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苟道之擇
暗金色的階梯在昏暗的光線中向下延伸，仿佛沒有盡頭。
蘇銘大步向前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界門司內迴蕩。然而，就在他出的瞬間，他的腳步卻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那枚被他悄然滑入儲物袋深處的「啟明」玉牌，此刻正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波動，仿佛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著他心底那根名為「機緣」的琴弦。
「入者無返……」
蘇銘在心底無聲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中一閃而過的精芒。
若此刻帶洛風一同撤離，固然安全無虞，但這蘭台秘苑的界門之秘，洛風必然會稟報宗門。
屆時，玄珩師尊甚至掌門都會介入，這通往靈族、極可能藏著《蘊神真解》後續功法的界門，將再也與他無關。
更糟的是，他體內藏有靈族魂修傳承的秘密，極有可能在宗門徹查下暴露。
這個結果，他絕不能承受。
若是支走洛風，獨自留下。
他可以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析界門，甚至在這個無人打擾的絕密空間裡，徹底掌控這扇門的主動權。
一旦成功，他將擁有一條獨屬於自己的跨界退路，以及補全師父魂體功法的希望。
這收益，大到足以讓他冒一次險。
且有大挪移符、戍邊真印、本命陣盤，加上師父不久前了生吞了青衍殘魂。
就算界門徹底失控，他也有七成把握在空間坍塌前全身而退。
算清楚了這一切，蘇銘轉過了身。
「師兄。」
蘇銘叫住了正抱著那份半真半假的筆記，一步三回頭、滿臉寫著不甘心的洛風。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洛風茫然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對上古陣紋的狂熱：「怎麼了小師弟？不是你說要趕緊撤的嗎？」
蘇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回到洛風面前。
他目光深邃地環視了一圈這座宏大而死寂的觀星台，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簡，將《大炎陣典》中最核心的幾篇基礎理論，以及剛才外閣那《軍陣百解》的完整拓印，迅速複製了進去。
最後，他又將那份關於「引流法」核心推演的手稿殘片，一併疊放整齊。
「師兄，我需要你立刻返回宗門。」蘇銘將這些沉甸甸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了洛風的懷裡。
洛風手忙腳亂地接住這些玉簡和手稿，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解與錯愕：「啊？你不回去？你把這些東西都給我幹什麼？」
蘇銘根本沒給洛風猶豫和反應的時間，繼續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速說道：「我留下來繼續探索，你帶著這些東西回宗門，親手交給師尊。師尊若看到這些，必定會明白蘭台秘苑的價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師兄，你對陣理的領悟遠勝於我。這些古陣紋如果放在我身上，不過是死物，但若由你帶回去，不出半年，我陣峰必定能推演出震驚整個修仙界的新陣法。」
這一頂高帽扣下來，洛風那原本就有些狂熱的腦子頓時一陣眩暈。
「那也不行！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破地方？」洛風雖然是個陣痴，但並不傻。他一把抓住蘇銘的手腕，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這地方處處透著邪門，剛才那空間裂縫的陰冷氣息我都感覺到了。你要是死在這兒，師尊非把我扒了皮不可！」
蘇銘反手拍了拍洛風的手背，微微一笑，仿佛成竹在胸。
「師兄多慮了。這秘苑深處極不穩定，剛才我用觀微視界感應到地脈波動加劇，空間隨時可能出現大規模塌陷。」蘇銘開始熟練地編造合情合理的謊言。
「你修為雖高，但你走的畢竟是極限爆發的道，對空間陣法的理解與穩固，不如我的水靈力綿長。」蘇銘指了指腳下的大炎星圖，「你回去之後，立刻聯合陣峰的師兄弟，在師尊的指導下，從外圍重新測繪整個蘭台秘苑的陣法結構。說不定，你們能推演出一條更安全、能讓宗門大舉進入的通道。到那時，這整個秘苑的陣法，還不是任由你研究？」
洛風愣住了。
蘇銘的話，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既強調了將國運陣法安全帶回宗門的大義，又描繪了未來聯合全峰之力解剖上古大陣的宏偉藍圖。更重要的是，蘇銘給出了一個極度合理的留下理由——他需要留在這裡穩固空間。
玄天戒中，林嶼那剛剛平息下來的魂體，又一次忍不住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波瀾。
「這小子……」林嶼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這滿嘴跑火車的本事，簡直是登峰造極。拿大義壓人，拿利益誘人，最後還給自己貼上了一張捨己為人的護身符。這番說辭，就算是玄珩當面，怕是也挑不出半點毛病。」林嶼冷哼著吐槽，魂體上的光澤卻比先前更亮了幾分。
洛風被徹底說動了。
他看著懷裡那沉甸甸的玉簡，又看了看蘇銘那張堅定不移的臉，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小師弟，你……」洛風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蘇銘的肩膀。他知道，蘇銘這也是在保護他。那些殘缺的上古空間陣紋，一旦爆發，以他的爆炸陣理，絕對會引發恐怖的連鎖殉爆。
「行！我聽你的！」洛風咬了咬牙，從儲物袋深處摸出了一枚通體呈現淡金色的古樸符籙，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蘇銘的衣襟里。
「這是我壓箱底的定魂符，是當年師尊賜給我的保命底牌。」洛風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東西，能保你在這空間亂流中，神魂三息不散。三息時間，足夠你捏碎大挪移符逃出來了！」
他緊緊盯著蘇銘的眼睛：「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為限，三天後你若是不出來，我管他什麼國運大陣，老子帶師尊來，拿我研製的最新型連鎖爆裂傀儡，把這破地方直接給平了！」
蘇銘感受到衣襟里那枚符籙傳來的溫熱，心中也微微一暖。
「好，一言為定。」蘇銘鄭重地點了點頭。
洛風不再猶豫，將那些玉簡和手稿死死貼在胸口，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隨後猛地轉身，化作一道狂風，衝出了那條暗金色的階梯。
蘇銘大步向前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界門司內迴蕩。然而，就在他出的瞬間，他的腳步卻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那枚被他悄然滑入儲物袋深處的「啟明」玉牌，此刻正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波動，仿佛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著他心底那根名為「機緣」的琴弦。
「入者無返……」
蘇銘在心底無聲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中一閃而過的精芒。
若此刻帶洛風一同撤離，固然安全無虞，但這蘭台秘苑的界門之秘，洛風必然會稟報宗門。
屆時，玄珩師尊甚至掌門都會介入，這通往靈族、極可能藏著《蘊神真解》後續功法的界門，將再也與他無關。
更糟的是，他體內藏有靈族魂修傳承的秘密，極有可能在宗門徹查下暴露。
這個結果，他絕不能承受。
若是支走洛風，獨自留下。
他可以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析界門，甚至在這個無人打擾的絕密空間裡，徹底掌控這扇門的主動權。
一旦成功，他將擁有一條獨屬於自己的跨界退路，以及補全師父魂體功法的希望。
這收益，大到足以讓他冒一次險。
且有大挪移符、戍邊真印、本命陣盤，加上師父不久前了生吞了青衍殘魂。
就算界門徹底失控，他也有七成把握在空間坍塌前全身而退。
算清楚了這一切，蘇銘轉過了身。
「師兄。」
蘇銘叫住了正抱著那份半真半假的筆記，一步三回頭、滿臉寫著不甘心的洛風。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洛風茫然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對上古陣紋的狂熱：「怎麼了小師弟？不是你說要趕緊撤的嗎？」
蘇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回到洛風面前。
他目光深邃地環視了一圈這座宏大而死寂的觀星台，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簡，將《大炎陣典》中最核心的幾篇基礎理論，以及剛才外閣那《軍陣百解》的完整拓印，迅速複製了進去。
最後，他又將那份關於「引流法」核心推演的手稿殘片，一併疊放整齊。
「師兄，我需要你立刻返回宗門。」蘇銘將這些沉甸甸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了洛風的懷裡。
洛風手忙腳亂地接住這些玉簡和手稿，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解與錯愕：「啊？你不回去？你把這些東西都給我幹什麼？」
蘇銘根本沒給洛風猶豫和反應的時間，繼續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速說道：「我留下來繼續探索，你帶著這些東西回宗門，親手交給師尊。師尊若看到這些，必定會明白蘭台秘苑的價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師兄，你對陣理的領悟遠勝於我。這些古陣紋如果放在我身上，不過是死物，但若由你帶回去，不出半年，我陣峰必定能推演出震驚整個修仙界的新陣法。」
這一頂高帽扣下來，洛風那原本就有些狂熱的腦子頓時一陣眩暈。
「那也不行！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破地方？」洛風雖然是個陣痴，但並不傻。他一把抓住蘇銘的手腕，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這地方處處透著邪門，剛才那空間裂縫的陰冷氣息我都感覺到了。你要是死在這兒，師尊非把我扒了皮不可！」
蘇銘反手拍了拍洛風的手背，微微一笑，仿佛成竹在胸。
「師兄多慮了。這秘苑深處極不穩定，剛才我用觀微視界感應到地脈波動加劇，空間隨時可能出現大規模塌陷。」蘇銘開始熟練地編造合情合理的謊言。
「你修為雖高，但你走的畢竟是極限爆發的道，對空間陣法的理解與穩固，不如我的水靈力綿長。」蘇銘指了指腳下的大炎星圖，「你回去之後，立刻聯合陣峰的師兄弟，在師尊的指導下，從外圍重新測繪整個蘭台秘苑的陣法結構。說不定，你們能推演出一條更安全、能讓宗門大舉進入的通道。到那時，這整個秘苑的陣法，還不是任由你研究？」
洛風愣住了。
蘇銘的話，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既強調了將國運陣法安全帶回宗門的大義，又描繪了未來聯合全峰之力解剖上古大陣的宏偉藍圖。更重要的是，蘇銘給出了一個極度合理的留下理由——他需要留在這裡穩固空間。
玄天戒中，林嶼那剛剛平息下來的魂體，又一次忍不住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波瀾。
「這小子……」林嶼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這滿嘴跑火車的本事，簡直是登峰造極。拿大義壓人，拿利益誘人，最後還給自己貼上了一張捨己為人的護身符。這番說辭，就算是玄珩當面，怕是也挑不出半點毛病。」林嶼冷哼著吐槽，魂體上的光澤卻比先前更亮了幾分。
洛風被徹底說動了。
他看著懷裡那沉甸甸的玉簡，又看了看蘇銘那張堅定不移的臉，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小師弟，你……」洛風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蘇銘的肩膀。他知道，蘇銘這也是在保護他。那些殘缺的上古空間陣紋，一旦爆發，以他的爆炸陣理，絕對會引發恐怖的連鎖殉爆。
「行！我聽你的！」洛風咬了咬牙，從儲物袋深處摸出了一枚通體呈現淡金色的古樸符籙，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蘇銘的衣襟里。
「這是我壓箱底的定魂符，是當年師尊賜給我的保命底牌。」洛風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東西，能保你在這空間亂流中，神魂三息不散。三息時間，足夠你捏碎大挪移符逃出來了！」
他緊緊盯著蘇銘的眼睛：「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為限，三天後你若是不出來，我管他什麼國運大陣，老子帶師尊來，拿我研製的最新型連鎖爆裂傀儡，把這破地方直接給平了！」
蘇銘感受到衣襟里那枚符籙傳來的溫熱，心中也微微一暖。
「好，一言為定。」蘇銘鄭重地點了點頭。
洛風不再猶豫，將那些玉簡和手稿死死貼在胸口，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隨後猛地轉身，化作一道狂風，衝出了那條暗金色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