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記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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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狹窄幽暗的岩石裂縫中,蘇銘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那股氣體中隱隱帶著一絲淡淡的紫色腥臭。

  「情況如何?」林嶼在識海中問道。

  「回靈丹的藥力已經完全吸收。」蘇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金丹靈力勉強恢復到了三成。經脈里的震傷,在若水靈力的溫養下好轉了一些。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因為靈力運轉而加劇惡化了。」

  他的右臂上,原本深可見骨的空間切割傷,此刻已經被一層薄薄的幽藍色水膜覆蓋。那是他用極少量的若水靈力凝結而成的止血膜。雖然動作依然會帶來隱痛,但至少不會再因為失血而暴露氣味。

  「這算是一筆虧本買賣。」蘇銘在心中默默盤算,「兩枚回靈丹,若在人界,足以讓我恢復六成靈力。在這裡,藥效竟然被那種無形的生機法則壓制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透過岩石縫隙,向外看去。

  蘑菇林里的甜膩香氣已經淡了許多。之前那些瘋狂逼近的發光草葉早已經退去,似乎確認了這裡沒有它們想要的血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發著微弱藍光的詭異苔蘚。

  這些苔蘚正沿著裂縫外的岩壁,以一種緩慢、如同蟲子蠕動般的速度蔓延著。它們那細小的絨毛在空氣中輕輕探尋,顯然是在探索這道裂縫內部,是否還藏著什麼可以消化的「食物」。

  「暫時不要去管它們。」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飄忽不定,「只要你的斂息陣不破,這些沒腦子的低等植物還發現不了你。」

  蘇銘微微點頭,正準備閉目繼續溫養經脈。

  但就在這時,林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先前凝重了十倍不止。

  「徒兒,你身上的外傷算是暫時穩住了。」林嶼停頓了一下,魂體的幽藍光澤突然變得明暗不定,「但老夫這邊,出了點要命的狀況。」

  蘇銘的心神猛地一緊,雙眼瞬間睜開。

  「師父,怎麼回事?」

  林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蘇銘立刻將一縷神識探入玄天戒。

  戒指空間的最深處,原本被林嶼用魂火死死封印著的那團青色光團——青衍的殘存記憶碎片,此刻正處於一種狂暴的狀態。

  青色的光芒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封印內部瘋狂地左衝右突。那層由林嶼親手布下的幽藍色魂火封印,表面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仿佛隨時都會轟然炸碎。

  而林嶼的魂體,正懸浮在那光團的正上方。

  他雙手結著繁複的印訣,正將自己體內那精純的魂力,源源不斷地壓入封印之中。

  「我之前一直在強行壓制,就是怕這龐雜的信息流瞬間衝破封印。」林嶼的魂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現在看來,這股由整個世界的法則引發的共鳴,老夫壓不住了。」

  蘇銘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記憶碎片一旦強行衝破封印,那龐雜無序的信息流就會如同決堤的洪水,會重創林嶼的魂體。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三成若水靈力悄然提聚到了喉間,以防不測,隨即問道:「師父,您現在若是直接吸收這團記憶,會像上次吞噬怨女燈那樣,沉睡過去嗎?」

  識海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嶼的魂體在虛空中懸停不動,幽藍的光澤微微閃爍了幾下,按壓著印訣的雙手青筋隱現。足足過了三息,他才放慢了語速,緩緩開口。

  「有可能。」

  這三個字,重若千鈞。

  林嶼沒有看蘇銘的眼睛,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暴動的青色光團,聲音低沉:「上次在青石鎮外的古廟,老夫第一次吞噬怨女燈的怨魂,沉睡了整整一個月。」

  他頓了頓,冷哼了一聲,似乎在掩飾某種情緒的流露。

  「這青衍,生前至少是蘊神期的靈族修士,換算成你們人族的境界,那可是實打實的金丹境。他留下來的這團記憶碎片,看著體積不大,但裡頭的信息密度,比那破燈籠里的怨魂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嶼的虛幻的手指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將一處即將崩裂的封印重新合攏,「老夫如今雖已是半步鬼王,魂體比當年強韌了百倍,但這畢竟還沒有完全恢復到鼎盛。強行將這些龐大的記憶拆解、吸收——這個過程,極有可能需要深度入定。至於時間長短……不知。」


  蘇銘沒有說話。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封印既然已經壓不住,主動煉化就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師父。」

  蘇銘盤膝坐好,不顧脊背上被岩石粗糙稜角摩擦出的血痕,腰杆挺得筆直。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晚膳吃什麼。

  「您煉化吧。我守您。」

  玄天戒內,林嶼按在封印上的雙手微微一頓。他轉過頭,那雙虛幻的眼睛透過戒指的連接,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

  「你這小子……」林嶼砸了咂嘴,發出了一聲不知是嗤笑還是嘆息的輕響,「老夫的意思是,最壞的情況可能要睡過去,不是說一定就會睡死過去。你別擺出這副要在墳頭給老夫守靈的架勢。」

  他揮了揮衣袖,語氣重新變得嚴厲起來:「聽好了!真要是老夫睡過去了,這破石縫絕對不安全。你必須趁著隱匿陣法還沒失效,找個更深、更封閉的地洞。把自身的靈力波動徹底鎖死,哪怕是遇到靈族人,也絕不能輕易動用靈力反擊。安安靜靜地,像塊石頭一樣,等老夫醒過來。懂嗎?」

  「懂。」蘇銘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半句廢話。

  他立刻行動起來。

  左手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拂,七面白玉陣旗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這已經是他手裡最後一點陣法存貨了。

  「去。」

  蘇銘指尖逼出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的若水靈力,控制著這七面陣旗,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分別插入了裂縫入口處的石壁縫隙之中。

  由於靈力匱乏,他無法採用常規的凌空布陣,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實地插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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