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這倆孩子難吶(元旦快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曹承頓時收起笑容:

  「什麼時候的事?」

  章丘道:

  「今天下午的事,我哥剛才剛通知我。」

  曹承點頭: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章丘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也沒啥,喪事我哥和嫂子在家裡置辦呢,就是我想在家多待兩天。」

  曹承攥了攥他的胳膊:

  「節哀。」

  「開輛車回去,多待幾天。」

  章丘很是感激:

  「謝謝老闆。」

  動物園的車好歹都是三十來萬的車。

  曹承讓他開輛車回去,怎麼也算是稍微有點面子。

  而且他老家就在雲海周邊的縣裡,如果坐車還得倒車挺麻煩的。

  開車也就兩個小時。

  辭別了曹承,章丘來到停車場上車。

  拿出手機準備導航。

  發現手機上有兩條信息。

  一條是哥哥發來的。

  「哥想把店兒兌了,跟你說一聲,反正現在也不好幹了。」

  章丘瞬間感覺鼻子一酸。

  就在這一剎那。

  他有種家沒了的感覺。

  家電維修的店,是他從小的記憶,他每天放學在店裡上躥下跳。

  在一堆電路板當中寫作業,偷吃零食。

  電筆燒融錫條的味道他這輩子也忘不了。

  等他長大,哥哥學習不好,早早繼承了父親的衣缽,跟著父親學修家電。

  奈何時代的步伐太快,維修家電轉眼就成了老舊的行當。

  哥哥經營維修店,不僅要負擔照顧爸爸的責任,還得供章丘上大學。

  章丘甚至都難以想像哥哥是如何堅持到現在的。

  他現在要賣店,章丘一點都不怪他,因為哥哥肯定已經挺不住了。

  章丘打開第二條信息。

  當即淚如泉湧。

  這是一條銀行卡到帳信息。

  「建設銀行:您尾號5826的儲蓄卡收入200000元;附言:工資獎金。對方帳戶:雲海承安動物園有限公司。」

  「啊!……」

  章丘猛地仰頭,即使閉著眼也擋不住眼淚。

  二十萬啊!

  不是二萬。

  如果此時曹承就在眼前。

  章丘都想問問他。

  我值嗎?

  但他也很明白曹承的脾氣,這筆錢不可能還的回去。

  而且他也確實需要錢。

  他當即發動汽車,朝家裡疾馳而去。

  中和縣,北章村。

  村邊最外側,一排人家,再往外便是一望無際的大野地。

  此時東頭倒數第二家門前,掛著白布。

  門前擺著亭子。

  有人來往,但不多。

  院裡此時或坐或站著不少村民,抽菸聊天嗑瓜子。

  台階上擺著一個禮桌。

  四五個老頭圍在禮桌前幫來人登記。

  屋內。

  白布輓聯,停著一口棺材。

  章丘的哥哥,章聰,和嫂子宋慧蘭披麻戴孝,跪在門口兩側。

  來的人多是街坊四鄰。

  基本上進來也是跟院裡和禮桌前的幾位寒暄一番。

  然後放下薄薄的禮金,便匆匆離開了。

  天色漸暗,人越來越少。

  院裡的很多人也都離開了。

  只剩下章聰為數不多的三個朋友。

  還有幾個和章丘父親關係不錯的老哥們,幫著張羅。


  不多時。

  一輛坦400停在門口。

  章丘從車上跳了下來,飛奔向屋內。

  一見到靈堂,當時人就不行了。

  雙膝重重跪地『咚』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章聰和弟弟抱頭痛哭。

  章丘幾乎是跪爬著來到棺材前看父親遺容。

  眾人自是好一番勸慰。

  哭過之後。

  負責管事的將兄弟二人叫在一處。

  此人五十大幾歲,是章父的好朋友,平時也是個場面人。

  姓馮,章丘兩人叫他馮叔。

  馮叔對章丘說道:

  「村里現在有規定,都停不了三天了。」

  「最晚明天下午就得下葬。」

  「時間緊,得緊著辦,你們哥倆也想辦法籌點錢。」

  「反正量力而行吧,不能讓你爹走的太寒酸了。」

  「但是也不能影響你們哥倆以後生活。」

  「顧死的也得顧活的。」

  「要為這個拉一屁股饑荒,也說不過去。」

  「要實在困難,我給你們墊點。」

  章聰搖了搖頭:

  「謝了馮叔,我們自己先想辦法吧。」

  「你給安排就行了,我們都聽你的。」

  馮叔點點頭:

  「行,這麼著,你們哥倆分分工。」

  「老大你張羅家裡頭,我叫人過來弄點豆腐菜。」

  「得讓竄忙的吃飯,老二,我看你開車回來的。」

  章聰頓時驚訝的看了一眼弟弟。

  不知道他哪來的車。

  章丘點頭:

  「嗯,我們公司的車。」

  馮叔點了根煙:

  「不管哪的車吧,你出去跑腿去。」

  「一會就趕緊去,弄點菸酒花生什麼的。」

  「明天我再給你寫個清單,你照著去準備東西。」

  「明天這個席面和出殯是大頭兒,花的多。」

  「另外就是你們墳不是上東山坡上呢?」

  「抬棺材最少得十四五個人。」

  「你們聯繫聯繫你們的哥們兒,要年輕力壯的大小伙子。」

  「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換著的。」

  「還得準備紅包,一人最少照著三四百,少了不合適……」

  馮叔一通交代。

  將這事怎麼辦都給兩人說清楚了。

  章丘和章聰都是沉默。

  章丘愁的是人,他一個人都沒帶回來,哥哥電話里也問自己,說明也沒幾個朋友。

  這人上哪找去?

  如果全都花錢找,其實還是會讓人瞧不起。

  而章聰,則是又愁人又愁錢。

  等馮叔交代完,帶著人們去外邊忙活。

  章聰將章丘和媳婦叫到一起。

  章聰今年三十出頭,長得黑黑瘦瘦,一臉憨厚。

  「媳婦,給老二拿點錢出去買煙去。」

  宋慧蘭點了點頭。

  從一個柜子里拿出來六百塊錢現金。

  「先拿著點去吧。」

  「買十塊錢一盒的那種應該行吧?」

  章聰咬咬牙:

  「現在煙最便宜的也得八九塊,十塊的太難看了。」

  「再拿點吧。」

  宋慧蘭眼睛都紅了:

  「那明天席咋弄啊,咱們現在也不多了。」

  章聰嘆氣:

  「明天著急把店兌出去,先收個定金什麼的。」

  宋慧蘭欲言又止。

  把店兌了,而且還這麼急,能賣上價去才怪。

  至少也得對半賠。

  店沒了,等葬禮辦完了怎麼辦?

  日子還過不過了?

  「哥,嫂子,等我一下。」

  章丘說著話起身跑出去。

  到車裡拿了一個書包又跑了進來。

  將房門關好。

  這才將書包遞到兩人面前,拉開拉鏈。

  章聰和宋慧蘭差點沒叫出聲來。

  一捆捆嶄新的大票塞滿了書包!

  「這是十萬現金。」

  「夠咱們操辦白事了。」

  「另外我還有十萬在卡里,你們的錢就留著吧。」

  「先花這個。」

  章聰急道:

  「你借的錢!?」

  「不是,我們老闆給的獎金。」

  「工作的事回頭再跟你們說吧,先辦正事。」

  章聰和宋慧蘭愣了好半晌。

  又將錢拿出來反覆看了幾遍。

  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但其實,這些錢也不能都花在葬禮上。

  正如馮叔那句,顧死的還得顧活的。

  只要不是大富大貴,花上幾十上百萬。

  那你花三萬和花五萬辦葬禮沒什麼本質的區別。

  在這個級別之中,你就算是花點錢讓葬禮不至於太難看,實際上也不會好看到哪去。

  歸根結底,還是人。

  白事要麼你就大富大貴,全程花錢買風光。

  要麼就得是八方來助,熱熱鬧鬧,才算體面。

  一夜。

  村里稀稀拉拉來人。

  後半夜乾脆基本沒人。

  清晨,跪坐在靈堂的章聰能看到禮桌上的禮單,只翻了一半多點。

  預備的第二本禮單壓根沒用上。

  他也參加過葬禮。

  這場面說是寒酸,一點也不為過。

  此時院子裡一直跟著忙活的十來位叔伯聚在一起吃著豆腐菜喝著酒。

  章丘竟然隱隱聽到那桌子上傳來哭聲。

  是一位姓屠的叔叔。

  可能是喝了點酒,壓不住情緒了。

  「我就是覺得老七啊,這一輩子不值。」

  「一輩子真是沒讓人說過不好。」

  「死了死了落這麼個下場。」

  有人勸道:

  「唉,這不明的啊?早料到是這樣了。」

  「老七那會兒傻實在,做買賣也圓滑,該抹了抹,有時候就白干。」

  「你看大聰接了這個攤兒,他不會做買賣。」

  「一板一眼,一分錢也不抹,可不光得罪人了唄,哪有人緣啊?」

  「其實要一開始他們家就這樣做生意也沒事,這不有他爹比著呢。」

  有人鳴不平:

  「那也不怨大聰啊,他就這麼一個攤兒,二丘上大學得花錢。」

  「老七得病也得花錢,就為這個,大聰連個孩子都要不起,都不敢要!」

  「他不一分一分的硬攢怎麼著?」

  「這孩子難吶。」

  有人仰頭喝了一口酒嘆息:

  「唉,人吶,就這麼回事,人走茶涼。」

  「老七這一走,就剩他們哥倆小輩兒,大聰窮的叮噹響。」

  「誰敢跟他打交道也怕他借錢,老二更是上外頭飄著,將來還不知道怎麼著呢。」

  「咱們老哥幾個下午儘量多叫點人張羅張羅,對得起老七也就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