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離場前的致命反擊！
當高育良開始進行他的批評與自我批評時，會議室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被吸引。
與趙達功那鋒芒畢露、直指大局的詰問不同，高育良的發言，更像是一場指向內部的深刻剖析。
高育良語氣沉緩，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嚴謹和反思意味：「下面，我針對自身存在的一些問題，進行自我批評。首先，在政法系統的幹部選拔任用工作中，我可能不自覺地、或多或少地存在一種思維上的局限性和傾向性。」
高育良坦然承認：「由於我本人曾在漢東大學政法系長期任教，對於自己培養出來的學生，他們的學識背景、能力特點相對更為熟悉和了解，因此在一些崗位的人選考慮上，可能會不自覺地更傾向於使用漢東政法系畢業的幹部。這種『門戶之見』，這種潛在的偏向，雖然主觀上是為了工作，是為了選用知根知底的幹部，但客觀上，可能影響了幹部選拔的廣泛性和公平性，也容易給外界造成『漢大幫』、『政法系』之類的不好印象。在這裡，我對自己這種可能存在的思維局限性，提出嚴肅的自我批評，並在今後的工作中堅決予以糾正。」
這番自我批評，聽得在場常委們心中暗自詫異。高育良竟然主動提起了這個敏感的話題？這無異於自己揭開了「漢大幫」這個隱形蓋子。高育良這是想幹什麼？以退為進？還是……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高育良緊接著將批評的矛頭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其次，我作為省委分管政法工作的副書記，對全省政法隊伍的管理和教育，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在這方面，我同樣存在失之於寬、失之於軟的問題。尤其是對於像侯亮平這樣的年輕幹部，雖然辦案有衝勁，但缺乏大局觀，方式方法簡單粗暴，甚至不顧全省經濟發展穩定的大局，做出了一些魯莽蠻幹、影響惡劣的事情。這暴露出我在政法幹部的教育引導和管理監督上，還存在嚴重的短板和漏洞。對此，我進行深刻檢討。」
高育良竟然把侯亮平拿出來當反面典型批評！這更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誰不知道侯亮平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某種程度上代表了沙瑞金的意志？高育良這自我批評，怎麼聽起來像是在指桑罵槐？
眾人心中不禁升起一個念頭：高育良這番近乎「自污」的嚴厲自我批評，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範圍劃得如此清楚，難道是想……激流勇退？主動把問題局限在一定範圍內，然後體面退場？
聽到高育良這番話，內心最受震動和衝擊的，莫過于田國富！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著「王牌」證據的信封，手心已經全是汗。高育良這番操作，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如果高育良只是承認一些工作方法上的「局限性」和管理上的「失職」，然後主動承擔責任，請求處分，那他田國富再拿出那些涉及個人隱私和生活作風的照片，就顯得格外的低級、下作，甚至是搞人身攻擊，格局太小！不僅達不到扳倒高育良的目的，反而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讓沙瑞金也陷入被動。
但是！省委副書記的位置就在眼前！這是他田國富夢寐以求的台階！他怎麼能因為高育良幾句「漂亮」的自我批評就放棄？ 巨大的權力誘惑，最終壓倒了理智和風險考量。
就在高育良說完「我的自我批評就先到這裡，還有一些具體涉及政法工作業務上的問題，不適合在民主生活會上討論，我將在會後向沙瑞金書記單獨匯報」時，田國富猛地吸了一口氣，硬生生的插話：
「育良書記，你的自我批評很深刻，認識也很到位。不過……除了剛才提到的這些工作層面的問題，你個人……還有沒有其他方面的情況，覺得需要在民主生活會上，向組織、向在座的同志們進行說明的？」
高育良目光平靜地看向田國富，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國富同志，我個人需要說明的情況，就是以上這些。其他的，都屬於政法系統的具體業務問題，我會按程序向瑞金書記單獨匯報。」
田國富的心沉了下去，高育良這是鐵了心要關起門來和沙瑞金談，那樣的話，他田國富就徹底被排除在外，失去了一切主動權！他不能再等了！
就在沙瑞金也覺得高育良的處理方式算是給今天這場波折不斷的會議一個台階，準備順勢接過話頭，結束高育良發言的環節時，田國富拿出手中的信封，「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育良書記！既然你說沒有其他需要說明的，那我這裡，收到了一些反映你個人問題的材料！事關重大，我認為，沒有必要再等到會後私下匯報了，就在今天的民主生活會上，當著所有常委同志的面，請你解釋清楚吧！」
田國富抽出裡面的照片和那封列印的匿名信，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那些高育良與高小鳳的親密照片，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這上面反映你婚姻狀況發生重大變動，卻長期隱瞞不報！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請你解釋清楚！」田國富的聲音帶著圖窮匕見的快意。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最終還是把牌打了出來，心中暗罵一聲「蠢貨」，時機完全不對！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他面色陰沉地看著高育良，語氣冰冷：
「育良同志，國富同志反映的情況很嚴重啊。既然材料已經拿出來了，那你準備私下向我匯報的事情，也就不必私下說了，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一起談清楚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育良身上，想看他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的攻擊。
高育良看著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照片，臉上沒有任何被揭穿的驚慌和羞愧，反而露出了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平靜笑容。他知道，田國富和沙瑞金，終究還是找到了一些東西，而且沒能忍住。
也好，既然退路已斷，那就向前一步，來個了斷吧。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每一位常委，最後定格在沙瑞金和田國富臉上，語氣清晰而鎮定：
「好吧，既然沙書記和田國富同志要求在這裡談，那我也不再迴避。」
「首先，我承認錯誤。照片上反映的情況，基本屬實。我個人的婚姻狀況，確實在幾年前發生了一些變動。我因為擔心影響個人政治形象，內心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存在嚴重的僥倖心理，沒有及時、主動地向組織報告這一重大事項。這是我黨性原則不強、組織紀律觀念淡薄的表現，我對此負有全部責任，接受組織的任何批評和處理。」
高育良首先乾淨利落地承認了「瞞報」的錯誤，但緊接著，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尤其是沙瑞金和田國富目瞪口呆的信息：
「但是，我要說明的是，我絕對不存在對黨不忠誠、不老實的主觀故意！恰恰是因為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我已經於數日前，直接向中央組織部，向張海洋副部長，進行了匯報，並已將詳細的情況說明材料，通過機要渠道，正式報送中組部！」
高育良目光坦然地看著沙瑞金，語氣平和卻帶著巨大的力量：「有關我的問題，中央會派人前來調查核實。我相信組織會給我一個公正的評價。無論最終的調查結果和處理決定是什麼，我高育良，都無條件接受！」
這番話，如同一顆炸雷，在會議室里爆響！
高育良竟然越過漢東省委，直接向中組部匯報了？！他這是在公然表示，他不信任沙瑞金主持的漢東省委能夠公正處理他的問題！他擔心會遭到政治報復！
沙瑞金的腦袋「嗡」的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高育良竟然走了這一步險棋，直接把他和整個漢東省委架空了！他感覺自己胸口那股悶痛再次襲來，而且更加劇烈。
沙瑞金強忍著不適，只想趕緊把這個失控的場面圓過去，結束這場徹底失敗的會議：「好……育良同志有這個態度……很好……既然已經向中央匯報，那我們……我們漢東省委就等待中央的調查結果……今天的會……」
他話還沒說完，高育良卻再次開口了，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沙書記，剛才您讓我把另外兩件涉及到政法系統的問題，也在這裡當面跟大家講清楚。那麼，我現在就說。」
「第一，是關於前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同志失職的問題。根據省政法委前期調查核實的情況，侯亮平同志在辦理蔡成功案件時，接到蔡成功對原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陳岩石同志，在當年大風廠改制過程中收受大風廠乾股的舉報後，並未按照工作規定和程序進行必要的初步核實。而是出於個人情感因素，或者其他未知的原因，僅僅做了登記處理，存在明顯的瀆職行為！對於政法系統出現這樣的問題，我作為分管領導，再次做出深刻檢討！」
高育良目光轉向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的田國富，發出了犀利的質詢：「在這裡，我也想請問國富同志，為什麼上次省委常委會後，省紀委按照會議要求對侯亮平同志進行調查時，對這個明顯的瀆職問題視而不見，什麼實質性問題都沒有查到？省紀委是對這位來自帝都的幹部格外開恩嗎？還是收到了誰的指示，僅僅是到省檢察院走了一個過場，敷衍了事？！ 我在此提請省委，對上次省紀委的調查組進行『回頭看』，嚴肅查一查他們工作中是否存在嚴重的疏漏，甚至是有意包庇！」
這一記回馬槍，殺得田國富措手不及，滿臉通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省紀委的顏面，被高育良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而高育良的下一句話，更是如同終極炸彈，投入了會場：
「第二件事，就是關於對陳岩石同志的舉報問題。我原本不願意當眾講，是擔心如果調查後發現是誣告，會對已經退休的陳老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和影響。但是，既然沙書記要求必須當眾講清楚，那好，我們不如就趁現在所有常委都在場，做個見證！我建議，立刻安排省公安廳的同志，直接前往蔡成功交代的藏匿證據的地點，將所謂的『證據』取回來！當場驗證真偽！以免夜長夢多，也還陳老一個清白，或者……查明真相！」
「你……！！！」沙瑞金聽到這裡，只覺得眼前一黑，他伸手指著高育良，渾身都在顫抖，那根一直握在手中的紅藍鉛筆，「啪」的一聲，被他硬生生掰斷！緊接著，一陣鑽心的絞痛從心臟傳來，他右手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灰敗，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椅子上滑倒！
「沙書記！」
「瑞金書記！」
會議室里頓時亂作一團！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心中一片冰涼。
沙瑞金萬萬沒有想到，今天這場他精心策劃、意圖立威並徹底扳倒高育良的會議，竟然會演變成這樣一個局面！趙達功的詰問讓他威信掃地，高育良的反擊更是致命！他最敬重、也是他重要政治資產的養父陳岩石，竟然也可能捲入貪腐醜聞！他這個漢東省委書記，反腐竟然反到了自己的根基上！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和失敗！
與趙達功那鋒芒畢露、直指大局的詰問不同，高育良的發言，更像是一場指向內部的深刻剖析。
高育良語氣沉緩，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嚴謹和反思意味：「下面，我針對自身存在的一些問題，進行自我批評。首先，在政法系統的幹部選拔任用工作中，我可能不自覺地、或多或少地存在一種思維上的局限性和傾向性。」
高育良坦然承認：「由於我本人曾在漢東大學政法系長期任教，對於自己培養出來的學生，他們的學識背景、能力特點相對更為熟悉和了解，因此在一些崗位的人選考慮上，可能會不自覺地更傾向於使用漢東政法系畢業的幹部。這種『門戶之見』，這種潛在的偏向，雖然主觀上是為了工作，是為了選用知根知底的幹部，但客觀上，可能影響了幹部選拔的廣泛性和公平性，也容易給外界造成『漢大幫』、『政法系』之類的不好印象。在這裡，我對自己這種可能存在的思維局限性，提出嚴肅的自我批評，並在今後的工作中堅決予以糾正。」
這番自我批評，聽得在場常委們心中暗自詫異。高育良竟然主動提起了這個敏感的話題？這無異於自己揭開了「漢大幫」這個隱形蓋子。高育良這是想幹什麼？以退為進？還是……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高育良緊接著將批評的矛頭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其次，我作為省委分管政法工作的副書記，對全省政法隊伍的管理和教育，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在這方面，我同樣存在失之於寬、失之於軟的問題。尤其是對於像侯亮平這樣的年輕幹部，雖然辦案有衝勁，但缺乏大局觀，方式方法簡單粗暴，甚至不顧全省經濟發展穩定的大局，做出了一些魯莽蠻幹、影響惡劣的事情。這暴露出我在政法幹部的教育引導和管理監督上，還存在嚴重的短板和漏洞。對此，我進行深刻檢討。」
高育良竟然把侯亮平拿出來當反面典型批評！這更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誰不知道侯亮平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某種程度上代表了沙瑞金的意志？高育良這自我批評，怎麼聽起來像是在指桑罵槐？
眾人心中不禁升起一個念頭：高育良這番近乎「自污」的嚴厲自我批評，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範圍劃得如此清楚，難道是想……激流勇退？主動把問題局限在一定範圍內，然後體面退場？
聽到高育良這番話，內心最受震動和衝擊的，莫過于田國富！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著「王牌」證據的信封，手心已經全是汗。高育良這番操作，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如果高育良只是承認一些工作方法上的「局限性」和管理上的「失職」，然後主動承擔責任，請求處分，那他田國富再拿出那些涉及個人隱私和生活作風的照片，就顯得格外的低級、下作，甚至是搞人身攻擊，格局太小！不僅達不到扳倒高育良的目的，反而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讓沙瑞金也陷入被動。
但是！省委副書記的位置就在眼前！這是他田國富夢寐以求的台階！他怎麼能因為高育良幾句「漂亮」的自我批評就放棄？ 巨大的權力誘惑，最終壓倒了理智和風險考量。
就在高育良說完「我的自我批評就先到這裡，還有一些具體涉及政法工作業務上的問題，不適合在民主生活會上討論，我將在會後向沙瑞金書記單獨匯報」時，田國富猛地吸了一口氣，硬生生的插話：
「育良書記，你的自我批評很深刻，認識也很到位。不過……除了剛才提到的這些工作層面的問題，你個人……還有沒有其他方面的情況，覺得需要在民主生活會上，向組織、向在座的同志們進行說明的？」
高育良目光平靜地看向田國富，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國富同志，我個人需要說明的情況，就是以上這些。其他的，都屬於政法系統的具體業務問題，我會按程序向瑞金書記單獨匯報。」
田國富的心沉了下去，高育良這是鐵了心要關起門來和沙瑞金談，那樣的話，他田國富就徹底被排除在外，失去了一切主動權！他不能再等了！
就在沙瑞金也覺得高育良的處理方式算是給今天這場波折不斷的會議一個台階，準備順勢接過話頭，結束高育良發言的環節時，田國富拿出手中的信封，「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育良書記！既然你說沒有其他需要說明的，那我這裡，收到了一些反映你個人問題的材料！事關重大，我認為，沒有必要再等到會後私下匯報了，就在今天的民主生活會上，當著所有常委同志的面，請你解釋清楚吧！」
田國富抽出裡面的照片和那封列印的匿名信，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那些高育良與高小鳳的親密照片，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這上面反映你婚姻狀況發生重大變動，卻長期隱瞞不報！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請你解釋清楚！」田國富的聲音帶著圖窮匕見的快意。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最終還是把牌打了出來，心中暗罵一聲「蠢貨」，時機完全不對！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他面色陰沉地看著高育良，語氣冰冷：
「育良同志，國富同志反映的情況很嚴重啊。既然材料已經拿出來了，那你準備私下向我匯報的事情，也就不必私下說了，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一起談清楚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育良身上，想看他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的攻擊。
高育良看著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照片，臉上沒有任何被揭穿的驚慌和羞愧，反而露出了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平靜笑容。他知道，田國富和沙瑞金，終究還是找到了一些東西，而且沒能忍住。
也好，既然退路已斷，那就向前一步，來個了斷吧。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每一位常委，最後定格在沙瑞金和田國富臉上，語氣清晰而鎮定：
「好吧，既然沙書記和田國富同志要求在這裡談，那我也不再迴避。」
「首先，我承認錯誤。照片上反映的情況，基本屬實。我個人的婚姻狀況，確實在幾年前發生了一些變動。我因為擔心影響個人政治形象，內心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存在嚴重的僥倖心理，沒有及時、主動地向組織報告這一重大事項。這是我黨性原則不強、組織紀律觀念淡薄的表現，我對此負有全部責任，接受組織的任何批評和處理。」
高育良首先乾淨利落地承認了「瞞報」的錯誤，但緊接著，話鋒陡然一轉，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尤其是沙瑞金和田國富目瞪口呆的信息：
「但是，我要說明的是，我絕對不存在對黨不忠誠、不老實的主觀故意！恰恰是因為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我已經於數日前，直接向中央組織部，向張海洋副部長，進行了匯報，並已將詳細的情況說明材料，通過機要渠道，正式報送中組部！」
高育良目光坦然地看著沙瑞金，語氣平和卻帶著巨大的力量：「有關我的問題，中央會派人前來調查核實。我相信組織會給我一個公正的評價。無論最終的調查結果和處理決定是什麼，我高育良，都無條件接受！」
這番話，如同一顆炸雷，在會議室里爆響！
高育良竟然越過漢東省委，直接向中組部匯報了？！他這是在公然表示，他不信任沙瑞金主持的漢東省委能夠公正處理他的問題！他擔心會遭到政治報復！
沙瑞金的腦袋「嗡」的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高育良竟然走了這一步險棋，直接把他和整個漢東省委架空了！他感覺自己胸口那股悶痛再次襲來，而且更加劇烈。
沙瑞金強忍著不適，只想趕緊把這個失控的場面圓過去，結束這場徹底失敗的會議：「好……育良同志有這個態度……很好……既然已經向中央匯報，那我們……我們漢東省委就等待中央的調查結果……今天的會……」
他話還沒說完，高育良卻再次開口了，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沙書記，剛才您讓我把另外兩件涉及到政法系統的問題，也在這裡當面跟大家講清楚。那麼，我現在就說。」
「第一，是關於前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同志失職的問題。根據省政法委前期調查核實的情況，侯亮平同志在辦理蔡成功案件時，接到蔡成功對原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陳岩石同志，在當年大風廠改制過程中收受大風廠乾股的舉報後，並未按照工作規定和程序進行必要的初步核實。而是出於個人情感因素，或者其他未知的原因，僅僅做了登記處理，存在明顯的瀆職行為！對於政法系統出現這樣的問題，我作為分管領導，再次做出深刻檢討！」
高育良目光轉向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的田國富，發出了犀利的質詢：「在這裡，我也想請問國富同志，為什麼上次省委常委會後，省紀委按照會議要求對侯亮平同志進行調查時，對這個明顯的瀆職問題視而不見，什麼實質性問題都沒有查到？省紀委是對這位來自帝都的幹部格外開恩嗎？還是收到了誰的指示，僅僅是到省檢察院走了一個過場，敷衍了事？！ 我在此提請省委，對上次省紀委的調查組進行『回頭看』，嚴肅查一查他們工作中是否存在嚴重的疏漏，甚至是有意包庇！」
這一記回馬槍，殺得田國富措手不及，滿臉通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省紀委的顏面，被高育良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而高育良的下一句話，更是如同終極炸彈，投入了會場：
「第二件事，就是關於對陳岩石同志的舉報問題。我原本不願意當眾講，是擔心如果調查後發現是誣告，會對已經退休的陳老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和影響。但是，既然沙書記要求必須當眾講清楚，那好，我們不如就趁現在所有常委都在場，做個見證！我建議，立刻安排省公安廳的同志，直接前往蔡成功交代的藏匿證據的地點，將所謂的『證據』取回來！當場驗證真偽！以免夜長夢多，也還陳老一個清白，或者……查明真相！」
「你……！！！」沙瑞金聽到這裡，只覺得眼前一黑，他伸手指著高育良，渾身都在顫抖，那根一直握在手中的紅藍鉛筆，「啪」的一聲，被他硬生生掰斷！緊接著，一陣鑽心的絞痛從心臟傳來，他右手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灰敗，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椅子上滑倒！
「沙書記！」
「瑞金書記！」
會議室里頓時亂作一團！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心中一片冰涼。
沙瑞金萬萬沒有想到，今天這場他精心策劃、意圖立威並徹底扳倒高育良的會議，竟然會演變成這樣一個局面！趙達功的詰問讓他威信掃地，高育良的反擊更是致命！他最敬重、也是他重要政治資產的養父陳岩石，竟然也可能捲入貪腐醜聞！他這個漢東省委書記，反腐竟然反到了自己的根基上！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和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