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既然是餌,我們且看看是誰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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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飄浮著,一縷精純的神識也順著蘇銘的目光探了出去。

  林嶼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比平時壓低了許多:「徒兒,這布陣之人的心思,當真毒辣。他這根本不是為了直接破壞根脈。」

  「他是在等幽淵之主的外力施壓。」蘇銘接話道,思路異常清晰,「一旦外部壓力降臨,根脈為了抵抗,必定會調集所有生元。而這三枚釘子,就會在潮汐回落的那一瞬,卡死生機的回流。屆時,根脈自會生出無法逆轉的逆沖。」

  「不錯。」林嶼的魂體光澤微微一暗,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記憶,「三股被憋住的生機洪流彼此撞碎,青木庭根本不需要被幽淵那瘋子攻破,這地下百丈,就會先行崩塌。這手段,我以前在某些專修鬼道的邪修身上見過。」

  蘇銘沒有再猶豫。他袖袍一揮,一撮灰褐色的虛凝砂從指尖滑落。

  在兩名靈族長老驚訝的目光中,蘇銘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在第一主根的虛空中,布下了一個精巧的小虛空引靈陣。

  然而,這一次的陣口,蘇銘僅僅只開了半指寬。

  「嘶——」

  一道細微的空間裂隙被撕開。虛空靈氣狂涌而出,卻被蘇銘以若水靈力壓制,最終壓縮成了一道極細極韌的幽藍水線。

  這道水線在蘇銘的操控下,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逐一掠過那三枚隱藏在潮汐節點中的暗釘。

  在虛空靈氣的沖刷下,那三枚暗釘表面的偽裝終於被撕裂,浮現出了一圈圈呈現暗紫色的帶有強烈腐蝕感的紋路,正是幽淵一脈獨有的標記。

  林嶼借著這短暫的一瞬,將那波動的頻率刻印在魂力之中。

  「徒兒。」林嶼在識海中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篤定,「此物根本不是什麼釘子。這是三隻被煉化了神魂,藏在根里的毒蛭!它們是活的!」

  蘇銘瞳孔微縮。

  活的毒蛭,意味著任何強行的拔除,都會讓它們在瀕死前將毒液全部注入根髓。

  蘇銘雙手結印,若水靈力如同一層輕柔的薄紗,緩緩覆於第一主根的表面。

  他沒有去觸碰那些毒蛭,也沒有試圖用陣法去驅散那些死氣。

  他只是讓自己的若水靈力,完美地貼合著根脈的生機律動。在根脈生機潮汐每一次回落的瞬間,那層薄如蟬翼的水幕,便會巧妙地墊在毒蛭與根髓之間,多出一層柔緩的緩衝。

  磐石長老在一旁看得直皺眉。他雖然不懂人族陣法,但也能看出那層水幕實在是太薄了,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破。

  「蘇客卿。」磐石長老忍不住開口,聲音如同悶雷,「你這陣法確實精妙,但那可是幽淵之主!顯聖之威降臨,你這薄薄的一層水幕,真能擋得住那等恐怖的衝擊?」

  蘇銘雙手不停,頭也不回地答道:「磐石長老,術不在于堅不可摧。能讓對方的一分狂暴之力,在穿透水幕時,被這層層迴環散成十縷、百縷的柔力,便已經夠用了。」

  就在蘇銘布置緩衝陣法之時。

  通道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年輕的靈族葉青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他的手裡,捏著一份用翠綠樹葉編織而成的名冊。

  當葉青的目光落在根壁上那些被蘇銘逼出原形、密密麻麻如同惡瘡般的暗紫死紋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葉青打了個寒顫,硬生生將喉嚨里的驚呼咽了下去。

  蘇銘轉過身,從葉青手中拿過名冊,快速掃了一眼。

  「請幫我調集名冊上最擅長循根之術的土系和木系靈族。」蘇銘的語氣不容置疑,「將他們分成三批,死守在這三條主根附近的暗河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動陣法分毫。」

  葉青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臨轉身時,他又回過頭,看了看蘇銘那略顯單薄的青灰背影,咽了口唾沫道:「蘇銘,若……若有事,你喚我便是。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我跑得不慢,傳信是最快的。」

  蘇銘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沒有作聲,只是揮了揮手。

  青蘿長老在一旁看著蘇銘這般頤指氣使地調動靈族戰士,本能地想要出言質疑蘇銘的調兵之權。畢竟,這是青木庭的腹地,一個人族在此發號施令,實在是有違族規。

  但她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哼。


  蘇銘自然聽到了那聲冷哼。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青蘿長老。

  「青蘿長老。」蘇銘指了指拓片上,距離第一主根最近,也是水流最湍急、煞氣最容易滲透的一處暗河口,「這三處暗河口中,以此地最為兇險。尋常靈族戰士,哪怕擅長循根,恐怕也撐不過煞氣的三波衝擊。」

  蘇銘頓了頓,語氣誠懇而肅然:「在下想將此處,交給長老親自鎮守。此地藤蔓最善纏煞,除了長老,旁人守不住。」

  青蘿長老微微一愣。

  她本以為蘇銘會因為之前的爭執,故意將她排擠出核心防禦圈。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將最危險、最重要的一環交給了自己。

  她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墨綠色的眼眸中,那股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敵意,終於有了明顯的收斂。

  「人族。」青蘿長老轉過身,向著那處最險的暗河口走去,「若是你這水幕護不住主根,我必用這藤鞭,抽爛你的陣盤。」

  在轉身的瞬間,蘇銘隱約看到,她衣袖下那原本柔軟的藤條,已經悄然繃緊,化作了堅不可摧的利刃。

  半個時辰後。

  第一主根的緩衝陣法終於布置完成。那層薄薄的水幕,如同呼吸般與主根的生機融為一體。

  就在蘇銘準備前往第二主根時。

  「咚——」

  一聲幾乎微不可察的悶響,從根須的最深處傳來。

  若是尋常修士,絕對會將這聲音當成地脈的自然震顫。但蘇銘的觀微術一直沒有關閉,林嶼的神識也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蘇銘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在遙遠的地下深處,那個被標記為「枯木崖」的禁地方向,一縷濃郁到極點的黑色煞氣,正如同活物一般,沿著地脈的邊緣急掠而過。

  那縷黑氣狡猾,它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正在調動的靈族守衛巡邏路線,如同一條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正悄無聲息地往第三主根的方向潛去。

  磐石長老也察覺到了異常,他怒目圓睜,半岩石化的身軀瞬間緊繃,就準備發作。

  蘇銘猛地抬手,一把按在磐石長老那堅硬如鐵的手臂上,指尖的若水靈力瞬間爆發出極強的寒意,強行讓磐石長老冷靜下來。

  蘇銘冷靜地說道,「不要驚動它。」

  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微微一亮,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這黑氣走得太刻意了。簡直就像是在生怕我們發現不了它一樣。這是個餌。」

  「對。」蘇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是餌,我們且看看,這暗流派的執網人,究竟想引哪條大魚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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