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陸建設的積極作為
對於石紅杏而言，今晚是一個漫長而煎熬的不眠之夜。
回到家後，她在牛俊傑笨拙卻堅定的安慰下，哭了很久，將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委屈、恐懼和被背叛的痛苦，一股腦地宣洩了出來。
牛俊傑沒有再多說什麼大道理，只是默默地陪著她，給她倒了熱水，握著她冰涼的手。
這份無聲的支持，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後半夜，極度疲憊的石紅杏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雖然眼睛紅腫，精神萎靡，但眼神里昨日那種六神無主的恐慌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平靜和決絕。
她沒有過多理會牛俊傑擔憂的目光，簡單地洗漱後，便如同往常一樣，開車前往京州中福上班。
只是，今天的石紅杏，不再是那個一心崇拜大師兄、對權力迷戀的石總，而是一個看清了殘酷真相、準備為自己尋找出路的女人。
石紅杏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還沒來得及泡杯茶定定神，桌上的內部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齊本安。
石紅杏的心微微一緊，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聽筒：「喂，本安。」
齊本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和不易察覺的提醒：「師姐，剛到辦公室吧？跟你說個事。剛才，京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同志到我這裡來了，是關於錢榮成的案子。」
「錢榮成？」石紅杏的心猛地一沉。
「對，就是找過你，也來找過我的那個錢榮成。」齊本安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敲在石紅杏的心上，「警方初步勘查的結論是意外墜樓。他們來做例行詢問，了解他生前與我們公司有哪些接觸，有沒有什麼異常。」
齊本安頓了頓，仿佛隨口一問，卻又重若千鈞：「師姐，你怎麼看這件事？有沒有覺得……這時間點，太巧了？」
石紅杏握著聽筒的手微微顫抖，一股寒意再次沿著脊椎爬升。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一種悲涼的嘲諷脫口而出：「意外？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意外！這……這分明就是殺人滅口！」
話一出口，連石紅杏自己都怔了一下。
但隨即，一種更加徹骨的冰涼蓆卷了她。錢榮成剛剛威脅要舉報，手裡握著可能扳倒林滿江和傅長明的證據，轉頭就「意外」墜樓了？這手段，何其狠辣，何其熟悉！
大師兄……不，林滿江！他為了自己的前途，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連錢榮成這樣一個在京州頗有能量的商人都能如此輕易地被「處理」掉，更何況她這個知道太多內情的人。
最後一絲幻想，隨著錢榮成的死訊和對林滿江行事風格的認知，徹底破滅了。
石紅杏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解放。既然退路已斷，那便唯有向前，置之死地，或許還能後生。
她沉默了幾秒鐘，對著話筒，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本安，你在辦公室等我。我……我有些東西，要交給你。」
掛斷電話，石紅杏沒有片刻猶豫。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辦公室角落一個帶密碼鎖的文件櫃前，熟練地輸入密碼，打開了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她從裡面取出兩個厚厚的、用牛皮紙袋封裝好的文件袋，緊緊抱在懷裡，仿佛抱著最後救命的稻草。
她徑直走向齊本安的辦公室，推門而入。
齊本安看到她手中的文件袋，以及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悲痛、決絕和一絲解脫的複雜表情，心中已然明了。他示意石紅杏坐下，並親自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石紅杏將兩個文件袋放在齊本安的辦公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親手埋葬了自己的過去。
「本安，」她指著其中一個略薄一些的文件袋，聲音沙啞，「這一份，是這幾年，我按照林滿江……按照林董事長的指示，利用京州中福公司帳外設立的小金庫，為集團總部一些領導，以及……以及他妻子童格華安排的一些不好走明帳的消費，所做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大部分上面都有。」
齊本安目光一凝，這可是系統性腐敗和違反八項規定精神的鐵證！牽扯到的，絕不僅僅是林滿江一個人。
石紅杏又指了指那個更厚的文件袋：「這一份，是林滿江近些年來，通過電話、私下見面或者非正式場合，向我下達工作指示，我事後根據回憶整理記錄的複印件。裡面涉及很多重大投資項目決策、人事安排、還有……就像京豐礦、京勝礦那樣的資源交易。他要求我這麼做，但從不留下書面批示。」
她慘然一笑，帶著無盡的自嘲：「他做事很小心，很多涉及到核心資金流向和關鍵人事變動的原始文件、會議紀要，事後都被他派來的人，以『集團存檔』或者『工作需要』為名，從公司檔案室里抽走了。這些……是我當時多了個心眼，偷偷複印下來的。可能不全，但應該能說明一些問題。」
這兩份材料，一份是林滿江及其關係網揮霍公款、拉攏關係的證據，另一份則是他違規插手干預下屬企業運營、可能涉及利益輸送的直接記錄。它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齊本安鄭重地拿起那兩個文件袋，感覺手中沉甸甸的。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文件，這是石紅杏與過去徹底決裂的宣言，也是刺向林滿江心臟的兩把利刃。
「師姐，謝謝你。」齊本安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你放心，這些東西，我會用在最該用的地方。」
石紅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站起身，離開了齊本安的辦公室。
背影蕭索，卻透著一股走向新生的倔強。
幾乎在同一時間，京州中福公司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陸建設，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為自己巧妙地「控制」住了王平安和李功權，並在審訊中「引導」王平安承認挪用資金而暗自得意時，他那部專線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陸建設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得意，換上一副恭敬備至的表情，迅速接起電話：「林書記！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林滿江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建設同志，王平安和李功權的案子，進展怎麼樣了？」
「林書記，正在加緊審訊！王平安已經承認了挪用五億資金的事實，態度還算配合。就是李功權，嘴比較硬，一直不承認行賄的事。」陸建設連忙匯報。
「嗯，」林滿江應了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建設同志，我要提醒你，查案不能只看表面。這五億資金的挪用，背後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有沒有其他人指使或者勾結？尤其是齊本安同志剛到京州不久，王平安就去他家裡拜訪過，這中間，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繫？你們紀委的調查，一定要深入、徹底，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不能放過任何疑點！」
陸建設立刻聽出了林滿江的弦外之音——這是要他想辦法，把齊本安也拖下水！只要能將齊本安與王平安、李功權的案子扯上關係，哪怕只是「疑似」、「有待進一步核實」，林滿江就有足夠的理由，以「配合調查、避嫌」為名，暫停甚至撤銷齊本安的職務！
「林書記，您的指示非常及時，非常重要！」陸建設心領神會，語氣帶著諂媚和保證，「我確實也掌握了一些情況，比如齊本安董事長到任當晚，王平安就提著禮物去他住所拜訪。這裡面是否涉及利益輸送，確實值得深挖！請您放心，我一定堅決貫徹您的指示，擴大調查範圍，徹查此案背後的所有關聯，儘快形成一份詳實、全面的調查報告，上報集團黨組！」
「好，你有這個認識就好。」林滿江對陸建設的「悟性」表示滿意，「要注重效率，也要講究方法。一些之前收集到的影像資料，可以作為輔助材料，與這次的調查結合起來看嘛。總之，我要儘快看到結果。」
「明白！林書記！我一定儘快把調查報告弄出來！」陸建設連聲保證。
掛斷電話，陸建設臉上露出笑容。
他明白，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之前為了巴結林滿江，他確實收集過一些齊本安「可能」不符合規定的行為片段，比如接受王平安拜訪，比如在一些場合的發言等等，雖然當時沒派上用場，但現在，正好可以拿來斷章取義，與王平安的案子強行關聯，炮製出一份足以讓齊本安喝一壺的「調查報告」。
他立刻拿起內線電話，叫來自己的親信：「通知審訊組，調整審訊方向，重點追問王平安和李功權與齊董事長的所有接觸細節！特別是資金往來和利益承諾！另外，把我之前讓你保管的那個關於齊董事長的影像資料拿給我！」
而此時的齊本安，剛剛拿到石紅杏送來的關鍵證據，正準備與張繼英書記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
回到家後，她在牛俊傑笨拙卻堅定的安慰下，哭了很久，將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委屈、恐懼和被背叛的痛苦，一股腦地宣洩了出來。
牛俊傑沒有再多說什麼大道理，只是默默地陪著她，給她倒了熱水，握著她冰涼的手。
這份無聲的支持，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後半夜，極度疲憊的石紅杏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雖然眼睛紅腫，精神萎靡，但眼神里昨日那種六神無主的恐慌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平靜和決絕。
她沒有過多理會牛俊傑擔憂的目光，簡單地洗漱後，便如同往常一樣，開車前往京州中福上班。
只是，今天的石紅杏，不再是那個一心崇拜大師兄、對權力迷戀的石總，而是一個看清了殘酷真相、準備為自己尋找出路的女人。
石紅杏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還沒來得及泡杯茶定定神，桌上的內部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齊本安。
石紅杏的心微微一緊，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聽筒：「喂，本安。」
齊本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和不易察覺的提醒：「師姐，剛到辦公室吧？跟你說個事。剛才，京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同志到我這裡來了，是關於錢榮成的案子。」
「錢榮成？」石紅杏的心猛地一沉。
「對，就是找過你，也來找過我的那個錢榮成。」齊本安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敲在石紅杏的心上，「警方初步勘查的結論是意外墜樓。他們來做例行詢問，了解他生前與我們公司有哪些接觸，有沒有什麼異常。」
齊本安頓了頓，仿佛隨口一問，卻又重若千鈞：「師姐，你怎麼看這件事？有沒有覺得……這時間點，太巧了？」
石紅杏握著聽筒的手微微顫抖，一股寒意再次沿著脊椎爬升。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一種悲涼的嘲諷脫口而出：「意外？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意外！這……這分明就是殺人滅口！」
話一出口，連石紅杏自己都怔了一下。
但隨即，一種更加徹骨的冰涼蓆卷了她。錢榮成剛剛威脅要舉報，手裡握著可能扳倒林滿江和傅長明的證據，轉頭就「意外」墜樓了？這手段，何其狠辣，何其熟悉！
大師兄……不，林滿江！他為了自己的前途，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連錢榮成這樣一個在京州頗有能量的商人都能如此輕易地被「處理」掉，更何況她這個知道太多內情的人。
最後一絲幻想，隨著錢榮成的死訊和對林滿江行事風格的認知，徹底破滅了。
石紅杏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解放。既然退路已斷，那便唯有向前，置之死地，或許還能後生。
她沉默了幾秒鐘，對著話筒，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本安，你在辦公室等我。我……我有些東西，要交給你。」
掛斷電話，石紅杏沒有片刻猶豫。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辦公室角落一個帶密碼鎖的文件櫃前，熟練地輸入密碼，打開了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她從裡面取出兩個厚厚的、用牛皮紙袋封裝好的文件袋，緊緊抱在懷裡，仿佛抱著最後救命的稻草。
她徑直走向齊本安的辦公室，推門而入。
齊本安看到她手中的文件袋，以及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悲痛、決絕和一絲解脫的複雜表情，心中已然明了。他示意石紅杏坐下，並親自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石紅杏將兩個文件袋放在齊本安的辦公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親手埋葬了自己的過去。
「本安，」她指著其中一個略薄一些的文件袋，聲音沙啞，「這一份，是這幾年，我按照林滿江……按照林董事長的指示，利用京州中福公司帳外設立的小金庫，為集團總部一些領導，以及……以及他妻子童格華安排的一些不好走明帳的消費，所做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大部分上面都有。」
齊本安目光一凝，這可是系統性腐敗和違反八項規定精神的鐵證！牽扯到的，絕不僅僅是林滿江一個人。
石紅杏又指了指那個更厚的文件袋：「這一份，是林滿江近些年來，通過電話、私下見面或者非正式場合，向我下達工作指示，我事後根據回憶整理記錄的複印件。裡面涉及很多重大投資項目決策、人事安排、還有……就像京豐礦、京勝礦那樣的資源交易。他要求我這麼做，但從不留下書面批示。」
她慘然一笑，帶著無盡的自嘲：「他做事很小心，很多涉及到核心資金流向和關鍵人事變動的原始文件、會議紀要，事後都被他派來的人，以『集團存檔』或者『工作需要』為名，從公司檔案室里抽走了。這些……是我當時多了個心眼，偷偷複印下來的。可能不全，但應該能說明一些問題。」
這兩份材料，一份是林滿江及其關係網揮霍公款、拉攏關係的證據，另一份則是他違規插手干預下屬企業運營、可能涉及利益輸送的直接記錄。它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齊本安鄭重地拿起那兩個文件袋，感覺手中沉甸甸的。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文件，這是石紅杏與過去徹底決裂的宣言，也是刺向林滿江心臟的兩把利刃。
「師姐，謝謝你。」齊本安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你放心，這些東西，我會用在最該用的地方。」
石紅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站起身，離開了齊本安的辦公室。
背影蕭索，卻透著一股走向新生的倔強。
幾乎在同一時間，京州中福公司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陸建設，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為自己巧妙地「控制」住了王平安和李功權，並在審訊中「引導」王平安承認挪用資金而暗自得意時，他那部專線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陸建設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得意，換上一副恭敬備至的表情，迅速接起電話：「林書記！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林滿江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建設同志，王平安和李功權的案子，進展怎麼樣了？」
「林書記，正在加緊審訊！王平安已經承認了挪用五億資金的事實，態度還算配合。就是李功權，嘴比較硬，一直不承認行賄的事。」陸建設連忙匯報。
「嗯，」林滿江應了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建設同志，我要提醒你，查案不能只看表面。這五億資金的挪用，背後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有沒有其他人指使或者勾結？尤其是齊本安同志剛到京州不久，王平安就去他家裡拜訪過，這中間，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繫？你們紀委的調查，一定要深入、徹底，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不能放過任何疑點！」
陸建設立刻聽出了林滿江的弦外之音——這是要他想辦法，把齊本安也拖下水！只要能將齊本安與王平安、李功權的案子扯上關係，哪怕只是「疑似」、「有待進一步核實」，林滿江就有足夠的理由，以「配合調查、避嫌」為名，暫停甚至撤銷齊本安的職務！
「林書記，您的指示非常及時，非常重要！」陸建設心領神會，語氣帶著諂媚和保證，「我確實也掌握了一些情況，比如齊本安董事長到任當晚，王平安就提著禮物去他住所拜訪。這裡面是否涉及利益輸送，確實值得深挖！請您放心，我一定堅決貫徹您的指示，擴大調查範圍，徹查此案背後的所有關聯，儘快形成一份詳實、全面的調查報告，上報集團黨組！」
「好，你有這個認識就好。」林滿江對陸建設的「悟性」表示滿意，「要注重效率，也要講究方法。一些之前收集到的影像資料，可以作為輔助材料，與這次的調查結合起來看嘛。總之，我要儘快看到結果。」
「明白！林書記！我一定儘快把調查報告弄出來！」陸建設連聲保證。
掛斷電話，陸建設臉上露出笑容。
他明白，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之前為了巴結林滿江，他確實收集過一些齊本安「可能」不符合規定的行為片段，比如接受王平安拜訪，比如在一些場合的發言等等，雖然當時沒派上用場，但現在，正好可以拿來斷章取義，與王平安的案子強行關聯，炮製出一份足以讓齊本安喝一壺的「調查報告」。
他立刻拿起內線電話，叫來自己的親信：「通知審訊組，調整審訊方向，重點追問王平安和李功權與齊董事長的所有接觸細節！特別是資金往來和利益承諾！另外，把我之前讓你保管的那個關於齊董事長的影像資料拿給我！」
而此時的齊本安，剛剛拿到石紅杏送來的關鍵證據，正準備與張繼英書記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