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飛舟夜話
「哎喲喲！師父，疼！」清風歪著腦袋，苦著臉求饒，想拒絕又不敢，「師父，弟子真的不是這塊料啊！」
玄冥真人瞪了他一眼，鬆開手。
「少廢話。明天開始，每天背一卦。背不出來，就別吃飯了。」
清風絕望地哀嚎了一聲，仰天長嘆。
明月在旁邊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
「笑什麼笑！」玄冥真人揚起手作勢要打，明月連忙躲到清風身後。
「行了，別在這嚎喪了。」玄冥真人揮了揮手，一臉嫌棄，「滾回後面去，別在這裡礙為師的眼。」
清風垂頭喪氣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舟尾。明月跟在後面，咯咯地笑著。
蘇銘坐在舟尾，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
深藍色的夜幕猶如一塊巨大無比的厚重綢緞，無聲無息地鋪展在飛舟的穹頂之上。
星光穿透了飛舟外層那道流轉著淡青色光芒的防護陣法，在飛舟甲板上投下銀白色光斑。高空之上的罡風被陣幕死死隔絕在外，只能化作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流，貼著舟板緩緩流淌。
清風和明月背靠著舟舷的內側，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均勻。這幾日在中州的極度緊繃，耗盡了這兩個年輕弟子的全部心力，此刻一旦徹底放鬆下來，疲憊便如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影縮在蘇銘的玄色衣領深處，毛茸茸的小腦袋緊緊貼著他的脖頸，時不時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啾啾聲，仿佛在做著什麼與捕獵有關的夢。
蘇銘沒有睡。
他盤膝端坐在飛舟最尾端的陰影里，脊背挺得筆直。體內的《若水訣》如同山澗中最為平緩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沿著經脈運轉，一點點撫平著這幾日因為高度戒備而產生的疲憊感。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拂。
三樣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物品，悄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甲板上。
一枚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玉簡，裡面記錄著天機閣關於靈族領地的殘缺地圖與生僻習俗；一枚古樸的灰色陣盤拓印圖，承載著萬寶樓中那套精妙絕倫的「引」字符第七變體；最後，是一隻僅僅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羊脂白色的玉瓶。
蘇銘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那隻玉瓶上。哪怕隔著玉質的瓶身，他依然能隱約感受到裡面那滴青綠色液體所蘊含的，仿佛能讓枯骨生肉的恐怖生機。
萬年空青石髓。
「呼——」蘇銘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濁氣。
為了這三樣東西，中州這一趟，他在刀尖上走了不止一個來回。
玄天戒表面泛起一層極其細微的幽藍色漣漪。林嶼的魂體在蘇銘對面的虛空中緩緩浮現。他盤著腿，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目光掃過甲板上的三樣物品。
「東西是好東西。」林嶼的聲音在蘇銘的識海中響起，語氣平緩得聽不出一絲起伏，「但你是不是漏了點什麼？」
蘇銘抬起頭，迎上林嶼那雙深邃的眼眸，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平靜地將面前的物品一件件重新收回儲物袋。
「師父是指，補天丹的丹方？」蘇銘在心底回應。
「師父，我想過的。」蘇銘聲音在識海中沉穩異常，「補天丹這種逆天之物，丹方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若我一個築基期弟子手裡攥著丹方，只要走漏半點風聲，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嶼沒有打斷，魂體懸停在半空，靜靜地聽著。
蘇銘繼續說道，「即便我有了丹方，以我現在的修為和對丹道的理解，絕無可能自己煉製。我必須去找高階煉丹師。而去找外人，就意味著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託於他人之手，這違背了我們立身的根本。而且，既然這三味主藥是師尊讓我去找的，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丹方一直都在師尊手裡。」
林嶼聽完這番話，長長地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息，他才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嗯」。
林嶼的魂體在識海中微微飄動，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玄珩雖然護短，但心思深沉得很。補天丹這種東西，他不把丹方給你，確實是免了你的一場大禍。」
「弟子明白。」蘇銘點了點頭，「所以，在星樞殿時，我隻字未提丹方之事。」
「不過，」林嶼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玩味，「你這次在中州，欠下玄冥那個老陰比一個空白人情，這筆帳，你打算怎麼還？」
提到玄冥真人，蘇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沉睡的清風明月，看向飛舟最前方的那個灰色背影。玄冥真人就像一尊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石雕，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活人氣息。
「他想要什麼，我猜不到。」蘇銘坦然答道，「一個化神期大能，能用得上我一個築基期弟子的地方，必然是九死一生之局。但我別無選擇。」
「是啊，別無選擇。」林嶼嘆了口氣，聲音在識海中變得極其低沉，「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裡，我們這些底層的修士，就像是這飛舟外面的流雲。他們揮揮手，就能決定我們的聚散。」
林嶼的魂體光澤黯淡了幾分。他似乎想起了那個灰白空間裡的刻陣老者，又似乎想起了自己被困在戒指里的這五百年。
蘇銘沒有接話。他知道，師父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靜默。
影在蘇銘的衣領里翻了個身，一雙小爪子不經意地抓了抓蘇銘的鎖骨。
蘇銘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輕柔地在影的小腦袋上按了按，將它重新安撫下去。
「師父。」蘇銘望著無垠的夜空，聲音堅定，「只要道基修補完成，結丹便不是阻礙。等我有了自保之力，這些人情債，我會一筆一筆地去還清楚。」
林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林嶼的魂體光澤重新亮起，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隱沒在玄天戒中。
玄冥真人瞪了他一眼，鬆開手。
「少廢話。明天開始，每天背一卦。背不出來，就別吃飯了。」
清風絕望地哀嚎了一聲，仰天長嘆。
明月在旁邊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
「笑什麼笑！」玄冥真人揚起手作勢要打，明月連忙躲到清風身後。
「行了，別在這嚎喪了。」玄冥真人揮了揮手，一臉嫌棄，「滾回後面去，別在這裡礙為師的眼。」
清風垂頭喪氣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舟尾。明月跟在後面，咯咯地笑著。
蘇銘坐在舟尾，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
深藍色的夜幕猶如一塊巨大無比的厚重綢緞，無聲無息地鋪展在飛舟的穹頂之上。
星光穿透了飛舟外層那道流轉著淡青色光芒的防護陣法，在飛舟甲板上投下銀白色光斑。高空之上的罡風被陣幕死死隔絕在外，只能化作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流，貼著舟板緩緩流淌。
清風和明月背靠著舟舷的內側，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均勻。這幾日在中州的極度緊繃，耗盡了這兩個年輕弟子的全部心力，此刻一旦徹底放鬆下來，疲憊便如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影縮在蘇銘的玄色衣領深處，毛茸茸的小腦袋緊緊貼著他的脖頸，時不時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啾啾聲，仿佛在做著什麼與捕獵有關的夢。
蘇銘沒有睡。
他盤膝端坐在飛舟最尾端的陰影里，脊背挺得筆直。體內的《若水訣》如同山澗中最為平緩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沿著經脈運轉，一點點撫平著這幾日因為高度戒備而產生的疲憊感。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拂。
三樣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物品，悄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甲板上。
一枚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玉簡，裡面記錄著天機閣關於靈族領地的殘缺地圖與生僻習俗；一枚古樸的灰色陣盤拓印圖，承載著萬寶樓中那套精妙絕倫的「引」字符第七變體；最後，是一隻僅僅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羊脂白色的玉瓶。
蘇銘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那隻玉瓶上。哪怕隔著玉質的瓶身，他依然能隱約感受到裡面那滴青綠色液體所蘊含的，仿佛能讓枯骨生肉的恐怖生機。
萬年空青石髓。
「呼——」蘇銘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濁氣。
為了這三樣東西，中州這一趟，他在刀尖上走了不止一個來回。
玄天戒表面泛起一層極其細微的幽藍色漣漪。林嶼的魂體在蘇銘對面的虛空中緩緩浮現。他盤著腿，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目光掃過甲板上的三樣物品。
「東西是好東西。」林嶼的聲音在蘇銘的識海中響起，語氣平緩得聽不出一絲起伏，「但你是不是漏了點什麼？」
蘇銘抬起頭，迎上林嶼那雙深邃的眼眸，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平靜地將面前的物品一件件重新收回儲物袋。
「師父是指，補天丹的丹方？」蘇銘在心底回應。
「師父，我想過的。」蘇銘聲音在識海中沉穩異常，「補天丹這種逆天之物，丹方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若我一個築基期弟子手裡攥著丹方，只要走漏半點風聲，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嶼沒有打斷，魂體懸停在半空，靜靜地聽著。
蘇銘繼續說道，「即便我有了丹方，以我現在的修為和對丹道的理解，絕無可能自己煉製。我必須去找高階煉丹師。而去找外人，就意味著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託於他人之手，這違背了我們立身的根本。而且，既然這三味主藥是師尊讓我去找的，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丹方一直都在師尊手裡。」
林嶼聽完這番話，長長地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息，他才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嗯」。
林嶼的魂體在識海中微微飄動，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玄珩雖然護短，但心思深沉得很。補天丹這種東西，他不把丹方給你，確實是免了你的一場大禍。」
「弟子明白。」蘇銘點了點頭，「所以，在星樞殿時，我隻字未提丹方之事。」
「不過，」林嶼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玩味，「你這次在中州，欠下玄冥那個老陰比一個空白人情，這筆帳，你打算怎麼還？」
提到玄冥真人，蘇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沉睡的清風明月，看向飛舟最前方的那個灰色背影。玄冥真人就像一尊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石雕，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活人氣息。
「他想要什麼，我猜不到。」蘇銘坦然答道，「一個化神期大能，能用得上我一個築基期弟子的地方，必然是九死一生之局。但我別無選擇。」
「是啊，別無選擇。」林嶼嘆了口氣，聲音在識海中變得極其低沉，「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裡，我們這些底層的修士，就像是這飛舟外面的流雲。他們揮揮手，就能決定我們的聚散。」
林嶼的魂體光澤黯淡了幾分。他似乎想起了那個灰白空間裡的刻陣老者，又似乎想起了自己被困在戒指里的這五百年。
蘇銘沒有接話。他知道，師父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靜默。
影在蘇銘的衣領里翻了個身，一雙小爪子不經意地抓了抓蘇銘的鎖骨。
蘇銘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輕柔地在影的小腦袋上按了按，將它重新安撫下去。
「師父。」蘇銘望著無垠的夜空，聲音堅定，「只要道基修補完成，結丹便不是阻礙。等我有了自保之力，這些人情債，我會一筆一筆地去還清楚。」
林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林嶼的魂體光澤重新亮起，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隱沒在玄天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