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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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年空青石髓,在中州的天機閣。」玄珩將星圖散去,大殿重新恢復了昏暗。

  「天機閣以卜算聞名天下,門下弟子極少外出,擅長推演天機、占卜吉凶。這幫人神出鬼沒,從不輕易與外界做交易。為師與他們,沒有什麼交情。」

  玄珩轉過頭,看著蘇銘。

  「所以,這最後一味藥,需要你自己去想辦法。」

  蘇銘的眉頭微皺。去中州?跨越天塹去一個以卜算聞名的超級宗門求藥?這其中的風險簡直難以估量。

  去了可能連大門都進不去,或者被那些算命的老怪物看出底細。

  另外自己手頭似乎沒有任何能打動天機閣的籌碼。

  玄珩看出了蘇銘的顧慮,嘴角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不用急著去中州。」玄珩重新坐下,「正好,我們雲隱宗內,就有一位長老,早年出身於天機閣,與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舊交。」

  蘇銘眼睛一亮:「宗門內?」

  「外門的一位閒散長老。你認識他的兩個記名弟子。」玄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清風,明月。」

  蘇銘心中豁然開朗,那個終日不見人影的外門長老。

  「他們的師父,玄冥真人。」玄珩放下茶杯,「你去求他,看能否讓他出面,為你從中州天機閣求來這萬年空青石髓。至於他提什麼條件,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弟子明白。」蘇銘深深鞠了一躬。

  ……

  離開星樞殿時,晨霧已經徹底散去。

  陽光穿透了陣峰頂端的雲層,灑在青灰色的石階上,泛著點點金芒。

  蘇銘一步步走下台階,步伐雖然平穩,但眉頭卻微微蹙著。他的袖口裡,那兩隻裝著絕世主藥的玉盒沉甸甸的,仿佛壓在了他的心尖上。

  影從衣領里鑽了出來,抖了抖羽毛,剛才星樞殿裡那種高階修士無意間散發的威壓,讓它覺得十分憋屈。

  蘇銘沒有理會影的動作,他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剛才得到的信息。

  「師父。」蘇銘在識海中喚了一聲。

  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緩緩浮現,光澤比先前亮了一些,顯然也是在思考對策。

  「玄冥真人,天機閣出身。」林嶼的語速變得很慢,「卜算之術,在修仙界是最讓人頭疼的東西。這幫人整天神神叨叨,凡事講究一個天命和因果。和他們打交道,最忌諱的就是撒謊和耍小聰明,因為你的一舉一動,甚至你今天踏出門先邁的左腳還是右腳,可能都在他們的卦象里。」

  蘇銘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也就是說,任何偽裝都可能被看穿?」

  「不一定能看穿全部。」林嶼停頓了一下,「你身上的戍邊真印,還有為師的存在,都屬於遠超他境界的變數。他算不透,但也正因為算不透,他反而會對你產生極大的警惕。」

  「天機閣的人,最重利益交換與因果平衡。」蘇銘走到半山腰的一個岔路口,沒有向自己的洞府走去,而是折向了通往外門紫竹海的方向。

  「他如果算得到我會因為此事去求他,如果答應,肯定會見我,必然也會算計好要從我這裡拿走什麼。」

  林嶼在戒中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聲。

  「籌碼?你一個築基期的小傢伙,兜里除了那幾萬塊靈石和一堆陣符,還有什麼東西能入得了一個精通卜算的長老的法眼?」

  蘇銘的腳步沒有停,眼神深邃。

  「那要看他要什麼了,沒有這味藥,道基無法修復,終身止步築基,這味藥是必須到手。」

  林嶼不說話了,魂體在虛空中上下浮動了兩下。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摸清他的底。」蘇銘冷靜地補充道,「知己知彼,方能下注。」

  半個時辰後。

  蘇銘的身影出現在了外門紫竹海的邊緣。

  這裡的竹子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紫色的竹節上流轉著微弱的靈氣。竹林深處,隱約可見幾座簡樸的竹屋。

  蘇銘來到了清風明月兩人平日裡待客的竹亭前。

  「清風師叔,明月師叔。」蘇銘站在亭外,朗聲開口。

  木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清風和明月探出頭來,見是蘇銘,兩人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出來。


  「蘇銘!您怎麼有空來我們這了?」清風引著蘇銘入亭落座。

  明月則拿出一套茶具,準備生火烹茶。

  蘇銘笑著擺了擺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罐,輕輕放在石桌上。

  「前些日子去獸峰,秦驛師兄給了些上好的百花靈蜜。我嘗著味道醇厚,對溫養經脈頗有好處,便想著給兩位師弟帶一些過來嘗嘗。」

  明月的眼睛立刻亮了,看著那個玉罐,喉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這……這怎麼好意思,師兄太客氣了。」清風雖然嘴上推辭,但手已經有些不聽使喚地摸向了玉罐。上次那點靈蜜,他們倆可是回味了足足半年。

  「自家師兄弟,客氣什麼。」蘇銘不動聲色地將玉罐推了過去,「其實今日前來,也是有一事想向兩位師弟請教。」

  清風和明月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起靈蜜。

  「只要是我們倆知道的,絕不隱瞞。」清風拍著胸脯保證。

  蘇銘端起明月剛倒好的粗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我想去拜見尊師玄冥真人。不知長老平日裡,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或是忌諱?」

  聽到這個名字,清風和明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家師?」清風苦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師兄,不是我們不肯說。家師那脾氣……實在是古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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