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剛極易折,這減震層水汽用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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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根本沒有餘力去回應林嶼。

  他整個人仿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青灰色的長袍早已被汗水濕透。他默默忍受著生機重塑肉身帶來的劇烈酸麻感,將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丹田之中。

  水屬靈力在他的引導下,如同不知疲倦的磨盤,在體內運轉了整整三十六個大周天。每一次運轉,都會將一分神液的藥力死死地鎖在金丹深處,不讓其有絲毫的逸散。

  在這個過程中,蹲在窗台邊守望的玄影鴉「影」,似乎也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絲逸散出來的殘餘藥力。

  它那原本警惕豎起的羽毛緩緩服帖下來,舒服地眯起了紫金色的雙眸。渾身墨藍色的羽毛在夜色中微微抖動,每一次呼吸,邊緣的紫金暗紋都會隨之閃爍起一陣神秘的微光,仿佛在貪婪地吞咽著那些飄散的綠色光點。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銘那粗重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下來。

  一層淡淡的綠色螢光,開始在他的體表浮現。這層螢光並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刺目,反而顯得極其自然、柔和,甚至與青幽居周圍那些木質牆壁的律動,達成了一種完美的共鳴。

  當最後一縷霸道的藥力,被那顆已經變得圓潤無瑕的金丹徹底吸收時,布置在石榻周圍的小虛空引靈陣,也因為虛凝砂的靈力耗盡,而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緩緩熄滅。

  蘇銘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兩道幽藍色的精光,在昏暗的樹洞中一閃而逝,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短暫的光軌。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拳頭。

  「啪。」

  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僅僅是肉身純粹的肌肉擠壓,竟然在掌心處捏爆了一團空氣,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蘇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潮、源源不斷的龐大靈力。金丹後期的修為,已然在這三分之一的建木神液滋養下,徹底穩固到了極點。

  更讓他驚喜的是,肉身的強度比先前提升了數倍不止。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速度,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隱隱的滯澀感。

  曾經因為強行突破而留下的道基瑕疵,被徹底抹平。一條直指更高境界的坦途,已然在他的腳下鋪開。

  「第一步,成了。」蘇銘站起身,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厲芒。

  影打了個極其擬人的飽嗝,紫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慵懶。它撲騰了兩下翅膀,從窗台飛到了蘇銘的肩膀上,用那帶著金色尖端的鳥喙,輕輕蹭了蹭蘇銘的臉頰。

  蘇銘伸手撫了撫影那如綢緞般光滑的背羽,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股內斂卻極其強橫的星辰之力,心中也隨之踏實了幾分。

  「這神液的藥性,當真霸道與溫和並存。」林嶼的魂體在半空中繞著蘇銘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說道,「不僅補全了你的道基,連這小傢伙都跟著沾了光。若是將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煉化,你這具肉身,怕是能直接硬抗同階體修的全力一擊了。」

  蘇銘微微頷首,隨手將封靈玉匣重新收回儲物袋的最深處,目光漸漸變得幽深起來。

  「神液雖好,但想要在十日後的那場浩劫中活下來,光靠修為的提升還遠遠不夠。」蘇銘在識海中與林嶼交流,語氣異常冷靜,「木心長老那老樹雖然給了天大的好處,但他手中究竟捏著什麼底牌,我們一無所知。把命全部掛在他那幾根老樹杈上,絕非智者所為。」

  「你打算怎麼做?」林嶼的語速變慢,顯然在斟酌蘇銘話里的深意。

  「狡兔尚有三窟,更何況是我們。」蘇銘走到工作檯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青木庭若敗,暗流派必將屠城;青木庭若慘勝,那些休眠的啟明派老怪甦醒,我這個人族客卿同樣是個不穩定的變數。所以,我必須在這幾日內,給自己鋪好逃出去的路。」

  ......

  第二日清晨。

  青木庭的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越發濃重。街巷上的靈族守衛增加了兩倍,每個人都形色匆匆,眼神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惶恐。

  蘇銘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灰長袍,神色自若地走出了青幽居。

  他徑直來到了根須長老的居所,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戰前校準?」根須長老拄著木杖,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蘇客卿,外圍的防禦節點昨日不是剛修復過嗎?難道還有疏漏?」

  蘇銘面不改色,微微欠身道:「長老有所不知。先前的修復,只是清除了枯葉留下的隱患,屬於『堵漏』。但面對幽淵之主那等強敵,僅僅堵漏是不夠的。人族陣法講究『牽一髮而動全身』,在下想趁著還有幾天時間,將外圍的三百多個節點進行一次靈力頻段的統一校準。如此一來,在承受重擊時,可以將傷害均攤到整個地脈網絡中,防禦力至少能再提兩成。」


  根須長老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也是陣法大師,但靈族的陣法更側重於本能的生機共鳴,對於人族這種精細到了極致的「頻段校準」理論,根本是一頭霧水。

  但「防禦力再提兩成」這句話,卻實打實地戳中了他的軟肋。

  「好!既然蘇客卿有此把握,老朽便親自陪你走一趟!」根須長老當即拍板,毫不懷疑地答應了下來。

  兩人帶著一隊精銳守衛,很快來到了青木庭外圍的第一處核心節點。

  這裡是一片地勢低洼的谷地,陣眼的中心是一株三人合抱的巨大螢光草,周圍密布著複雜的生機迴路。

  蘇銘沒有絲毫廢話,直接上前,指尖溢出絲絲縷縷的若水靈力,開始在那些原本就極其複雜的生機迴路上進行修改。

  他的手法極快,看似是在調整節點的抗壓結構,實則卻是在那些迴路的下方,悄無聲息地嵌入了一條極其隱秘的引流通道。

  「蘇客卿,這條迴路為何要強行折向東北方向?」根須長老在一旁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邊可是通向地下暗河的死路,毫無生機可言啊。」

  蘇銘的手部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頭也不回地答道:「引地下暗河的水汽來滋養這木系陣紋,不僅能起到降溫緩衝的作用,更能憑空增添三成柔韌性。剛極易折,遇到絕強外力時,這水汽便是最好的減震層。」

  這一套說辭,聽上去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毛病。

  根須長老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眼中的欽佩之色更濃了幾分。

  他哪裡知道,這條通向地下暗河的隱秘迴路,一旦被蘇銘的本命陣盤逆向激活,就會瞬間形成一個極強的吸力漩渦。在陣法破碎的混亂中,這漩渦足以將蘇銘和影直接吸入暗河,瞬間脫離戰場中心。

  這便是蘇銘準備的第一條後路——暗河水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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