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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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時鎮連夜去見了呂先。

  跟時鎮一起來的,還有豫州附近的許多宗門、世家的掌權人。他們也都得到了消息,紛紛趕來參見呂先。

  這些都是跟純陽宗交好的修士。並且,數量明顯比聯軍的時候,要多了許多。

  應該是這一場戰役,讓很多修士都看出來了。太玄宗不靠譜,天劍宗失了勢,天機門太排外,只有純陽宗靠譜。

  尤其是,危險關頭呂先獨自殿後,救出眾多純陽宗弟子的事跡,更是讓大晉許多二三流的宗門、世家,對其讚譽極多。

  因此,在豫州附近區域,距離純陽宗較近的一些宗門,在得知老皇帝已經身死的消息之後,幾乎全部都改換門庭,投奔了呂先。

  時鎮來的時候,正遇到滾滾人潮,聚集在純陽宮大殿外。

  即便此刻夜色正濃,完全不是會客的時候,卻也擋不住眾多修士的熱情。

  但是,就在眾人期盼著,呂先能夠出來振臂一呼,號令群雄的時候,一個模樣憨厚可掬的小道童,卻從大殿裡打著哈欠出來了。

  「老祖說了,今天太晚了,讓諸位早點歇息,明日再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修道之人,哪有什麼睡不睡的?即便是困頓不堪,也只需盤膝打坐片刻,便可精神百倍、神清氣爽。

  因此,許多人露出疑惑之色,議論紛紛。

  「呂前輩,為何不肯見我們?」

  「難道是另有要事?」

  「或許,他正在謀劃一場更大規模的戰役!」

  「不錯!上次帝都一戰,我的門人死傷慘重,此仇非報不可!」

  ……

  一時間,眾人說什麼的都有,但沒有人敢真的去打擾呂先,因此在殿外一番議論之後,也就都各自散去了。

  時鎮見狀,摸了摸下巴,也準備轉身離去。

  可就在此時,那道童竟然朝著時鎮看了一眼,旋即直接來到了時鎮面前,伸出小手扯住了時鎮袖袍。

  「大哥哥,你叫時鎮對吧?跟我來。」

  「嗯?」

  時鎮聞言,神色一動,朝著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什麼人注意自己之後,便跟在道童身後,朝著大殿後方的一個迴廊走去。

  兩人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廂房前,只見裡面燭火通明、酒香繚繞,隔著房門都能聞到一股濃郁酒氣。

  「老祖,時鎮我給您帶來了。」

  道童稚聲稚氣的,對房門開口喊道。

  「哦,讓他進來吧。」房門裡,傳來了一名老者的聲音,正是呂先。

  「時前輩,您請進。」

  道童推開房門,對時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時鎮立刻舉步,進入了房間之中。

  只看到,房間裡赫然放著好幾個大酒缸,此刻缸中俱都是空空如也,而旁邊一個坐塌上,則仰面躺著一個爛醉如泥的邋遢老者,正是呂先。

  呂先滿臉醉意,紅著一張臉,頭髮亂糟糟的,手中捧著一個酒杯,仍然咕嘟嘟往嘴裡灌。

  另一隻手,則朝著旁邊地面拍了拍,道:「時鎮,過來陪老夫喝酒!」

  「這……」

  時鎮見到此幕,顯然有些意外。

  但想了想之後,還是上前坐下,陪呂先喝酒。

  二人推杯換盞,連續飲了半缸酒,呂先這才罵罵咧咧的開了口。

  「那個該死的老東西,人都沒了,居然還有這麼大陣仗!奶奶個西皮,老子這次丟臉丟大發了!整個元陽大陸都在笑話我們四宗!」

  聽到這,時鎮嘆了口氣,勸道:「前輩不必動怒。您在帝都之戰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其他三宗都是拋棄門人弟子,專門就跑。惟獨您老人家,獨自殿後,英勇作戰。純陽宗在內的眾多修士,因此得以保全性命。這都是您的功勞。」

  說到這裡,時鎮鼓勵道:「這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因此,其他人或許會因為此事顏面盡失,惟獨您可以挺胸抬頭……」

  「好了好了。」

  呂先聽到這些,卻直接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老夫也實話告訴你,我哪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好?純粹是我發現,一旦打起來,我根本跑不掉罷了。」


  呂先吹鬍子瞪眼,看著時鎮說道:「你仔細想想,那個死了還嚇唬人的老東西,從棺材裡坐起來之後,李太玄、韓咎這兩個傢伙,都在哪裡?」

  「都在靈舟上。」時鎮答道。

  「那我呢,又在哪裡?」呂先又問。

  「在皇宮旁邊。」時鎮答道。

  「準確的說,是在皇宮旁邊,正跟實力與我差不多的神鶴道長廝殺呢。」

  呂先拿起酒碗,重重往地上一拍,登時『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以當時的情況!老子就算是想跑,我跑得過李太玄、韓咎這兩個傢伙?只需要神鶴那個牛鼻子老道,稍微拖延我一下,以當時那個距離,棺材裡的老東西只需要一抬手,就能把我留下!」

  呂先摔了酒碗,瞪起一雙通紅的老眼看向時鎮。

  「是我不想跑嗎!?啊?明明是跑也跑不掉,索性死扛到底!我老呂就算是死,也得是有骨氣的站著死!說白了,我已經做好死在那裡的準備了!」

  「啊?」

  時鎮聽到這裡,不禁愣住。

  可呂先接下來的話,卻讓時鎮忍不住苦笑。

  「但我沒想到啊。那個神鶴道長,居然在棺材打開的時候,直接停手了,他也不糾纏我。甚至,那棺材裡的老東西,也就是干坐著,這才讓我死裡逃生。」

  呂先怒哼道:「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什麼玩意!那個牛鼻子老道之所以停手,是因為他要遠程操縱棺材裡的屍體!而棺材裡的,本來就是屍體,能坐起來嚇唬嚇唬人就不錯了!」

  說到這裡,他越發憤怒,竟然再度罵罵咧咧。

  「娘希匹,這些正一派裝神弄鬼的東西,還真把老子給鎮住了!差點就以為,我真要死在那裡了!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說到這裡,他居然滿地打滾,滿口『奇恥大辱』的叫個不停。

  時鎮見到此幕,一隻手乾巴巴的舉著酒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或者更提前一些,時鎮壓根就沒想到,堂堂的純陽宗之主、大晉金丹期第一人,在聽到老皇帝確切身死的消息之後,居然會喝得爛醉,並表現出如此憤怒屈辱的模樣。

  虧大殿外的那些修士,還以為呂先在謀劃什麼宏圖大業呢,這不完全是仗著酒勁耍酒瘋,瘋狂發泄情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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