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一語道破,大能竟是個老話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卯時初刻,青木庭內依然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光榕樹幹內部那些發光植物的光芒尚未完全斂去,在霧氣中暈染出一團團朦朧的光暈。

  蘇銘端坐在藤蔓編織的睡榻上,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將體內運轉了一夜的《若水訣》平息下來。

  門外便傳來了極輕的剝啄聲。

  「吱呀——」

  木門被小心地推開了一條縫,葉青那瘦削的身影擠了進來。「蘇銘,你醒了嗎?」葉青的聲音透過門縫飄了進來,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與緊張。

  蘇銘睜開眼,幽藍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他起身拂去道袍上的微塵,揮手撤去了門後的禁制,拉開木門。

  葉青那瘦削的身影站在門外,頭頂的綠色軟須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直。

  「木心長老要見你。」葉青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約了辰時,在根脈大廳會面。」

  蘇銘聞言,正端起一杯靈茶的右手頓在了半空。

  蘇銘聞言,端起旁邊石桌上剛剛倒好的一盞靈茶,動作頓在了半空。翠綠的茶湯在杯中微微晃動,倒映出他古井無波的面容。但他抬起頭看向葉青時,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近乎凝固的震驚。

  「木心長老……主動召見我?」蘇銘的聲音放得很慢,仿佛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他並沒有告知葉青昨天木心長老已經和他溝通過了,以免有額外的事端。

  「是啊!」葉青用力點了點頭,目光中透著一種見證歷史的狂熱,「木心長老已經足足有三百年不曾單獨召見過外人了。上一次,還是啟明派的一位皇族想求他指點迷津,木心長老連根脈大廳的門都沒讓人家進!」

  蘇銘站起身,端著茶盞走到窗邊。他背對著葉青,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屋,望向青木庭最深處那片被濃郁綠光包裹的區域。

  「走吧。」蘇銘轉過身,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大能召見,不可遲到。」

  葉青從他那挺拔的背影中讀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或許是驚訝於萬年大能對一個外來者的重視,或許是隱約的擔憂,又或者,兩者皆有。

  在這等活了萬年的存在面前,任何人都只不過是一隻朝生暮死的蜉蝣。

  「有勞葉兄帶路。」蘇銘微微頷首。

  葉青沒有多問,轉身推開了木門。

  影乖巧地從門楣上飛下,想要落在蘇銘的肩膀上,卻被蘇銘抬手制止。

  「你留在這裡。」蘇銘通過神念下達了指令。在那等看透一切的大能面前,帶著玄影鴉,只會增加不可控的變數。

  影似乎也感知到了某種冥冥中的恐怖威壓,破天荒地沒有撒嬌,而是順從地飛回了樹洞深處的陰影中,將自己縮成了一團黑球。

  蘇銘跟著葉青,踏出了樹洞。

  通道內,原本日夜守衛的那四名蘊神期巔峰的靈族護衛,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人順著錯綜複雜的樹幹通道,一路向著光榕的最下方走去。

  越往下走,周圍的生機就越發濃郁,甚至濃郁到了有些粘稠的地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木質特有的沉香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液化的生命力。但在這磅礴的生機之下,蘇銘的「觀微術」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隱晦的、如同枯木朽敗般的死氣。

  這死氣被生機死死壓制著,卻又頑固地附著在通道的四壁上。

  「根脈防禦陣的衰退,絕非虛言。」蘇銘在心底暗暗確認。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辰時初刻。

  蘇銘在葉青的陪同下,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終點——根脈大廳。

  在踏入大廳的那一瞬,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甚至出現了半息的停滯。

  這是一處位於光榕主幹最底部、由無數根最古老、最粗壯的樹根交織而成的巨大空間。大廳的穹頂高逾三十丈,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完全是根須自然盤繞而成的倒扣碗狀。

  那些粗壯如蛟龍般的根脈,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空間的中央,交織、纏繞、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方圓十丈的巨大平台。

  平台正中,懸浮著一顆散發著柔和翠綠色光芒的光球。

  光球直徑約莫三尺,並非實體,而像是某種高度凝聚的能量聚合體。在那翠綠的光芒內部,流轉著無數細密到讓人看一眼就會覺得頭暈目眩的陣法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搏動著。


  「咚——」

  「咚——」

  那搏動的聲音,不是聽在耳朵里,而是直接敲擊在神魂之上。

  那是一顆心臟。

  萬年光榕的心臟——木心長老的本體核心。

  葉青在距離平台還有二十丈遠的地方,就猛地停住了腳步。他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那布滿根須紋路的地面,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你……過去吧。長老只讓你一人上前。」葉青的聲音如同蚊蚋。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幽藍色的若水靈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強行壓制住那股想要頂禮膜拜的本能衝動。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那座根脈平台走去。

  每走一步,那股古老而滄桑的威壓就重上一分。當他走到距離平台只剩十丈距離時,那威壓已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壓在他的雙肩上,讓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蘇銘停下腳步,雙手交疊於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見過木心長老。」

  他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根脈大廳中迴蕩,沒有絲毫因為恐懼而產生的顫抖。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翠綠色的光球緩緩搏動著,光芒明滅之間,仿佛有一雙跨越了萬年歲月的眼睛,正在靜靜地注視著這個渺小的人族。

  「你身上,有兩套法則在運轉。」

  一個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這聲音分不出男女老少,仿佛是這整棵萬年光榕在同時發聲,帶著一種樹木摩擦時的沙啞與厚重。

  昨夜的偽裝,在這雙眼睛下,果然如同透明。

  蘇銘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朗而坦蕩。

  「前輩明鑑。」蘇銘緩緩開口。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驚恐的求饒,只有平靜的承認。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坦誠,是最高級的苟道。

  大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懸浮在平台中央的翠綠光球微微閃爍了幾下,周圍那些粗壯根脈上的光芒似乎也隨之明暗交替。

  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悠長到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鬱氣都吐盡的嘆息。

  「唉——」

  那聲嘆息在大廳中層層疊疊地迴蕩,根脈上流轉的翠綠光芒,隨之微微黯淡了一瞬。那是一種屬於極度衰老者的疲憊與滄桑。

  「你可知……」木心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高高在上的神威散去了幾分,多了一絲如同老者回憶往昔般的蕭瑟,「上古之時,人族與靈族,並非如今這般水火不容?」

  蘇銘微微抬起頭,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恰如其分的困惑。

  他當然不知道。人界的宗門典籍里,只寫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只寫著血火連天的四族大戰。

  木心長老似乎也並不指望他能回答,那滄桑的聲音自顧自地在大廳中流淌,開始講述一段被絕大多數靈族遺忘,更被人族徹底抹去的古老歷史。

  「那是一段短暫的歲月。」光球上的紋路緩緩流轉,仿佛在倒放著時光的畫卷,「在上古四族那場席捲天地的戰爭爆發之前,曾有過一個被稱作四族交流期的年代。」

  「那時候的界門,並非為了戰爭而開。人族的陣法師,跨越虛空來到這片大地;而我們靈族的法則共鳴者,也曾作為座上賓,去過你們那靈氣充沛的世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