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不修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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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雙眼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死死盯著玄天戒。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廢棄的陣旗木柄,這是他在極度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一炷香。兩炷香。

  玄天戒內,最後一縷青色的光點在幽藍色的魂火中徹底消散,如同冰雪消融於沸水,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林嶼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原本還有些虛幻透明的魂體,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近乎於實質的質感。魂體表面流轉的幽藍光澤,比煉化前深邃了不止一個層次,那光芒不再是輕飄飄的浮光,而像是某種凝練到了極致的幽藍晶體。

  蘇銘緊繃了一個多時辰的脊背,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終於微微放鬆了一分。

  「師父。」蘇銘在識海中輕喚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林嶼的魂體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下虛幻的雙臂,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神采。他低頭看向裂縫中灰頭土臉的蘇銘,嘴角一咧,發出一聲輕嗤。

  「徒兒,沒睡成。」林嶼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輕鬆,「這青衍看著唬人,其實就一層皮,裡頭的料子還不如當年那破燈籠里的怨女耐嚼。」

  聽到這句話,趴在陣法邊緣警戒的影,立刻轉過頭來,「啾」地叫了一聲,它那原本炸立的黑色羽毛也柔順地貼回了身體表面,金色的瞳環里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雀躍。

  蘇銘沒有笑,但他那緊緊捏著陣旗木柄的手指,卻無聲地鬆開了。

  「您沒沉睡,這便是今天最好的消息。」蘇銘微微頷首,隨即將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頭,「師父,既然這料子已經消化了,說說吧,裡面都藏了些什麼?」

  林嶼在玄天戒中盤膝坐下,魂體光澤微微一閃,語氣跟著沉了下來。

  「這料子嚼著不費勁,但留下的情報,可是夠勁兒得很。」林嶼冷哼了一聲,「你想先聽哪件?是暗流派怎麼把啟明派屠殺個乾淨,還是他們打算怎麼把這棄土的災厄,原封不動地引到人界去?」

  蘇銘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瞬間鎖死。

  「引到人界?」蘇銘的聲音冷得像冰,「師父,按您的習慣,先說最要命的,從頭捋。這靈族的格局,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嶼雙手抱在胸前,虛幻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擊著。

  「這靈族啊,可沒你想得那麼團結。他們內部,早就爛成一鍋粥了。」林嶼放慢了語速,像是在整理剛剛剝離出來的記憶,「目前靈族分三大派系。當權的是暗流派,這幫傢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主張打開咱們頭頂上這片棄土的封印,借裡面的力量來重塑靈界法則。」

  「第二派是中立派,多是一些以草木化靈的老傢伙,據守在地下深處的樹城裡,避世不出,對暗流派的做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嶼說到這裡,魂體的光澤猛地暗淡了一瞬,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至於第三派,也就是青衍口中所謂的啟明派。這幫主張與人族和平共處的理想主義者,早就被暗流派殺得只剩大貓小貓兩三隻,算是徹底滅亡了。」

  蘇銘眼神微動,立刻抓住了重點:「那青衍呢?他既然是啟明派最後的長老,為何會知道暗流派這麼多核心機密?」

  「這就是最諷刺的地方。」林嶼嗤笑一聲,「青衍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啟明派的死忠。他是暗流派從小安插在啟明派里的最高級間諜。」

  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嶼繼續說道:「他負責誘導啟明派高層信任他,從內部瓦解對方。後來啟明派被屠戮殆盡,暗流派覺得他這顆棋子還有利用價值,便派他去接觸大炎末帝炎無忌。」

  「他偽裝成啟明派的倖存長老,用那套和平共處、互通有無的說辭,加上一套殘缺的陣法傳承,誘使炎無忌耗費國運修建界門。」

  影在旁邊似乎聽懂了什麼,有些不安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的碎石,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那暗流派修界門的真正目的是什麼?」蘇銘將玉簡從額頭上拿下,心底那種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林嶼的魂體在虛空中猛地向前一探,幽藍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戒面。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要命的事。」林嶼的聲音冷得掉渣,「暗流派正在不惜一切代價,破壞上古大能留下的三道封印。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道了。」


  「一旦這最後一道封印全毀,這片棄土中被鎮壓了無數歲月的災厄,將徹底甦醒。」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他們想借災厄的力量對付誰?人族?」

  「對付人族?」林嶼冷笑連連,魂體光澤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急劇閃爍,「你太小看這幫雜碎的算盤了。他們根本掌控不了災厄!他們是想在封印開啟的瞬間,利用界門的坐標,把災厄當成垃圾一樣,直接排入人界!」

  蘇銘猛地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不想髒了自己的地盤,所以想讓人族替他們擦屁股,擋這滅頂之災。」蘇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錯。」林嶼坐了回去,語氣中透著一股森然,「炎無忌在最後一刻察覺了這幫靈族的陰謀,所以寧可自毀國運,也拼死砸了界門的核心陣眼。青衍任務失敗,怕被暗流派主子滅口,這才倉皇逃進了歸墟殿的殘陣里,苟延殘喘至今。」

  蘇銘沉默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推演。

  目前暗流派並不知道界門已經被他重新「嫁接」開啟過,更不知道他蘇銘這個人族來到了靈界。這是他在暗,敵在明的優勢。

  暗流派既然還在破壞最後一道封印,說明災厄尚未降臨。但如果靈界的封印徹底破碎,而界門的坐標又已經被激活過一次,這災厄是否會順著殘留的空間波動,找上人界?

  他現在身受重傷,靈力枯竭,別說阻止暗流派,就連走出這片蘑菇林都難如登天。

  「師父。」蘇銘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絕對冷靜,「暗流派的陰謀,目前不是我們能操心的。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我現在連個子都不算,只是一隻被困在石頭縫裡的螞蟻。」

  林嶼的魂體微微一頓,隨即滿意地「嗯」了一聲。

  「你能這麼想,老夫就放心了。」林嶼讚許地點頭,「修仙界最怕的就是不知死活的救世主。你這副德行,雖然看著窩囊,但活得長。」

  「那麼,第三條情報是什麼?」蘇銘在玉簡上刻下最後的記錄,繼續問道。

  林嶼豎起了一根虛幻的手指。

  「第三條,是關於靈族的力量體系。這也是你現在面臨的致命困境的根源。」林嶼的語速變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靈族,根本不修靈氣。」

  蘇銘微微一怔:「不修靈氣?那他們靠什麼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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