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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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再是炎無忌當年留下的一堆殘缺的符文陣列。在蘇銘的改造下,它變成了一座活著的水之牢籠。

  水幕在緩慢地流轉著,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潺潺水聲。透過那層幽藍色的水幕,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原本石刻上那些死寂的符文,此刻竟然在水幕的包裹下,開始發出微弱的螢光。

  而在水幕的最深處,有一片模糊、扭曲的星圖倒影正在緩緩浮現。

  那正是通往靈界的通道投影!狂暴的空間裂縫被這層柔軟的水幕死死地壓制在了內部,再也泄露不出一絲陰冷的氣息。

  「若水界門,成了。」

  蘇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衫徹底被汗水濕透。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蘇銘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再次結印。

  「隱!」

  他將自己最擅長的隱匿陣紋,層層疊疊地打入了這層水幕之中。

  僅僅三息時間,那幽藍色的水幕便開始變得透明,最終,連同它內部包裹的石刻和空間裂縫,一起詭異地消失在了觀星台上。從肉眼看去,那裡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就連神識掃過,也察覺不到半點異常。

  做完這一切,蘇銘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瘋狂地運轉著《若水訣》,吸收著周圍空氣中那已經十分稀薄的靈氣。

  等到體內的靈力恢復了兩成左右,蘇銘才從儲物袋的最深處,重新拿出了那枚刻著「啟明」二字的玉牌。

  他將神識再次探入其中,但這一次,他沒有去觸碰那個龐大的星圖,而是小心翼翼地繞著星圖的邊緣,觀察著那顆被無數暗金色鎖鏈纏繞的黯淡星辰。

  「棄土……」蘇銘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那些粗壯得不可思議的鎖鏈,讓他不可抑制地聯想起了另一件東西。

  當年在北境鐵壁關,他在地下深處探查岩髓妖蚯蟲患時,曾通過戍邊真印的共鳴,在極深的地脈之中,感知到過一股類似的氣息。

  岩心蟲王。

  「如果靈界這所謂的棄土災厄,也是一種類似岩心蟲王般的恐怖存在……」蘇銘的目光變得幽深。

  他苦笑了一聲,輕輕摩挲著玉牌冰冷的表面。

  「我一向最煩那些所謂的天意安排、宿命糾纏。苟道修士,信的只有自己手裡的底牌和算計。」蘇銘在心底自嘲地對林嶼說道,「但這次,我總覺得,這一切巧合得有些過分了。」

  從得到玄天戒,到修習陣法;從獲得戍邊真印,到拿到炎無忌的國運大陣圖紙;再到此刻,這枚指向異界被封印災厄的玉牌。

  這一切,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在他走出青石鎮的那一刻,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撒了下來。

  「修仙界哪有那麼多天意。」林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但如果細聽,卻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那一絲煩躁,「不過是前人挖的坑太大,後人走路不小心掉進去了而已。」

  蘇銘收起玉牌,正準備開口說話。

  突然,異變陡生!

  「滴……滴……」

  蘇銘看到,在觀星台中央的半空中,由暗金色靈氣凝聚出了一串巨大且不斷跳動的古篆數字。

  那是一個。

  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之後,這裡將化為一片虛無,方圓百里之內,別說是築基期,就算是金丹期老怪,在國運地脈的殉爆下,也絕對會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炎無忌這個老不死的畜生!」

  林嶼在識海中破口大罵,魂體氣得直哆嗦,「這王八蛋死了幾千年了,還要拉著活人給他陪葬!他當年到底是有多怕這界門真被打開?防外人也就算了,連修補陣法都要引爆,這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狗!」

  罵歸罵,林嶼的反應卻迅速:「小子,別愣著!這地脈引爆的威力,大挪移符準備,馬上撤!」

  蘇銘沒有動。

  他在這一瞬間,展現出了作為一名苟道修士最可怕的素質——極致的冷靜。

  「啾啾!啾!」

  肩頭上的影感受到了那種致命的危機感,它焦躁地在蘇銘肩膀上繞著圈,尾羽上的金環急促地旋轉,不時地用喙去啄蘇銘的衣領,示意他趕緊離開。


  蘇銘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影那炸立的黑羽,安撫著它的情緒。

  「師父。」蘇銘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我留下來。」

  「你瘋了!」林嶼厲聲喝道,「三個時辰!你當自己是大羅金仙嗎?要在這絕地里把殘陣修好,還要應付那抽乾本源的開啟條件?你這是在拿命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蘇銘猛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炎無忌是個瘋子,但他也是個帝王。帝王,永遠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蘇銘語速極快地分析著,「如果他當年真的下定決心要徹底毀掉一切,他大可以直接砸了這觀星台,何必大費周章地布下這三千六百個陣?」

  他死死盯著那扇巨大的青銅門方向。

  「那個條件,就是他留的後門!」

  蘇銘沒有絲毫猶豫,手掌一翻,那枚古樸的龜鈕小印再次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枚小印,不僅是打開青銅門的鑰匙,更是大炎王朝最高權力的象徵。

  蘇銘大步走到「靈庭界路」那被水幕隱藏的石刻前,撤去了一小塊偽裝的陣紋,露出了石刻邊緣一個隱蔽、只有頭髮絲粗細的方形凹槽。

  他將那枚龜鈕小印,對準了那個凹槽。

  「大炎皇帝陛下。」蘇銘看著那冰冷的石刻,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說道,「我需要借用你這條通道。」

  說罷,蘇銘用力將龜鈕小印按了下去!

  「咔!」

  小印卡在凹槽邊緣,紋絲不動。

  那層冰冷的石刻表面,泛起一陣抗拒的暗金光芒,仿佛在無聲地嘲笑這個外來者的異想天開。

  「沒用的。」林嶼在戒中冷笑,「這是國運大陣,你身上沒有炎家皇族的血脈,這門,你推不開。」

  蘇銘並沒有氣餒,他的眼神反而越發冰冷堅決。

  「沒有血脈?那就給他創造血脈。」

  蘇銘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股精純的金丹精血被他強行逼出。這是他剛剛經歷慘烈陣法反噬後,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的一點本源精血,珍貴。

  他將那滴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精血,精準地滴在了龜鈕小印的背部。

  同時,他瘋狂催動體內的若水靈力。

  「水善利萬物,包容萬象。給我融!」

  蘇銘用若水靈力包裹著那滴精血,強行將其化作千萬縷細微的血色絲線,硬生生地順著小印表面的紋理,滲透進了小印的內部結構之中。

  他在賭。

  賭炎無忌當年布下這道後門時,所設立的絕不僅僅是死板的「血脈認證」,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心意認證」。精血代表著他破釜沉舟的誠意,而極致包容的水靈力,則是在模擬那種能夠承載國運的廣闊胸襟。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蘇銘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若水靈力與暗金色的排斥力在小印內部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第十息即將過去的瞬間。

  「嗡——」

  原本死寂的龜鈕小印,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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