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徒兒,這靈界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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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的青木庭,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長老會大廳內,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光榕的樹頂。

  「不能降!交出根脈核心,就等於把我們的命脈完完全全交給了暗流派那幫瘋子!他們一旦徹底控制了地脈,肯定會立刻抽乾所有的生機去填那個無底洞!」磐石長老重重地一拳砸在藤蔓桌案上,土黃色的眼眸中滿是狂怒與不屈。

  「那也比被當成祭品慢慢抽乾強!我寧願戰死,也不願做乾枯的朽木!」

  「你這是意氣用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或許交出控制權,他們看在同為靈族的份上,還能給我們留下一片棲息之地……」

  「愚蠢!你以為他們在乎我們的死活?」

  根須長老坐在角落裡,看著爭吵不休的大廳內,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抬起頭,看向大廳最深處那顆始終沉默不語的翠綠色光球。

  木心長老自從那一擊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意念,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沉睡,又或者是在默默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下層靈族中蔓延。巡邏的守衛心不在焉,外圍修復陣法的工作幾乎陷入了停滯,甚至有少數極端的靈族,已經開始暗中收拾行囊,試圖在十日之期到來前逃離這片森林。

  就在這種極度的混亂之中,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青幽居內。

  空間裂隙在最後一粒虛凝砂化為粉末的瞬間,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徹底閉合,切斷了靈氣瀑布。

  蘇銘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一瞬,靜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這口氣的吐出,而變得有些粘稠。他的雙眸中,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金丹中期的修為,在經過這三日毫無節制的填鴨式吸收後,終於被他徹底夯實,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後期的門檻。

  林嶼的魂體飄落下來,雖然依舊是那副虛幻的老者模樣,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魂體內部的那些暗金紋路,已經變得極為清晰,甚至開始交織成某種玄奧的圖案。

  「修為是穩固了,但距離後期,還差一個水到渠成的契機。」蘇銘感受了一下體內澎湃的力量,並沒有沾沾自喜,反而更加清醒。

  就在這時,樹洞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是葉青刻意壓低的聲音:

  「蘇客卿!蘇客卿您在嗎?」

  蘇銘揮手撤去隔音陣紋,推開木門。

  葉青滿臉焦急地站在門外,幾天不見,他頭頂的綠色軟須都有些枯黃了,整個人透著一股憔悴。

  「蘇客卿,長老會有請。」葉青的語氣透著濃濃的急切,「前幾天那一擊,外圍防禦雖然被木心長老擋下,但還是有幾處核心節點的靈氣迴路被煞氣徹底熔斷了。我們這邊的陣法師試了三天,越修越糟……磐石長老說,現在只能請您出手去看看了。」

  蘇銘微微眯起眼睛。

  去幫忙修復?這必然要接觸到青木庭最核心的防禦圖紙。在十日通牒的壓力下,靈族已經顧不上保密了。這是他獲取青木庭深層地脈信息、尋找法則交匯點、為自己規劃逃跑路線的絕佳機會。

  但危險在於,現在去修復那些被幽淵之主煞氣破壞的節點,極有可能遭到煞氣的殘餘反噬,甚至引起暗流派潛伏在暗處的眼線(如枯葉長老)的注意。

  如果不去?藉口閉關推脫?

  那他在青木庭的「價值」就會瞬間歸零。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一個失去價值的異族客卿,隨時可能被人拿去當做向暗流派示好的投名狀。

  必須要去。而且,還要藉此機會,狠狠地敲上一筆竹槓,拿走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這就是信息差的優勢。靈族不知道他有退路,認為他現在是和青木庭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能拼死一搏。

  「葉兄莫急。」蘇銘整了整衣衫,語氣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既然是長老會有請,事關青木庭生死存亡,蘇某自然責無旁貸。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葉青:「那幾處節點既然是被那等存在的煞氣熔斷,尋常的材料根本無法承載修復時的靈力對沖。我要的材料,庫房未必有備。」

  「您需要什麼?只要青木庭有的,哪怕是庫房底層的珍藏,長老會也批了!」葉青急切地說道。

  「好。」蘇銘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葉青看來是高人的自信,但在林嶼眼中,卻像極了盯著肥羊的屠夫。


  「第一,我需要青木庭核心區的所有地脈流向圖。記住,是所有,不能有任何遮掩,否則我無法計算靈力迴路的承壓極限,若是中途崩盤,誰也擔不起。」

  葉青咬了咬牙,核心圖紙向來是不傳外族的,但現在……「好,我去向長老會申請。」

  「第二。」蘇銘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加重了幾分,「我要虛凝砂,越多越好。」

  葉青愣住了:「虛凝砂?那種廢料?」

  「廢料?在你們手裡是廢料,在我這人族陣師手裡,它就是能夠強行縫合空間裂痕的無上奇珍。」蘇銘面不改色地扯著謊,「沒有足夠的虛凝砂做空間緩衝,那斷裂的陣眼,誰去修誰死。」

  「好!我立刻讓人去虛空裂隙那邊挖!」葉青完全沒有懷疑,轉身就跑,生怕耽擱了一息。

  青幽居內,靜謐得只能聽見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蘇銘盤膝坐於靜室中央的石榻之上,神色古井無波。他的指尖夾著一小撮散發著灰暗光澤的沙礫,正是他從靈族手中連蒙帶騙弄來的虛凝砂。

  本命陣盤平放在雙膝之間,其上的幽藍色陣紋猶如活物般緩緩遊動。

  「最後一批了。」蘇銘低聲喃喃。

  他屈指輕彈,那一小撮虛凝砂在半空中散開,精準無誤地嵌入了陣盤邊緣最外圍的三十六個微型陣眼之中。緊接著,他咬破舌尖,一連逼出三滴蘊含著精純本源的若水精血,屈指一點,精血化作血霧,瞬間融入陣盤。

  「刺啦——」

  原本只是一條細縫的空間裂痕,在精血與虛凝砂的雙重催動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那裂隙被一股無形的狂暴力量粗暴地向兩側生生撕開,轉眼間便擴張到了半人多高。

  蘇銘沒有絲毫退避,他迎著那如同實質般的靈氣瀑布,雙手快速結印。《若水訣》在體內被催動到了極致,經脈之中傳出猶如大江大河奔騰的轟鳴聲。

  他這是要借著這股狂暴的推力,強行衝擊金丹後期的壁障。

  金丹在丹田內瘋狂旋轉,那些湧入體內的虛空靈氣,在《若水訣》那「上善若水、包容萬物」的特性下,被強行化去狂暴的稜角,化作一絲絲幽藍色的精純靈力,一點一滴地匯入金丹之中。

  不遠處的半空中,林嶼的魂體正肆意地舒展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咬緊牙關、滿頭大汗的蘇銘,輕嗤了一聲:「徒兒,使勁吸,這靈界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等咱們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就算把這地方吸成真空,那也是這幫木頭樁子的造化。」

  蘇銘緊閉雙眼,沒有回應。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體內那層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的金丹後期壁障上。

  時間就在這般枯燥而極度危險的修煉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半個時辰後。

  蘇銘緩緩收斂氣息,將《若水訣》的運轉速度降了下來。他雖然還未完全衝破壁障,但體內的靈力已經充盈到了一個極點,再強行衝擊,只會適得其反。

  借著這難得的喘息之機,蘇銘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枚翠綠色的玉簡。

  這正是他前兩日借著去修復外圍防禦節點的由頭,從葉青那裡敲竹槓要來的——青木庭核心區地脈流向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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