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是國公爺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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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昭在絳雲院用過了晚膳,又坐下閒聊良久。

  周元慎也來了。

  二老爺夫妻倆都有點意外。

  周元祁不屑搭理他。

  「……你可去東宮辦差了?」二老爺問他。

  周元慎:「跟京畿營一樣,都是點個卯。」

  二老爺:「你如今三個官職在身了。」

  程昭沒想到,他京畿營的差事居然也是虛職。

  賜婚的時候,家裡都說他在京畿營當差。

  他前段時間也常不在家。

  最近在家的日子比較多。

  「不過是做皇帝的眼。」周元慎淡淡說。

  瞳色漆黑,夜裡燭火黯淡,他目光染了寒潭的冷,靜坐閒談也自帶疏離。

  周元祁翻了個白眼:「不止是眼,還有皇帝的刀。」

  他還沒有換聲,程昭總覺得他說話「奶聲奶氣」的。用童聲說一些很辛辣的話,格外招笑。

  周元祁又很介意被人「嘲笑」,程昭只得忍著。

  「鋒利、名貴,才有資格做皇帝的刀。是名刀。普通的爛鐵,皇帝看不上。」程昭道。

  周元祁也白一眼她。

  程昭沖他笑笑,表示他們倆也是一夥的。

  周元祁似暗暗罵了她一句「反叛」,就把頭偏向另一邊。

  二夫人有點擔憂:「阿慎,你得悠著些,為自己考慮。上次殺武太傅,著實太過分了。」

  又罵皇帝,「他連太傅都容不下,小肚雞腸!」

  程昭:「……母親,這話大逆不道,會被砍頭的。」

  二夫人:「那我在刑場也要說。」

  程昭:「……」

  「我心裡有數,娘不用擔心。」周元慎開了口。

  他語調沒有起伏,黑眸沉寂無波,沒人知曉他到底想些什麼。他總不動聲色,既不喜悅,也不惱怒。

  好事、壞事,從他身上流過,不落下痕跡。他不為任何事而變,巋然不動。

  也許,他對女人的心態也一樣。

  不管是對程昭、穆姜和那兩個美貌通房還是桓清棠,周元慎一樣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只是在適合的時候,他會去做他應做的事。

  皇帝讓他和穆姜有孩子,穆姜就懷了;國公夫人需要子嗣,他在程昭身上很賣力。

  將來兼祧了桓清棠,可能他也會一樣對她。

  程昭想到這裡,覺得他沒什麼不好。

  周元慎是個很理智的人,雖然很無情。但他眼睛裡看得見旁人的價值,處事會更公正,更適合做家主。

  大家族想要長久繁盛,需要家主摒棄個人喜惡,一切都以家族利益為先。

  程昭不指望他偏袒自己,只求他不偏愛其他人。

  只要他不偏心,程昭就有把握贏。

  「……你現在也是太傅了。你不覺得很諷刺麼?你殺了皇帝的太傅,皇帝卻讓你做太子的太傅,不是等著將來要處置你嗎?」二夫人說。

  她的話,拉回了程昭思緒。

  程昭可能是有點走神,導致她的思維沒那麼深沉。

  她隨口道:「既然做了刀,就做最鋒利的刀,任何人都是砧板上的魚肉。將來處置刀?那也是需要本事和機遇的。」

  眾人都看向她。

  包括周元慎。

  程昭下意識咬了下唇,想要描補。

  周元祁冷哼:「你好大口氣,好大野心!怎麼,你還想和莽夫一起做亂臣賊子?」

  周元慎:「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二夫人問。

  周元慎沒答。

  他這句話沒頭沒腦,只程昭聽得懂。

  程昭在臥房內叫他「莽夫」,他肯定聽到了。

  他估計在心裡想過,為何程昭會如此評價他。

  他今日找到了這個詞的出處,才說「原來如此」。


  因周元祁和二夫人總在插科打諢,話題沒辦法穩定在一條線上,一會兒就跑偏了。

  不知不覺夜深。

  很久沒有一家人聊這麼久,雖然聊得亂七八糟。

  不過,這才是生活,誰家閒聊也不是揪住一個話題,往往都是散著說的。

  「時候不早,明日都有事,你們各自回吧。」二老爺說。

  周元慎夫妻倆和周元祁起身告辭。

  岔路口分開。

  程昭與周元慎踩著彎月稀薄的月光,慢步而回。

  「……你本不是統領京畿營嗎?」程昭問他,「賜婚時候,你好像還是在京畿營。」

  「如今是任左武衛大將軍。周家交出兵權,我便在京畿營當差,無非是安撫邊軍的人。

  左武衛才是我的差事,京畿營另有人,我掛虛名。」周元慎淡淡說。

  程昭:「您掛的虛名挺多。」

  「周氏家主能背的鍋也多。」周元慎道。

  皇帝還需要周家。

  跟他早年地位不穩、需要周家扶持一樣,如今他也要把周家物盡其用。

  程昭聽了,微微頓了頓:「您在朝堂上也是危機四伏。」

  「危險也是機遇。」周元慎道。

  「那您處處當心。」程昭道。

  「哪怕你做了寡婦,也是超品誥命夫人,你怕什麼?」周元慎說。

  程昭:「……尚無子嗣。」

  淡薄月色之下,周元慎面上沒有半分情緒。

  他轉頭看一眼程昭,「送子觀音不靈驗?」

  程昭很想說,是你不好用!

  可又想到了麗景院懷孕的穆姜……

  他只是在程昭這裡不好用,穆姜已經結果了。

  不對!

  程昭抬眸看向他:「南風偷聽了我和秋白閒話?」

  周元慎往前走,沒回答這句。

  程昭決定以後不給南風帶好吃的點心,那小孩居然還偷聽;在晨暉院說話也要更悄聲。

  也怪不得周元慎這幾日有點黏糊,原來是跟送子觀音較勁。

  晚上,周元慎又想要折騰。

  程昭頭皮發麻。

  他怎麼有使不完的牛勁?

  「不行,大夫說太累了就很難懷上。」程昭道,「我真累了。我要歇幾天。」

  「好。」周元慎應了。

  程昭想著子嗣,又覺得他今晚情緒還好,試圖與他談:「往後,一個月兩次可以麼?」

  周元慎似覺得索然無味,語氣很淡:「也隨你。」

  他也準備躺下了。

  聽到了程昭的話,他起身更衣:「我還有點事。你歇了吧,別等我。」

  程昭:「……」

  她拉了周元慎的手,低聲說,「我同您商量,不是麼?您不同意的話我們再說。」

  「沒有不同意。」周元慎道。

  低頭看著她的手。

  蔥白細長的手指,指端修剪得很整齊,淡粉色指甲蓋似有珠光,健康飽滿。

  它緊緊攥著他衣袖。

  程昭握緊點:「您如果說往後任何事您做主,不用商議。我就任由您擺布,不說便是了。」

  「我沒這個意思,是突然想起有點事。」他語氣冷淡,重新躺下了,「睡吧。」

  蹙了蹙眉,他又道,「你讀了太多的書,程昭。總是太多心。」

  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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