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盼望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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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院內,一時無比寂靜。

  二夫人大氣都不敢出。

  兒子大獲全勝,把太夫人、桓氏擠兌得無地自容。二夫人生怕太夫人惱羞成怒,拿了她的錯處發作。

  她不太懂太夫人的手段,總是暴露無數個把柄給她。

  故而,二夫人縮著肩膀,儘可能避開太夫人的視線,保住她兒子的勝利。

  太夫人沒有大發脾氣。

  她只是靜靜看著周元慎。

  半晌,太夫人道:「只不過幾句話,都是為了大家好,怎麼就吵了起來?」

  「只是說說話,不算爭吵。」周元慎道。

  太夫人擺擺手:「我聽著你很是不滿。你們都退下去吧,我要歇著了。」

  她攙扶了孫媽媽的手,起身回了里臥。

  二房眾人急忙從壽安院離開。

  走出了挺長的距離,已經過了承明堂,二夫人才透出一口氣。

  她說周元慎:「你真是能言善辯,又刻薄。」

  她真想不到。

  二夫人心中的長子,很聰明、很沉默,像是受了很多委屈還不知道還擊的模樣。

  卻沒想到,他口齒這般清晰,字字句句捅太夫人和桓清棠的心肺。

  「娘,三哥說的是實話。」一旁的周元祁說。

  又道,「你們還嫌棄我的金豬。要不是有它,你們都有麻煩!」

  旁人不說,至少幫二夫人「擋了一災」。

  二夫人給程昭送琉璃這件事,婆媳倆都很歡喜,可的確有人拿了此事做把柄,到處挑撥。

  硬是在她們中間敲出了一條裂痕。

  幸好有了周元祁的金豬,替二夫人挽尊。

  而方才在壽安院,周元慎也用金豬去堵祖母和寡嫂的口,把程昭手裡的管事權保住了。

  「……元祁真有先見之明。」程昭笑道。

  周元祁得意揚起下頜,嘴巴翹得老高。

  二夫人很想大笑,又怕被路過的丫鬟婆子瞧見,還以為她在嘚瑟,生生憋著。

  一行人回了絳雲院用晚膳。

  自己的院子,二夫人就放開了,大說大笑。

  「桓氏沒以前機靈了。她如今會跳出來,以前都是躲在你大伯母身後。」二夫人說。

  程昭:「祖母要用她。」

  「老太太此人,著實無法琢磨。」二夫人說。

  長房已經沒了男丁,那對婆媳放下承明堂,搬去偏院過些清淨日子不好嗎?

  依國公府的財力與地位,程昭還能虧待了她們?

  本朝守寡又不算很嚴格,高門寡婦可以出門交際、穿戴講究。當然,沒有國公府操持中饋的女主人那般眾星捧月罷了。

  太夫人還縱容,甚至故意留她們在承明堂,只因太夫人看不上二房婆媳。

  「老太太想要兒孫聽話,我們做得還不夠嗎?」二夫人又道。

  程昭為她盛湯:「母親,想不透就別想。」

  「我心裡堵。」

  「您就這樣想:對於咱們,祖母是個惡人。」程昭說。

  「她為何非要做個惡人?」二夫人說。

  她們都是她的兒媳婦、孫媳婦,只是非她親自挑選的,至於把惡毒用在她們身上嗎?

  「母親,善、惡加起來就是人性。惡就是惡,它本就是人性之一,似咱們臉上有眼睛,也有鼻子一樣。您非要問為何臉上要有鼻子,只是在為難自己。」程昭道。

  一旁的二老爺、周元祁父子倆聽了,禁不住點點頭。

  周元祁說:「三嫂竟很有見識,不光有美貌。」

  程昭:「……」

  二老爺則說:「昭昭這句話,又開導了我。我活了這把年紀,偶爾也會詢問『惡』從何處來。」

  惡不是從任何地方染上的,一個人他生下來就有。

  世俗的規矩、家庭的教導,讓人學會了控制它;律法的威懾,讓人必須隱藏它。

  善總是被褒獎,人人都認可它是生來就有的,還夸「人之初、性本善」,從不會追問它「從何處而來」。


  二夫人細想程昭的話,贊同點點頭。

  周元慎沒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一眼程昭。

  晚膳後,小夫妻倆回了穠華院。

  周元慎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程昭避開了他:「把我頭髮摸髒了。」

  又道,「你方才在壽安院,很有急智。」

  「嗯。」

  程昭:「……」

  周元慎不是不善言辭,而是不屑於搭理程昭,他在她面前才總是話很少。

  她轉身去洗漱了。

  小夫妻倆都沒有睡意,坐在臨窗大炕上下棋,任由夜風徐徐送入,室內清涼。

  「……入了伏要擱冰吧?」程昭說,「咱們這個院子,好像沒有銅柱。」

  「沒有。冰塊放在銅盆里。」周元慎道,「晨暉院有,咱們可搬去晨暉院住。」

  程昭笑道:「你若不給我過生,就可以擴建晨暉院,住得更舒服了。」

  「從未想過擴建晨暉院。」他落下一子,「程昭,我成親了,有自己的妻子與院落,為何要長久住內書房?」

  未婚,或者與妻子關係不睦的男人,才成天歇在妾室院子或者內書房。

  程昭:「待我有孕了,你還住在穠華院就不方便。」

  周元慎頓時殺了她一大片。

  程昭氣不過,當著他的面,隨手把棋局弄亂:「不下了,我困。」

  周元慎看著亂七八糟的棋枰,伸手將她拉了過來。

  程昭差點撞到炕桌。

  被他摟入了懷裡,程昭待要掙扎,就聽到他說:「這樽送子觀音好像不太行,換一樽?」

  程昭捂住了他的口:「胡話,你這是褻瀆神像!」

  周元慎吻住了她。

  細細密密的吻,與她唇齒糾纏。他低聲說,「等你懷孕了,我服侍你,程昭。」

  「服侍」二字,說得格外曖昧。

  程昭很想反駁,自己有丫鬟婆子,需要他服侍什麼?他哪有丫鬟手巧?

  可他曖昧吻著她雪頸,分明別有深意。

  程昭如今聽什麼都帶著一點別樣的意思。

  她被他帶壞了!

  「你去看看大夫吧。」程昭忍不住,實話脫口而出,「我一直懷不上。」

  「好。」他利落應了,「改日尋個名醫。程昭,我和你一樣盼望孩子。」

  話很順耳。

  程昭就軟在了他懷裡。

  壽安院發生的不愉快,隨著折騰時候的一點薄汗,都從程昭的心裡流走了。

  翌日天未亮,周元慎在她耳邊說:「要去京畿營,半個月回來。程昭,我會趕回來給你過生的。你這段日子自己當心。」

  程昭應了聲,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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