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謀劃替罪羊
月牙湖的輿論風暴，如同失控的野火，在呂州乃至更廣的範圍內瘋狂蔓延。
網絡上充斥著質疑、嘲諷與攻擊，將侯亮平和月牙湖項目推到了風口浪尖。
就在侯亮平焦頭爛額之際，一場決定他命運的密談，正在帝都進行。
沙瑞金的妻子王惠撥通了鍾小艾的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鍾小艾略顯急切的聲音：「王姐？」顯然，鍾小艾也一直在關注著呂州的輿情。
「小艾，」王惠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呂州那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看到了，鬧得滿城風雨！怎麼會這樣？」鍾小艾的語氣帶著憤懣和不解。
王惠冷哼了一聲，帶著看透輿論的淡然：「趙家留下的這塊肥肉，怎麼可能輕易放手？我們當初動這塊蛋糕的時候，就想到了，趙立春和他那個兒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現在，這不就來了嗎？」
電話那頭的鐘小艾沉默了一下。王惠的話，勾起了她們之前更深層次的溝通。
在決定將侯亮平推到呂州負責月牙湖項目之前，王惠代表沙瑞金一方，與鍾小艾有過交底。
雙方都清楚地知道，月牙湖項目牽扯到趙立春、趙瑞龍父子的舊有利益和臉面，必然招致反撲。
而將背景特殊、又與沙瑞金沒有直接隸屬關係的侯亮平放在這個位置上，一方面是利用其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態推動項目，另一方面，也是在項目順利時分享政績，在出事時……準備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
「王姐，你的意思是……」鍾小艾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小艾，事到如今，我們得面對現實。」王惠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輿論已經起來了，而且背後明顯有人操縱，勢頭很猛。這個坑，總得有人來填，才能把火撲滅，把項目的損失降到最低，也才能讓瑞金那邊不至於太過被動。」
王惠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殘酷的真相：「亮平是這個項目的具體負責人，所有的協調、談判、決策，明面上都是他在推動。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輿論風波，他難辭其咎。這是他的位置決定的，也是……我們當初把他放在這個位置時，就需要承擔的風險。」
鍾小艾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她當然聽懂了王惠的潛台詞——侯亮平，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在必要時用來平息事端、承擔責任的人。
「小艾，」王惠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看似安撫，實則更具壓迫性的意味，「現在需要你出面，跟亮平溝通一下。告訴他，形勢嚴峻，必須展現強硬態度，堅決否認所有不實指控，維護項目的正當性。但是……也要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字句清晰：「如果……我是說如果，事態進一步惡化，無法控制，影響到更高層面，或者需要有人出來給公眾一個交代的時候……他需要顧全大局，體現出擔當精神。可以……把一些程序上的、溝通上的『疏忽』承認下來，主動承擔責任。你放心，只要他態度好，肯顧全大局，我們不會不管他。到時候，讓他回帝都，休息一段時間，避過風頭，以後……總還有機會。」
這番話，看似給了退路，實則已經判定了侯亮平的命運——在必要時，犧牲他的政治前途，保住項目的基本盤和沙瑞金、鍾家更大的利益。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久久沉默。她了解自己的父親和王家、沙家之間的交易與默契，也知道在更高的政治棋盤上，犧牲一顆棋子有時是不可避免的選擇。
侯亮平雖然是她的丈夫，但在家族和政治利益面前，他的分量似乎變得無足輕重。一種混合著愧疚和決斷的情緒在她心中翻騰。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鎮定：「王姐，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跟亮平說的。」
「好，小艾，你一向識大體。」王惠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鍾小艾在房間裡獨自坐了很久，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傳來侯亮平疲憊而沙啞，又帶著一絲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切的聲音：「小艾！你看到呂州這邊的……」
「亮平，我都知道了。」鍾小艾打斷他，她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責備，「你怎麼搞的？一個項目都管不好，鬧出這麼大的輿論風波！」
侯亮平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委屈地辯解：「小艾，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抹黑！那些言論都是歪曲事實！趙瑞龍那個美食城當初……」
「我不想聽你解釋！」鍾小艾再次打斷，語氣強硬，「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重要的是應對！你聽好了，現在，你必須立刻聯繫呂州市委宣傳部，以市委副書記的名義，發表嚴正聲明，駁斥所有不實言論，強調月牙湖項目是經過嚴格環評、合法合規的重點工程，任何詆毀都是別有用心的破壞！態度一定要硬，不能有絲毫退縮！」
侯亮平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勢指令弄得有些發懵，但還是下意識地應承：「好，好，我馬上就去辦！」
「還有，」鍾小艾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一些「亮平，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的事情不簡單，背後可能牽扯很廣。如果……我是說如果，輿論壓力實在太大，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關切：「你要懂得審時度勢，體現一個領導幹部的擔當。有時候，為了大局，為了項目能夠繼續下去，個人受點委屈，承擔一些程序上的、非原則性的『責任』，比如在拆遷溝通中可能存在的『急躁情緒』，或者對輿論監控的『疏忽』，主動攬下來，承認錯誤，也是一種政治智慧。爸爸和王姐那邊，都會記得你的付出。到時候，你先回帝都來，避避風頭，等事情過去了，再從長計議。」
電話那頭的侯亮平，正處於巨大的壓力之中，對妻子的話幾乎言聽計從。
他只覺得鍾小艾是在為他謀劃，在指點他如何在危局中尋求一線生機。
他心中湧起一股悲壯的情緒，仿佛自己真的要為了「大局」去英勇獻身一般。
「小艾，我懂了！」侯亮平的聲音帶著被激勵起來的決絕，「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會讓你和爸爸失望的！該強硬的時候我絕不軟，如果需要……如果需要有人承擔責任來平息事態，我……我也不會退縮！」
聽到侯亮平這番「懂事」的表態，鍾小艾在電話這頭有釋然，也有一閃而逝的愧疚，但最終都被算計所掩蓋。
「好，那就這樣。記住，隨時保持聯繫。」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侯亮平握著手機，呆呆地坐在辦公室里。
網絡上充斥著質疑、嘲諷與攻擊，將侯亮平和月牙湖項目推到了風口浪尖。
就在侯亮平焦頭爛額之際，一場決定他命運的密談，正在帝都進行。
沙瑞金的妻子王惠撥通了鍾小艾的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鍾小艾略顯急切的聲音：「王姐？」顯然，鍾小艾也一直在關注著呂州的輿情。
「小艾，」王惠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呂州那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看到了，鬧得滿城風雨！怎麼會這樣？」鍾小艾的語氣帶著憤懣和不解。
王惠冷哼了一聲，帶著看透輿論的淡然：「趙家留下的這塊肥肉，怎麼可能輕易放手？我們當初動這塊蛋糕的時候，就想到了，趙立春和他那個兒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現在，這不就來了嗎？」
電話那頭的鐘小艾沉默了一下。王惠的話，勾起了她們之前更深層次的溝通。
在決定將侯亮平推到呂州負責月牙湖項目之前，王惠代表沙瑞金一方，與鍾小艾有過交底。
雙方都清楚地知道，月牙湖項目牽扯到趙立春、趙瑞龍父子的舊有利益和臉面，必然招致反撲。
而將背景特殊、又與沙瑞金沒有直接隸屬關係的侯亮平放在這個位置上，一方面是利用其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態推動項目，另一方面，也是在項目順利時分享政績，在出事時……準備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
「王姐，你的意思是……」鍾小艾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小艾，事到如今，我們得面對現實。」王惠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輿論已經起來了，而且背後明顯有人操縱，勢頭很猛。這個坑，總得有人來填，才能把火撲滅，把項目的損失降到最低，也才能讓瑞金那邊不至於太過被動。」
王惠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殘酷的真相：「亮平是這個項目的具體負責人，所有的協調、談判、決策，明面上都是他在推動。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輿論風波，他難辭其咎。這是他的位置決定的，也是……我們當初把他放在這個位置時，就需要承擔的風險。」
鍾小艾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她當然聽懂了王惠的潛台詞——侯亮平，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在必要時用來平息事端、承擔責任的人。
「小艾，」王惠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看似安撫，實則更具壓迫性的意味，「現在需要你出面，跟亮平溝通一下。告訴他，形勢嚴峻，必須展現強硬態度，堅決否認所有不實指控，維護項目的正當性。但是……也要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字句清晰：「如果……我是說如果，事態進一步惡化，無法控制，影響到更高層面，或者需要有人出來給公眾一個交代的時候……他需要顧全大局，體現出擔當精神。可以……把一些程序上的、溝通上的『疏忽』承認下來，主動承擔責任。你放心，只要他態度好，肯顧全大局，我們不會不管他。到時候，讓他回帝都，休息一段時間，避過風頭，以後……總還有機會。」
這番話，看似給了退路，實則已經判定了侯亮平的命運——在必要時，犧牲他的政治前途，保住項目的基本盤和沙瑞金、鍾家更大的利益。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久久沉默。她了解自己的父親和王家、沙家之間的交易與默契，也知道在更高的政治棋盤上，犧牲一顆棋子有時是不可避免的選擇。
侯亮平雖然是她的丈夫，但在家族和政治利益面前，他的分量似乎變得無足輕重。一種混合著愧疚和決斷的情緒在她心中翻騰。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鎮定：「王姐，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跟亮平說的。」
「好，小艾，你一向識大體。」王惠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鍾小艾在房間裡獨自坐了很久，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傳來侯亮平疲憊而沙啞，又帶著一絲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切的聲音：「小艾！你看到呂州這邊的……」
「亮平，我都知道了。」鍾小艾打斷他，她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責備，「你怎麼搞的？一個項目都管不好，鬧出這麼大的輿論風波！」
侯亮平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委屈地辯解：「小艾，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抹黑！那些言論都是歪曲事實！趙瑞龍那個美食城當初……」
「我不想聽你解釋！」鍾小艾再次打斷，語氣強硬，「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重要的是應對！你聽好了，現在，你必須立刻聯繫呂州市委宣傳部，以市委副書記的名義，發表嚴正聲明，駁斥所有不實言論，強調月牙湖項目是經過嚴格環評、合法合規的重點工程，任何詆毀都是別有用心的破壞！態度一定要硬，不能有絲毫退縮！」
侯亮平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勢指令弄得有些發懵，但還是下意識地應承：「好，好，我馬上就去辦！」
「還有，」鍾小艾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一些「亮平，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的事情不簡單，背後可能牽扯很廣。如果……我是說如果，輿論壓力實在太大，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關切：「你要懂得審時度勢，體現一個領導幹部的擔當。有時候，為了大局，為了項目能夠繼續下去，個人受點委屈，承擔一些程序上的、非原則性的『責任』，比如在拆遷溝通中可能存在的『急躁情緒』，或者對輿論監控的『疏忽』，主動攬下來，承認錯誤，也是一種政治智慧。爸爸和王姐那邊，都會記得你的付出。到時候，你先回帝都來，避避風頭，等事情過去了，再從長計議。」
電話那頭的侯亮平，正處於巨大的壓力之中，對妻子的話幾乎言聽計從。
他只覺得鍾小艾是在為他謀劃，在指點他如何在危局中尋求一線生機。
他心中湧起一股悲壯的情緒，仿佛自己真的要為了「大局」去英勇獻身一般。
「小艾，我懂了！」侯亮平的聲音帶著被激勵起來的決絕，「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會讓你和爸爸失望的！該強硬的時候我絕不軟，如果需要……如果需要有人承擔責任來平息事態，我……我也不會退縮！」
聽到侯亮平這番「懂事」的表態，鍾小艾在電話這頭有釋然，也有一閃而逝的愧疚，但最終都被算計所掩蓋。
「好，那就這樣。記住，隨時保持聯繫。」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侯亮平握著手機，呆呆地坐在辦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