第163章 程昭不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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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舫遊了一圈,回到了最開始的岸邊。

  夜已經深了。

  沿岸的遊客並沒有減少多少,有人索性席地而坐,就著水波、月色和燈光,談天論地,十分瀟灑不羈。

  樊逍等人還沒有盡興。

  小孩周元祁卻開始打哈欠。

  程昭也犯困。

  「我們先下了。」周元慎道,「諸位不必送。」

  搭了木板,周元慎先站在中間,先攙扶了周元祁下去;又拉程昭。

  三人穩穩落岸,木板被收回去,畫舫繼續盪開水波。

  赫連玹立在窗口,靜靜看著他們遠走,一言不發。

  有人安慰他:「陳國公不過是僥倖勝了一回。再來一局,他也未必能重複自己的雙依竿。」

  赫連玹淡淡一笑。

  笑不達眼底。

  程晁往這邊看了眼。但他沒有走過去,更不想和安東郡王聊程昭兩口子的事。

  在程晁看來,自己和小妹的不睦,那是家務事。

  家務事是最要緊的,不能與任何外人分享,哪怕是至交的郡王。

  程晁會對著他的兄長、姐姐們抱怨程昭,也會在心裡罵程昭,極少向外人抱怨她。

  偶爾跟安東郡王說過幾句,惹得安東郡王以為自己跟他站一邊,程晁覺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他需得有立場。

  他的立場當然是他妹。

  陳國公府三人回去,卻是分坐了兩輛馬車。

  只因周元慎道:「元祁,你跟我同坐,我有話單獨問你。」

  周元祁不知是理虧還是怎的,當即拒絕:「我沒話要答你。你想要刑訊我,去衙門告我。」

  他立馬上了另一輛馬車,避開了周元慎。

  這輛馬車上還有程昭的丫鬟們。

  「他是不是故意激怒我,好甩開我?」周元祁忍不住懷疑。

  但他沒說出來。

  一旦他把猜測說破,好像他上當了一樣,有損他威望。他將來要做宰相、天下座師,他怎能犯蠢?

  若他真是被激將法撇開了,他也只能啞巴吃黃連咽下去。

  馬車轍轍往前,車廂里沒有點明角燈,一片漆黑。

  周元慎原本和程昭對坐。

  走了一段路,他挪過來,坐到了她身邊。

  程昭一時好氣又好笑。

  「你坐過來做什麼?」她問,「你不是不肯理我?」

  周元慎輕輕捏住她下頜,將她的臉扳過來。

  他的吻,輕柔落在她唇上。

  程昭沒躲。

  她哼了聲。

  「程昭,我只是想理清楚一些事。」他道。

  「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何必非要賭氣?」程昭道。

  原本不生氣的。她心中想起他這段日子的言行,快速竄上一股子無名火,越說越惱。

  「以前我們說過的,我不想舊事重提。」他道。

  「說過什麼?」

  「你說,你只想做國公夫人。」周元慎道,「哪怕我不做國公爺,你也只想做國公夫人。」

  程昭沉默。

  這話的確說過。

  「這段日子我昏了頭,程昭。你沒有錯,是我忘記了你說過的話。」他道。

  程昭不知該接什麼。

  她沉默了好半晌,才道:「這樣不好麼,國公爺?你很難尋到比我更通情達理、慷慨大度的夫人了。」

  周元慎笑了下。

  是嗤笑,也似苦笑,笑得有點怪。

  「難道不是?」程昭追問。

  「……是。」周元慎道。

  程昭還憤憤不平。

  男人真是得隴望蜀。

  年輕時候想要黏糊,就想讓妻子「兒女情長」;將來年紀大了些,嫌棄她人老珠黃,又怪她霸道吃醋、容不得人。


  婚姻是結兩姓之好,兩族相互幫襯。

  他在妻子身上尋求「情濃」,將來必會生怨,怪她太潑辣、管束太緊。

  程昭一直知曉何為「妻」,也懂什麼是誥命夫人,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程昭。」

  「嗯?」

  「程昭。」

  程昭看向他,在黑暗的車廂里,只能瞧見他的輪廓。

  他卻又叫了聲她:「程昭。」

  程昭立馬去捂他的嘴:「你不要這樣叫我!」

  周元慎將她摟抱了過來。

  程昭妄圖掙扎,反而是騎坐在他懷裡。

  他摟得更順利,將她抱牢,用力貼著她。

  男人本就熱,兩盞酒烘托他體溫,他似個暖爐。衣裳都燙人,更別說他噴出來的呼吸。

  「程昭。」他又在她耳邊叫她。

  程昭低頭吻住了他,將他的話堵住。

  別叫她了。

  好像她很重要似的。

  他再這麼下去,她非要被他拖下泥潭。

  她不想滿身狼狽。

  周元慎扶住了她的後腦勺,把這個吻加深。

  程昭身子酥了半邊,軟軟任由他吻著。

  「繞半個城回去,可好?」他低聲問。

  程昭恍惚聽到自己說:「好。」

  這次的體驗,只好不差,程昭幾乎被愉悅淹沒。

  深夜回到穠華院,兩人同浴,她靜靜貼在周元慎懷裡。

  周元慎問她:「程昭,我往後不會再貪婪。咱們倆這樣,也好。」

  「嗯。」

  程昭似鬆了口氣。

  「那我往後可能一個月來你這裡兩次,你以前提過的。剩餘時間,我歇在旁處。」他道。

  程昭:「你不惱?」

  「丈夫與正妻,似乎都是這樣的,我沒什麼值得煩惱。」他道。

  「如果這不是反話,那就依你。」程昭說。

  周元慎嗯了聲。

  他低頭看著她輕鬆不少的表情,手指微微收緊,似他抽緊的心口。

  他吻住了她。

  程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意外溫順乖覺,回應著他的吻,像是打算餵飽他,將他打發走。

  她不喜他過度介入她的生活。

  正室夫人的日子,是持家、養育子女、管束下人。

  程昭這邊,有人服侍,有人討她開心。

  她缺孩子,但丈夫從不是穠華院的一部分。

  周元慎就想,他可以的。

  日子不過是回到從前。

  他的差事也很忙碌,他有太多的事要忙。

  等忙起來,內宅疏離久了,就不會對她的冷漠那般生氣;更不會覺得不甘、不平。

  趁自己還沒有深陷,拔足也挺好。

  他吻著她。

  他的動作里,也帶著幾分決絕。

  周元慎最後狠狠咬住了程昭的唇,似要留下一個牙印,以此終結他的渴望,回到從前。

  回到高門大戶「正常、平常」的夫妻關係。

  第二天,他照例早早起上朝了。

  下午他要去京畿營。

  這次去京畿營只三天,因六月下旬要伴駕去圍獵。

  他去和母親說一聲,轉身往穠華院去,想叮囑程昭幾句;而後想起,她大概會覺得被打擾,怪他多事。

  周元慎轉了方向,往外書房去了。

  他讓大丫鬟鳴玉去告訴程昭。

  也只是告訴一聲,讓她知曉他在何處,盡到丈夫的本分。

  程昭又不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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