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幽淵之主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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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在午後前來串門,剛推開青幽居那扇厚重的木門,目光隨意一掃,便死死釘在了窗台上。

  「我的天!」葉青失聲驚叫,頭頂那幾根代表著靈族生機波動的綠色軟須,此刻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根根筆直豎起,「這……這還是之前那隻黑毛球?它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正蹲在窗台上專心梳理羽毛的影,聽到「黑毛球」這三個字,動作猛地一頓。它那顆小巧的腦袋微微一歪,轉過頭來瞪了葉青一眼。那一雙深邃的紫金色瞳孔中,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冷厲與不悅。

  葉青被那一眼盯得渾身發毛,只覺得一股銳利的寒意直逼咽喉,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門框上。

  蘇銘正端坐在書案前,手中捏著一枚青玉簡,淡淡開口:「葉兄莫慌。影剛剛經歷了一次深度的血脈蛻變,外貌和體魄自然會有所變化。原先的舊羽已經全部脫落,你現在看到的,是新長出來的。」

  葉青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將信將疑地湊近了些許。

  他這才看清,影那暗銀色的皮膚中鑽出的新羽毛,每一根都比之前粗壯了一倍有餘。色澤更是從原本純粹的黑,變成了如同深淵般的墨藍。而在羽毛的邊緣,在樹洞透進來的微光映照下,隱隱泛著令人心悸的紫金色光暈。

  最顯著的變化,在於那雙翅膀。原本顯得有些短小的翅翼,此刻生生拉伸了近一倍。翅膀末端的翎羽變得修長而鋒利,在空氣中偶爾划過時,甚至會激起細微的破空聲,如同精鑄的暗金色刀刃。影的體型也從一個拳頭大小,增長到了兩個拳頭併攏的規模。那微微彎曲的喙部,尖端浮現出一抹刺目的金色,透著無情的肅殺之氣。

  葉青將信將疑地湊近了兩步,咽了咽口水,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摸一摸影尾部那漂亮的翎羽。

  「啾——」

  影甚至沒有轉頭,只是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威脅性低鳴,翅膀邊緣的紫金光暈驟然一閃。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小氣刃貼著葉青的指尖切過,直接將他指甲前端削去了一層,切口平滑如鏡。

  葉青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地連退三步。

  「好漂亮的羽毛……」葉青尷尬地收回手,搓了搓指尖感嘆道,「蘇客卿,你這靈獸的品階,怕是比我們靈族內培育的很多伴生獸都要高出太多了。這等威壓,簡直讓人不敢直視,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蘇銘微微一笑,沒有接話,只是隨口將話題引開,詢問了幾句關於外圍防禦陣法材料調配的瑣事。

  送走葉青後,蘇銘反手關好門窗,重新坐回書案前,將影這次血脈蛻變的詳細數據——體型變化的比例、羽毛色澤的漸變規律、體內新構建的雙軌循環結構,以及各項感知和速度能力的提升幅度——一一刻錄在青玉簡中。

  刻錄完畢,他將青玉簡妥善收好,目光落在窗台外逐漸暗淡的天光上,眉心不自覺地聚攏。

  影的蛻變雖然成功,甚至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但這背後暴露出的問題,卻讓蘇銘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靈界的生機法則,對人族和妖族的影響,遠比他最初推演的要深遠得多。如果連影這種擁有上古星辰血脈的靈獸,都會被此地的環境催化到如此程度,那麼暗流派為了破壞棄土封印,瘋狂抽取地脈生機,其影響範圍絕對不僅僅局限於青木庭這一隅之地。

  「他們在加速這一切。」蘇銘在識海中低語。

  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微微晃動,冷哼了一聲:「暗流派那幫瘋子,是在玩火。生機抽得越狠,法則的反噬就越強。咱們得隨時準備跳出去。」

  五日後的正午。

  蘇銘正在青木庭外圍的西北角,對一處新加固的根脈節點進行例行的巡查。這幾日,他將防禦陣紋的排布又優化了兩次,力求將靈力損耗降到最低。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離開陣紋,確認迴路暢通的瞬間,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這不是雲層遮蔽了日光,而是一種純粹的光線被生生吞噬的錯覺。緊接著,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如同一座無形的萬仞山嶽,從西北方的天際傾軋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個青木庭。

  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生生掐斷,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萬年光榕那遮天蔽日的枝葉開始劇烈地顫抖,無數翠綠的葉片如同遭遇了極寒的風暴,簌簌落下,在半空中便枯萎成灰。光榕主幹的最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低沉、宛如上古真龍瀕死般的呻吟——那是木心長老的意志,在感受到致命威脅後的被動防禦。


  蘇銘只覺胸口如遭雷擊,氣血翻湧,喉嚨里泛起一股濃烈的甜腥味。

  金丹中期的修為,在這股不講道理的威壓面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軟,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仿佛隨時會被壓碎。

  但他絕不允許自己跪下。

  蘇銘猛地咬破舌尖,那股直刺腦髓的血腥劇痛讓他瞬間恢復了一絲清醒。若水靈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死死護住心脈,觀微術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

  那股令天地變色的氣息源頭,在青木庭西北方的極高雲端。一個模糊的人形黑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他就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中心,所有的光芒都在向他臣服。

  整個青木庭,所有的靈族都在同一時刻感應到了那股恐怖的存在。

  正在外圍巡邏的戰士們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木質法杖和兵刃劇烈地顫抖著,隨後接連掉落在地。一些修為較低的靈族,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趴伏在泥土中,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口中發出絕望的嗚咽。

  根須長老正站在一處陣法中樞旁,他死死地拄著手中那根跟隨了他千年的木杖,枯瘦的身軀如同暴風中搖搖欲墜的枯木。他拼命站穩,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青蘿長老的反應最為激烈,她體內的藤蔓軟甲自動激活,密密麻麻的墨綠色荊棘從她的皮膚下瘋狂湧出,瞬間將她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刺球,但這刺球在那股威壓下也在不斷顫抖。

  磐石長老的身體則直接化為了半岩石形態,他身上的苔蘚紋路發出了刺目的土黃色光芒,雙腳深深陷入大地,試圖借用地脈之力對抗那股傾軋而下的力量。

  所有的靈族,無論身居高位還是普通族人,都在這一刻,在靈魂深處明白了一件事。

  暗流派的最高戰力,那位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幽淵之主,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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