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張梅兒求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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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青回來了。

  張梅兒看到冬青,臉一下沉了,眼中躥出怒火。

  「冬青,你還有臉回來,滾出暖香居!」

  「承微,為何突然要趕奴婢走?」

  「暖香居留不下你這種偷竊的惡奴,早就應該交給石公公,發賣出去了。」

  冬青嘴角勾起嘲諷,「承微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奴婢拿東西是為了給家裡的娘治病,你不是很讚揚奴婢這種行為嗎?」

  「你當時還為了奴婢罵側妃娘娘冷血,說奴婢非常有孝心,側妃娘娘不給銀子幫奴婢度過難關就算了,還要罰奴婢,簡直不是人。」

  「這是承微你說過的話,這才過去多久,承微就忘記了嗎?還是說,那些不過就是虛偽的說辭,為了宣揚姜側妃的惡毒,彰顯出你張承微的高尚,善良。」

  張梅兒氣的渾身發抖,嘴唇顫抖,這惡奴怎麼能顛倒黑白!

  「承微,別把人逼急了,不然奴婢把你虛偽的面目全部都抖落出去,你說殿下要是知道你是這麼虛偽的人,會怎麼樣?」

  冬青說完就回房了,許公公說了會幫她向林良娣說要她到柔芳院幹活,到時她就不用留在這破爛地方了,誰稀罕一樣。

  張梅兒氣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如此惡奴,刁奴!

  孟姑姑嗑著瓜子,看到張承微氣狠了的模樣,眼中划過譏笑。

  蠢人。

  自找的,受著吧。

  「承微,奴婢得下去看著奴才們幹活了,省得他們偷懶了去。」孟姑姑敷衍的行了一個禮,然後就下去了。

  張承微看著冷冷清清的屋子,腦袋裡不由的浮現之前在昭華殿看到錦繡繁華的景象。

  還有上次冬獵,她就像只老鼠一樣,躲在角落,看著朱寡婦跟著殿下前去狩獵。

  她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張承微捏緊了手裡的手帕,心裡的天平越來越失衡了。

  她看著院子裡的樹飄落下最後一片枯葉,只剩光禿禿的枝丫,透著破敗。

  明明這棵樹,她剛來暖香居的時候還枝繁葉茂的。

  明明她剛來暖香居,不是現在的光景。

  明明…

  張梅兒一下站了起來,衝出了暖香居,朝著玄極殿跑去。

  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突然有種預感,如果她再不爭取什麼,她也會像那棵樹一樣,在這深宮大院裡破敗下去……

  玄極殿。

  福公公看到張承微孤身一人朝著這邊跑來,神色有著慌張。

  他有些不待見她,轉身進了玄極殿。

  殿裡很安靜,墨香瀰漫在空氣中,殿下立在書案前作畫。

  以前從沒有見過殿下有如此閒情雅興作畫,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殿下喜歡上了作畫。

  批完摺子,有空閒時間,就會畫上一畫。

  福公公走過去給殿下磨墨,偷瞄了一眼殿下作的畫。

  果不其然,又是側妃娘娘。

  福公公被殿下瞪了一眼,連忙低下頭,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殿下唯獨對側妃娘娘占有欲大,旁人看一眼都不允許。

  北君臨筆下的姜不喜,側臥在床榻上酣睡。

  漂亮的眉毛舒展著,長翹眼睫安靜垂著,在眼瞼印下陰影,秀挺的鼻子,紅潤飽滿的嘴唇。

  身上藕色的寢衣松松垮垮落了半肩,烏髮如瀑布一般鋪散開來,添了幾分慵懶。

  那隻覆在隆起腹部的手,腕骨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指節圓潤泛著瑩光。

  白月光從窗戶透了進來,籠罩在她身上,就跟月亮精靈一樣。

  美極了。

  一定是夜夜觀察她入睡模樣的人,才能畫得如此傳神。

  這時,殿外傳來喧鬧。

  「閒雜人等,不得擅闖玄極殿。

  「勞煩大人通報一下,我要見太子殿下。」

  「我是暖香居的張承微,勞煩大人通報一下。」

  北君臨蹙了下眉,眼中有著不耐,他垂眸凝視畫中的姜不喜,方才的不耐盡數消失。


  眉峰的稜角,柔上了三分。

  他提筆在右下方龍飛鳳舞題上兩句詩句。

  殿前殺伐千鈞重,筆底溫柔只予卿。

  沾著紅泥的印章落下。

  長庚兩字,清雅矜貴。

  福公公遞給濕軟帕子,才輕聲問道,「殿下,可要宣張承微進來?」

  北君臨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讓她進來。」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福公公出去宣人了。

  這是張承微第一次踏入玄極殿,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裹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壓,絲絲縷縷往鼻腔鑽。

  她不敢東張西望,手心裡緊張在冒汗。

  見到太子殿下一身尊貴氣息的坐在書案前的圓椅上,他並沒有看她,手裡端著茶盞在喝茶 。

  「妾身見過殿下。」

  北君臨不緊不慢的喝了幾口茶,再把茶盞放在桌上,這時才開口道,「起來吧。」

  雖然等候只是幾秒時間,但張梅兒卻感覺過得非常漫長。

  心跳不由的加快,不敢抬頭看太子殿下。

  直到他嗓音響起來的時候,張梅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起身,抬眼看向太子殿下 。

  自從綠袖杖斃後,殿下就沒再來過暖香居。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太子殿下的指節漫不經心地叩著書案,指骨分明,套在拇指上的扳指價值連城。

  輕叩的聲響有節奏感的在寂靜的殿內響起,他明明只是靜坐,卻如蟄伏的蒼龍,周身氣場沉凝,縱是一語不發,也叫人不敢直視,只覺那雙眸所及之處,連呼吸都要慎之又慎。

  太子殿下不開口,張梅兒也不敢開口,殿中又是好長一段時間安靜。

  過了好一會,殿下的磁性嗓音總算又響起來了。

  「張承微所來何事?」

  張梅兒看著殿下身上絲毫不掩王者之氣,身上早已經沒有了放牛村落難公子的溫潤如玉,斯文有禮。

  「殿下已有些日子沒來暖香居,是妾身哪裡做得不好嗎?」張梅兒眼眶有些發熱。

  北君臨並沒有看她,指腹拂過畫中姜不喜的紅唇。

  「無事便退下吧。」

  張梅兒身子晃了晃,如今殿下竟對她如此不耐。

  眼眸迅速凝聚淚花,他的身影變得模糊,冰冷。

  殿下不可能這樣對她的,一定是有人在挑撥他們的關係。

  是誰?

  是誰挑撥殿下和她的關係?

  「張承微,請吧。」福公公走到張承微身邊,微彎著腰說道。

  張梅兒搖頭,隨後跪了下來。「殿下,妾身不知道誰跟你說了什麼,但你千萬不要相信,妾身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鑑,絕無二心。」

  北君臨看著跪在下面的張梅兒,眼中有著不耐煩,冷漠開口道,「張梅兒,念及你之前幫孤請大夫,送藥之恩,孤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選擇繼續留在宮裡,還是選擇出宮,之前孤許諾的賞賜,依然作數。」

  「張梅兒,這是孤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不管你選什麼,今日過後,你我之間的恩情,便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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