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服用補天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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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銘脊背挺得筆直,平靜地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林嶼的魂體在半空中緩慢地飄動了兩下,光澤微微收縮。

  「你心裡有數就行。上古那些大宗門,核心弟子若是根基有損,寧可散功重修,也很少有人敢直接吞服這等烈藥。」林嶼似乎是不經意地提及,「因為破而後立,說得好聽,真到了破的那一刻,能守住靈台清明不發瘋的,百中無一。」

  「弟子明白。」

  蘇銘從寒玉床上站起身,揮了揮手,示意影先飛到角落裡去。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蘇銘開始在洞府內進行繁瑣的布置。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整整一百零八塊中品靈石,以及十五面材質各異的陣旗。這不是為了防禦外敵,而是為了給接下來的閉關創造一個絕對不受干擾且靈力循環極致穩定的環境。

  「隱匿陣嵌在外層,隔絕陣走中三路。」蘇銘一邊低聲自語,一邊將靈石精準地嵌入石壁縫隙,「小周天水韻陣作為核心,調和靈氣波動。再加上兩道金剛陣,防止藥力外泄沖塌洞府。」

  林嶼懸在半空,看著蘇銘那如同凡間工匠壘磚般一絲不苟的動作,魂體光澤閃爍了幾下。

  「你這套陣法嵌合,倒是把雲隱宗那些教條的東西改得面目全非了。」林嶼用一種看似嫌棄的語氣說道,「不過,這三路隔絕陣的靈力節點,你是不是收得太緊了?等會兒藥力炸開,靈氣倒灌,你這陣眼怕是會最先承受不住。」

  蘇銘布置陣旗的手微微一頓。

  「師父的意思是,留一個宣洩口?」蘇銘轉頭問道。

  「堵不如疏,你自己說的道理,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反而忘了?」林嶼慢悠悠地飄到一塊核心陣旗上方,指了指下方的一處石筍,「把這面旗子往左移三寸。如果藥力真的暴走,多餘的靈力會順著這三寸的偏差,導入地脈,而不是反震回你的經脈里。」

  蘇銘閉上眼睛,在識海中快速推演了一番林嶼指出的這個改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多謝師父指點。」蘇銘立刻將陣旗拔出,精準地左移了三寸。

  五重防護陣法,終於徹底成型。

  當最後一塊靈石嵌入陣眼的那一刻,整個洞府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外界的風聲、雲海翻滾的細微摩擦聲,被徹底剝離。這裡變成了一個絕對靜謐的孤島。

  次日清晨。

  蘇銘盤膝坐在陣法最中央的蒲團上。

  在他的面前,鋪著一塊乾淨的白色絲帛。絲帛之上,並排擺放著兩個精緻的玉匣。

  他緩慢地伸出手,打開了左側的那個玉匣。

  一枚僅僅只有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靜靜地躺在其中。丹藥表面,那些細小無比的金色法則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碧綠的底色上緩慢而有規律地遊走著,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龐大生機。

  這就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補天丹。

  影蹲在石室最邊緣的一個石柱上,那雙帶雙重金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銘,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林嶼的魂體沒有出聲,只是退到了陣法的邊緣,目光死死地鎖在蘇銘的身上。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最後一絲雜念徹底排出體外。

  他沒有絲毫猶豫,兩根手指夾起那枚補天丹,直接送入口中。

  丹藥滑入咽喉的瞬間,原本溫潤的觸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萬載火山核心處噴發出的岩漿般的熱流,從丹田最深處轟然炸開!

  「唔——」

  蘇銘的身體猛地向上一挺,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完全超出了築基期經脈所能承受的極限。它根本不給蘇銘任何適應的時間,以一種蠻橫、霸道的姿態,瞬間倒灌入四肢百骸。

  蘇銘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了。他的皮膚表面,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血珠,將那件紫色的真傳道袍染成了暗紅。

  「守住靈台!」

  林嶼的暴喝聲在靜謐的洞府內炸響,他的魂體光澤在半空中劇烈地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蘇銘死死地咬緊牙關,口腔中立刻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強忍著那種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拼盡全力調動起丹田內僅存的幽藍色靈力。

  《若水訣》的運轉路線在識海中瘋狂閃爍。

  他不敢去硬抗那股藥力洪流,而是將水屬性靈力化作無數道極其纖細的絲線,貼著經脈的內壁,試圖去引導、去分流那股狂暴的溫熱力量。

  在他的「洞幽燭微」視界中,丹田內的景象慘烈得令人觸目驚心。

  那座承載著他全部修為的道基,原本布滿了猶如樹根般的裂紋,這些裂紋之前被他用星辰之力以「金繕」的手法強行修補,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疤痕。

  而此刻,在補天丹那代表著極致生機與重塑法則的藥力沖刷下,那些暗金色的金繕紋路,竟然開始融化了!

  就像是燒紅的鐵水澆在冰塊上,道基表面的裂縫被粗暴地重新撕開。

  「痛……」

  這是蘇銘唯一的感知。

  這種痛苦,比當初在鐵壁關被丹煞碾壓還要劇烈十倍。因為丹煞是外力,而此刻的痛苦,是源自自身根基的寸寸崩解。

  時間在極度的痛苦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中翻滾。

  蘇銘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和滲出的血水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他那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已經扭曲到了極點,下嘴唇被硬生生地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洞。

  他的意識開始在清醒與模糊之間來回遊離。

  有時,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寒冷的青石鎮,正被綁在刑架上;有時,他又覺得自己漂浮在虛空中,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霧氣。

  但他那雙緊握在膝蓋上的雙手,卻始終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沒有鬆開哪怕一分一毫。

  那股引導藥力的《若水訣》靈力絲線,雖然在洪流的沖刷下搖搖欲墜,但卻始終堅韌地貼在經脈內壁上,死死地維持著最後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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