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污衊二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承明堂燈火通明。

  執刃侍衛從門口站到了明堂,端肅威嚴。一個個筆挺,氣勢迫人。

  皇帝著一件平常的天青色長袍,端坐主位;太夫人坐在次位。

  桓清棠、宋氏站在旁邊,低垂著頭;地下跪著兩位嬤嬤,以及兩名丫鬟。

  二房眾人進來,先跪下行了大禮。

  皇帝和太夫人卻沉默,沒人叫他們起來。

  好半晌,太夫人開口了,依舊沒有叫他們起身,而是問:「如夫人的孩子沒保住,你們可聽聞了?」

  二老爺應聲:「這是國公府大事,已經聽說了,母親。」

  不是娘,而是很客套、很恭敬地叫她「母親」。

  「如夫人這胎落得很怪,是有人害了她。」太夫人說。

  二夫人已經知道,前幾日在麗景院,周元慎用珠子打得穆姜跪下的事。

  難道太夫人要把穆姜落胎算在這件事頭上?

  她還沒說什麼,就聽到太夫人繼續道:「如夫人閨房有一盒口脂,裡面有苦杏仁和甜梔。

  馮太醫說,此物雖然鮮亮好看,味道也好聞,但有毒。如夫人可能是誤食了此物,才落了胎。」

  二夫人詫異抬眸。

  太夫人問:「樊氏,你可知曉內幕?」

  居然問她。

  二老爺搶著答話:「母親,樊氏她不知道。她從不往麗景院伸手,此事您可以查。」

  「我現在給她機會!」太夫人臉上不見盛怒,只是眼眸陰森,那裡面全是濃濃殺意,「她若從實招來,我可求陛下網開一面。」

  又道,「真叫我派人去查,查到了國法、家法皆不饒她!」

  「娘……」二夫人忍不住要說話。

  程昭在身後搞小動作,手指很小幅度扯她的袖子。

  二夫人一驚,想起兒媳婦叫她別慌、別亂說話;她又想起以往自己明明很占理,幾句話就被婆母和大嫂找到錯處,最後蓋一頂大帽子。

  她嫁到周家二十幾年都沒學會她們的說話技巧。

  二夫人很想問太夫人:穆姜一個妾室,周元慎的姨娘,甭管她是誰撿來的、誰養大的,她到底還是不是妾室?

  穆姜是晚輩、妾室,她的胎兒再怎麼金貴,能把家法用到「婆母」二夫人身上?

  到了這會兒,周家不講孝道了嗎?

  平時孝道掛嘴上的。

  還有國法!

  什麼國法啊?一個妾室的胎兒,哪怕皇帝坐在這裡,憑什麼能用得上國法?

  這些話,二夫人都想問,可程昭死死拽緊了她的衣袖。

  她不用回頭,都可以想像到兒媳婦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蹙起的擔憂。

  一瞧見那副擔憂,二夫人就忍不住心疼。

  她只是一磕頭,委屈假哭:「娘,兒媳糊塗,什麼都不知道。」

  二老爺又道:「母親,您可以細查,麗景院的諸事,樊氏她的確不知道,她一向是個糊塗人。」

  太夫人冷冷看著他。

  她的目光,似一把利劍,要捅穿二老爺般:「老二,你忤逆我?」

  二老爺身子伏低:「兒子不敢。母親,您想要打死兒媳、孫媳皆由您,兒子不敢有半句怨言。」

  以退為進,太夫人面頰微微抖了下。

  皇帝靜坐,臉色陰沉不定,是暴雨之前的天。看似很安靜,下一瞬就要起風暴。

  二老爺說完,二夫人不接腔,室內沉默了。

  靜得可怕。

  眾人宛如置身蒸籠,只感覺又熱又悶,無法呼吸。

  突然有人說:「國公爺回來了!」

  太夫人抬眸。

  皇帝卻蹙眉:「元慎不是在京畿營嗎?」

  深夜怎麼回府?這個時辰,各處城門早已關了。

  皇帝記得,京畿營發生了譁變,是之前的統領的親信,要給周元慎一個下馬威。

  此事的奏摺,這兩天像雪花片一樣飛進御書房,皇帝覺得周元慎理應在京畿營的。


  深夜開城門,除非有特旨,誰也不可以。

  皇帝眼眸變得更陰沉。

  周元慎剛剛進來,眾人就嗅到了脂粉香與酒氣;而他腳步有點踉蹌不穩。

  皇帝蹙眉。

  太夫人臉色越發難看。

  「聖上,微臣回來得遲了。」他向皇帝行禮。

  又道,「今日事畢,半下午就回了城,被人拉著去飲酒。家裡派人去尋,才知道穆姨娘出了事。」

  一旁沉默站著的桓清棠,抬眸看向他。

  原來,當著皇帝的面他都不肯叫一聲「如夫人」的嗎?

  很魯莽,卻又很有魄力,始終堅持他的觀點。

  桓清棠仿佛重新認識了他。

  「你在外頭快活,阿姜差點死了!」太夫人怒道,眼中見了淚,「你真該死!」

  幾個字,說得極重。

  皇帝卻嘆了口氣。

  他說:「岳母,元慎出去喝酒不算大罪。哪怕他在家,也未必攔得住有人故意使壞。」

  他替周元慎擋了。

  他沒有順著太夫人的話懲罰周元慎。

  太夫人的手用力收緊。

  「聖上、祖母,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周元慎道,「一旦查明白了,自會為穆姨娘討個公道。」

  「你來說!」太夫人指了地上跪著的一位嬤嬤。

  嬤嬤應是。

  「國公爺,麗景院的胭脂水粉供應,平素都是公中的。有人把有毒的口脂混進去。只因它是海貨,咱們沒人知道,如夫人因此落胎。」嬤嬤道。

  周元慎卻沒問「海貨」,而是問:「是誰說它有毒,又是誰肯定這就是如夫人落胎的原因?既然落胎了,不可能一下子就想到口脂。」

  嬤嬤頓了下:「……是大少夫人發現了口脂不對勁。拿給馮太醫瞧,的確有問題。」

  「也就是說,穆姨娘落胎後,你們要查原因,大少夫人桓氏指出了口脂,馮太醫肯定了這個原因,對嗎?」周元慎問。

  皇帝蹙眉。

  太夫人臉色發青。

  桓清棠站在旁邊。有人看她,但她沒貿然說什麼。沒人問她,她就不會開口。

  周元慎一身酒氣,面頰酡紅,像是喝得很醉,但思維清晰、口齒清楚,沒有半分含糊。

  「我想請馮太醫對質。」周元慎道,「問問他,是否肯定穆姨娘落胎的原因就是這口脂。」

  皇帝便道:「叫馮太醫進來。」

  很快,馮太醫背著行醫箱、穿著太醫官服,也踏進了承明堂,跪下磕頭。

  「如夫人的確有中毒跡象。」馮太醫說。

  「這口脂,哪裡來的?」周元慎又問。

  嬤嬤則說:「不知。聽人說,是五少爺買回來的。」

  似驚雷般,二老爺二夫人兩口子猛然抬頭看向那嬤嬤。

  「荒誕,你胡說什麼?」二夫人怒喝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