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砍掉自己的左臂,把他給我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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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身之上帶著那一萬年生機沉澱下來的天道重量,直接把這尊恐怖無面神相,狠狠釘在了一片由自己死潮堆砌出來的粘稠絕壁中間。

  死潮倒倒流,法則傾退。

  「啊——」

  慘烈的撕嚎同時從三個完全不同的陰暗根道方向內響起。

  正是那原本想要從外環偷襲二十四枚老繭、方被蘇銘陣眼擋去一記,此時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招後撤的三名暗流派顯聖。

  幽淵之主的法相被釘,他體內死寂大缺帶來的法則反崩直接如一道連環大浪,順著他們的神魂羈絆倒卷而下。

  這三位方才還不可一世,把青蘿打得險些道基崩離的顯聖老者,身上那一層厚如黑鐵的護體甲甲或死煞衣被當場撕成了七零八落的破爛,體內苦修的腐朽法則倒沖五臟,各自吐出一連口本源真血。

  「鎮!」

  青衡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木心拿命拼出來的天賜良機。

  他殘杖向下一指,懸浮在古殿上方的那片還散發著木質鐘鳴聲的殘缺王印瞬間向下一沉,不是往下壓,而是像是一枚已經算好了落位的大石,把王印餘威分化出了十二根堅韌的青光細線。

  那十二根青線正好卡在通道內最中間一名被死氣退涌震得呆死了一瞬的顯聖——那個骨甲上滿是毒刺的根甲長老身體四周。

  隨著手掌翻動,這一股青焰瞬間收縮,那片厚達百丈的萬木老根像受到了某種古老意志的直接調度,竟在根甲顯聖的周圍自行生長出了成千上萬條如鎖鏈般的青鐵老根,將對方牢牢鎖困在了一片不到一丈大小的根牢深處。

  那名根甲顯聖渾身被纏得沒有了半分可騰挪的神識出路。

  他在這一狹窄到只能把脖頸昂著的地方,眼中僅存的唯有絕望後的極端瘋狂。

  那雙帶著灰白死芒的眸子裡,原本已經亂序的死寂真血不向外吐,反而瘋狂往中庭丹魄位置猛衝過去。

  「老狗——想要我給你們這群殘屍做墊腳?別做夢了!」

  一圈帶著能夠把方圓百里連石帶木盡數化作死灰黑水恐怖的灰白圓環,自他的胸口最中心那顆乾死得只剩拳頭大小的黑色命珠中開始無限制擴張。

  這是一個到了走投無死地境地的顯聖大能,為了拉人殉葬而準備引動的自爆!

  一旦這具身懷極重死氣的內蘊核在這裡被點燃了反噬,這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崩裂。那是純粹的高階腐朽法則如同毒雨落地,不僅會當場炸斷青衡王印的十二條線,還會順著這兩側緊密相貼的老木根腔,把整個原本就已經殘破的古眠殿地脈燒出一個永遠也別想好回來的死寂廢淵。

  蘇銘手底還穩著那一陣沒用盡的若水連線。

  觀微術在他連眨都不敢多眨半下的眼窩深處瘋狂急閃。在剝離色彩的極盡觀察里,他看得出那顯聖膨脹的像是一個注滿了滾水已經開始向外崩小口的高壓鐵釜。

  若由它順著根脈大周往大殿裡傳,這地底連一刻鐘也待不住,剩下的魂繭必當場灰散無餘!

  「絕不可讓他跟這根脈連成片!」蘇銘直接朝著站在大前方還在咬緊牙關支撐斷壁的兩大長老發出不容質疑的短促戰令。

  「青蘿長老!砍掉你右側所有的木精藤主,往根核方向全數逆斬!」

  「磐石長老,震斷你足底方才墊住的那三處石樑導脈!砸空了地坎,讓下方三十丈地帶懸空徹底無處受力!」

  一個金丹修為的號令,讓這自己拿刀把自己的左手臂給砍了拋出門外。如果傳出去絕對會震驚掉無數下巴,但是此刻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要是依了,不僅青蘿的真元要大損,磐石這一通砸斷腳板底下靠山的行徑更會讓他在幾息之內獨自去扛著顯聖自爆餘震衝擊而失了迴旋地利。

  但青蘿沒有在蘇銘話音剛落後多哪怕半秒的思慮。

  這位臉上早已經被木屑與毒血粘了一大半的冷艷長老,眼底僅僅是有一絲肉痛的幽光閃回,手中那幾條原本護著前門大脈的墨綠主藤,竟然就拿掌心長骨狠狠往下一揮。

  「啪啦!」

  三條帶著青蘿本身木核精氣的碧綠根藤全數從根處自被割落,主藤化成的一截毫無法則支撐的死柴,在半空中還沒落下,就已經散做碎葉。

  另一側的磐石更是毫無花假。

  他雙手巨腕往下狠狠並做一處,大雙拳在地面已經只剩下層層的玄武斷壁之間直接全力震落。


  「轟!」

  這一下,沒有任何向上去頂力的指引,那方才用來做根基緩衝的三片厚達一丈的岩層舊梁就像被重錘從正中間一棒敲爛的磚瓦一樣,發出脆響碎為了散落在虛無下的飛石碎塊。

  這片空間底下,那根甲顯聖被鎖連的那段方才還密密匝匝靠著周圍主木相通的地域,就這樣憑藉他們兩個人利落絕決的自殘一斷,硬生生成了一個四不著邊、連地氣地熱都沒得吸的孤單死坑!

  當那顆被極盡點燃的顯聖軀體在這不沾地脈的絕坑中央完全爆裂開的時候,一道極白刺眼的光,甚至照得青蘿臉上的血跡都有發白的青色。

  可失去了外延去傳那龐大法則的土壤和水路,這股無情的死寂狂風,就像是一個只能在一隻小木碗底來回自己轉動的旋風,雖然在原地炸出了數百丈深的可怕腐岩大洞,甚至連周圍青衡那一圈纏過去的王印青鎖都齊刷刷給崩斷成了粉塵,但那滾動的餘波撞在那徹底打斷的空氣懸坑與死角上,便再也沒敢寸進。

  那名想要拉人同葬的暗流顯聖,只是在絕對孤立的方寸地里,硬生生連同自身剩下的骨甲被自己炸成了一團連青黑氣味都不剩的絕死煙痕。

  滾熱的飛灰自岩層碎落處的空當往底下掉,卻連那被蘇銘以若水靈脈嚴密隔住的一枚最靠邊的葉形魂繭的邊角都沒曾再擦著半點。

  站在後方正抓緊手心收氣的蘇銘,目光沉靜地順著那滿是破洞坑洞的地底殘局掃向四周。

  每一次被飛石砸出的小小木縫,每一個被磐石砸斷岩坑時留下的結構走勢,他不僅看了,更是在自己的識海深處,一寸寸把這些大變動過後的真實暗傷與活絡舊脈給完完全全標記成了全新的立地陣圖。

  這一番打過,別的不提,下回若是出了大亂還要逃,哪條縫連著下層地暗流、那塊大石背底是空的,他心中算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顯聖死於一地飛屑的同時,上面那天都快被捅破了的高空決戰,也步入了更加慘厲的拉打僵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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