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京州常委會上的爭吵
京州市委常委會議室，氣氛凝重。
儘管窗外陽光明媚，但室內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
市委書記李達康坐在主位，面色鐵青。
市長吳雄飛坐在他對面，臉色同樣不好看，雙手抱在胸前，嘴角緊抿，顯露出罕見的固執。
今天會議的主要議題是迫在眉睫的先前發生爆炸的棚戶區改造工作。
那五個億的協改資金歷盡波折追了回來，也劃撥到了市財政的帳上。
但棚戶區那片破舊的危房，依舊毫無動靜，像一塊醜陋的傷疤，烙在京州快速發展的城市版圖上，更烙在李達康的政治生命線上。
「資金已經到位快一個星期了！為什麼拆遷工作還沒有啟動？補償方案為什麼還停留在紙上？！」李達康的聲音陡然拔高，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銳利地掃過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和相關部門負責人，最後定格在市長吳雄飛身上。
「雄飛同志，你是市長，政府這邊的工作，你要負起總責！這種效率，怎麼向省委交代？怎麼向棚戶區幾千戶眼巴巴盼著的群眾交代？！」
李達康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焦灼和不滿。
棚戶區改造是他挽回聲譽、證明能力的關鍵一役，他不能再等，也等不起了。
吳雄飛迎著李達康的目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表態執行，而是緩緩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達康書記，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推進工作，我們還是要講政策，講程序，不能蠻幹。」
吳雄飛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這是前期我們市政府組織工作人員，對棚戶區居民進行的改造意願摸底調查的匯總結果。數據顯示，目前明確同意現有補償方案和搬遷計劃的居民戶數，占總戶數的比例是百分之八十七點三。」他特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這個數字，沒有達到我們京州市規定的，『同意改造居民比例需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方可啟動徵收程序』的要求！」
吳雄飛放下文件，目光坦然地看著李達康：「法規是我們自己立的，如果我們市委市政府自己都不遵守，朝令夕改，以後還怎麼取信於民？怎麼依法執政？我的意見是，工作要繼續做，要深入細緻地做好剩下那部分群眾的思想工作，把補償方案宣傳到位，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努力把同意率提上去，達到法定要求再啟動。否則，倉促上馬，後續一旦引發大規模的信訪穩定問題，誰來承擔責任？」
吳雄飛這番話，有理有據，完全站在了政策和民意的制高點上。
但與會的人都心知肚明，吳雄飛年後就要到點退休，他現在最求的就是一個「穩」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絕不願意在職業生涯的最後時刻，去碰棚戶區改造這個極易引爆矛盾的炸藥包。
所謂的遵守程序，不過是他明哲保身的擋箭牌。
李達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裡一顫。
「程序？！法規？！雄飛同志！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死摳條文！」李達康霍地站起身，身體前傾，幾乎是在低吼，「棚戶區那些房子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多是危房！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這是涉及幾千戶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大事！」
李達康指著窗外，情緒激動：「而且，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民生問題，是政治問題！上面看著，全省看著！五個億的資金趴在帳上不動，老百姓會怎麼說？省委領導會怎麼看？會說我們京州市委市政府無能！說我李達康，說你吳雄飛，不作為！慢作為！我們必須拿出魄力來，特事特辦，打破常規，儘快啟動！」
「特事特辦？打破常規？」吳雄飛也激動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達康書記，規矩就是規矩！今天我們可以為了進度打破這個規矩，明天就可以為了別的理由打破另一個規矩！這樣下去，法治何在？政府的公信力何在？我堅決不同意這種違背程序的操作！必須達到百分之九十的同意率，這是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我看你是怕擔責任！怕影響你平安落地！」李達康氣得口不擇言。
「李達康同志！請你注意言辭！我吳雄飛行事，對得起組織，對得起良心！我是對京州的發展和穩定負責！」吳雄飛臉漲得通紅，毫不退讓地頂了回去。
市委書記和市長，在市委常委會議上，為了棚戶區改造的事情，竟然如同市井吵架般激烈爭執起來，場面一度失控。
其他的常委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輕易插話。
就在市委常委會爭吵得不可開交的同時，京州市政府大門外，氣氛同樣緊張。
幾十名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老礦工，靜靜地聚集在政府門口。他們大多步履蹣跚，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和煤灰的印記。
與其他上訪者不同，他們沒有喧譁，沒有衝擊，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像一片沉默的礁石。
為首的一位老礦工，顫抖著雙手，將自己獲得的「全國煤炭系統勞動模範」證書、以及「漢東省五一勞動獎章」小心翼翼地擺放在身前的水泥地上。
緊接著，他身後的老工人們也紛紛效仿，將一本本紅色的、封面已經磨損的榮譽證書，一枚枚雖然失去光澤卻分量沉重的獎章，整齊地擺開。
老礦工們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
吸引了眾多路過群眾的駐足圍觀和竊竊私語，也讓市政府保衛科的警衛們如臨大敵，卻又不敢強行驅散這些令人肅然起敬的老人。
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激烈爭吵的市委常委會議室。
市委秘書長接到匯報電話後，臉色難看地匯報情況。
李達康和吳雄飛聽到這個消息，爭吵聲戛然而止。
兩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異常複雜。
李達康是惱怒於在這個關鍵時刻又添亂子，吳雄飛則是更加堅定了不能輕易啟動、以免引發更大不穩定因素的決心。
儘管窗外陽光明媚，但室內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
市委書記李達康坐在主位，面色鐵青。
市長吳雄飛坐在他對面，臉色同樣不好看，雙手抱在胸前，嘴角緊抿，顯露出罕見的固執。
今天會議的主要議題是迫在眉睫的先前發生爆炸的棚戶區改造工作。
那五個億的協改資金歷盡波折追了回來，也劃撥到了市財政的帳上。
但棚戶區那片破舊的危房，依舊毫無動靜，像一塊醜陋的傷疤，烙在京州快速發展的城市版圖上，更烙在李達康的政治生命線上。
「資金已經到位快一個星期了！為什麼拆遷工作還沒有啟動？補償方案為什麼還停留在紙上？！」李達康的聲音陡然拔高，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銳利地掃過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和相關部門負責人，最後定格在市長吳雄飛身上。
「雄飛同志，你是市長，政府這邊的工作，你要負起總責！這種效率，怎麼向省委交代？怎麼向棚戶區幾千戶眼巴巴盼著的群眾交代？！」
李達康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焦灼和不滿。
棚戶區改造是他挽回聲譽、證明能力的關鍵一役，他不能再等，也等不起了。
吳雄飛迎著李達康的目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表態執行，而是緩緩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達康書記，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推進工作，我們還是要講政策，講程序，不能蠻幹。」
吳雄飛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這是前期我們市政府組織工作人員，對棚戶區居民進行的改造意願摸底調查的匯總結果。數據顯示，目前明確同意現有補償方案和搬遷計劃的居民戶數，占總戶數的比例是百分之八十七點三。」他特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這個數字，沒有達到我們京州市規定的，『同意改造居民比例需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方可啟動徵收程序』的要求！」
吳雄飛放下文件，目光坦然地看著李達康：「法規是我們自己立的，如果我們市委市政府自己都不遵守，朝令夕改，以後還怎麼取信於民？怎麼依法執政？我的意見是，工作要繼續做，要深入細緻地做好剩下那部分群眾的思想工作，把補償方案宣傳到位，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努力把同意率提上去，達到法定要求再啟動。否則，倉促上馬，後續一旦引發大規模的信訪穩定問題，誰來承擔責任？」
吳雄飛這番話，有理有據，完全站在了政策和民意的制高點上。
但與會的人都心知肚明，吳雄飛年後就要到點退休，他現在最求的就是一個「穩」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絕不願意在職業生涯的最後時刻，去碰棚戶區改造這個極易引爆矛盾的炸藥包。
所謂的遵守程序，不過是他明哲保身的擋箭牌。
李達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裡一顫。
「程序？！法規？！雄飛同志！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死摳條文！」李達康霍地站起身，身體前傾，幾乎是在低吼，「棚戶區那些房子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多是危房！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這是涉及幾千戶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大事！」
李達康指著窗外，情緒激動：「而且，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民生問題，是政治問題！上面看著，全省看著！五個億的資金趴在帳上不動，老百姓會怎麼說？省委領導會怎麼看？會說我們京州市委市政府無能！說我李達康，說你吳雄飛，不作為！慢作為！我們必須拿出魄力來，特事特辦，打破常規，儘快啟動！」
「特事特辦？打破常規？」吳雄飛也激動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達康書記，規矩就是規矩！今天我們可以為了進度打破這個規矩，明天就可以為了別的理由打破另一個規矩！這樣下去，法治何在？政府的公信力何在？我堅決不同意這種違背程序的操作！必須達到百分之九十的同意率，這是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我看你是怕擔責任！怕影響你平安落地！」李達康氣得口不擇言。
「李達康同志！請你注意言辭！我吳雄飛行事，對得起組織，對得起良心！我是對京州的發展和穩定負責！」吳雄飛臉漲得通紅，毫不退讓地頂了回去。
市委書記和市長，在市委常委會議上，為了棚戶區改造的事情，竟然如同市井吵架般激烈爭執起來，場面一度失控。
其他的常委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輕易插話。
就在市委常委會爭吵得不可開交的同時，京州市政府大門外，氣氛同樣緊張。
幾十名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老礦工，靜靜地聚集在政府門口。他們大多步履蹣跚，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和煤灰的印記。
與其他上訪者不同，他們沒有喧譁，沒有衝擊，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像一片沉默的礁石。
為首的一位老礦工，顫抖著雙手，將自己獲得的「全國煤炭系統勞動模範」證書、以及「漢東省五一勞動獎章」小心翼翼地擺放在身前的水泥地上。
緊接著，他身後的老工人們也紛紛效仿，將一本本紅色的、封面已經磨損的榮譽證書，一枚枚雖然失去光澤卻分量沉重的獎章，整齊地擺開。
老礦工們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
吸引了眾多路過群眾的駐足圍觀和竊竊私語，也讓市政府保衛科的警衛們如臨大敵，卻又不敢強行驅散這些令人肅然起敬的老人。
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激烈爭吵的市委常委會議室。
市委秘書長接到匯報電話後，臉色難看地匯報情況。
李達康和吳雄飛聽到這個消息，爭吵聲戛然而止。
兩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異常複雜。
李達康是惱怒於在這個關鍵時刻又添亂子，吳雄飛則是更加堅定了不能輕易啟動、以免引發更大不穩定因素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