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學習伴侶
省委關於將相關案件統一移交省檢察院反貪局調查的決定，很快形成了正式文件，下發到了相關單位。
侯亮平接到通知後，精神為之一振。這意味著，歐陽菁的受賄案和陳清泉的瀆職、嫖娼案（後者主要追究其瀆職問題，嫖娼部分作為其道德敗壞的佐證）將併案偵查，資源可以更集中，阻力也可能因為程序的規範而相對減少。
他立刻安排偵查處處長陸亦可，負責與京州市公安局對接，辦理陳清泉的移交手續。
陸亦可拿起電話，撥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的直線。
「趙局長，您好，我是省檢察院反貪局的陸亦可。」
電話那頭的趙東來，聲音立刻帶上了幾分與平時威嚴形象不太相符的熱情，甚至可以說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哎喲，陸處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陸亦可公事公辦地說：「趙局長，根據省委最新決定和兩高相關文件精神，陳清泉涉嫌瀆職等問題的調查工作，正式移交我們省檢察院反貪局統一負責。麻煩您這邊安排一下，我們將派人辦理移交手續，提押犯罪嫌疑人陳清泉。」
「省委的決定？沒問題！絕對配合！」趙東來答應得非常爽快，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討好，「陸處長，不瞞你說，這個陳清泉，在我們這兒可是塊滾刀肉，仗著有點背景，態度囂張得很。也就是您陸處長開口，要是換別人來要人，我還真得掂量掂量，畢竟我們抓他也費了不少勁。但您來了，沒說的！我馬上安排，保證把人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移交給你們反貪局！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
陸亦可對趙東來過於熱情的態度微微蹙眉，但依舊保持著禮貌和距離：「謝謝趙局長配合，我們的人大概一小時後到。」
「好嘞！我親自盯著交接！」趙東來滿口答應。
與此同時，在京州市公安局的拘留室里，陳清泉雖然穿著號服，但神態卻並不沮喪，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和期待。他被抓進來已經幾天了，剛開始的驚慌過後，他慢慢鎮定下來。
慌什麼？自己是高育良書記的前秘書！是公安廳祁同偉廳長的鐵桿兄弟！是「漢大幫」的核心成員！他們敢把我怎麼樣？嫖娼？哼，只要上面有人，這算個屁事！祁廳長一定會想辦法撈我出去的！
這種信念，在之前有人通過隱秘渠道給他傳了一句話：「堅定守住，就有辦法」之後，變得更堅定。
陳清泉認定這是祁同偉給他的暗示，讓他頂住壓力，外面正在運作。
於是，在面對市公安局辦案人員的審訊時，陳清泉表現出了極強的心理優勢和極不配合的態度。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在山水莊園，是在進行正常的學習交流！」陳清泉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辯解，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憤懣，「那位外國友人，是對我們中國的法律制度非常感興趣，我作為一名司法工作者，有義務、有責任向她普及我們國家的法律知識，弘揚法治精神！這是一種國際間的文化交流，懂嗎？」
辦案人員忍著噁心，追問：「交流需要脫衣服？需要在床上交流？」
陳清泉臉不紅心不跳，反而用一種「你們境界太低」的眼神看著審訊人員：「庸俗！你們的想法太庸俗！那是……那是一種深入探討問題後的放鬆！我們那是……是『學習伴侶』！相互學習，她教我英文，我教她中文和法律，共同進步！這跟你們想的那些齷齪事情，根本是兩碼事！你們這是玷污學術交流！」
他這番「學習伴侶」的詭辯，把辦案人員氣得夠嗆，但也一時拿他沒辦法。畢竟，在只有現場抓獲而缺乏金錢交易的直接證據，那位外籍女子也被暫時扣留的情況下，單憑「同處一室、衣衫不整」就想把一位副廳級法院院長的嫖娼罪名徹底坐實，尤其是在對方有強大背景且極力狡辯的情況下，也確實需要更完善的證據鏈。
趙東來雖然想狠狠懲治陳清泉，但在沒有得到更高層明確指示前，僅憑治安處罰，拘留時間也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也隱約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試圖將陳清泉的事情「消化」掉。
果然，在臨近拘留期限的時候，手續辦妥了。
一名看守人員過來，打開了拘留室的門，面無表情地對陳清泉說：「陳清泉，收拾一下，你可以走了。」
陳清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號服，昂著頭走出了拘留室。經過這幾天混熟了的幾名看守人員時，他甚至還停下腳步，用一種略帶炫耀和教訓的口吻說：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關不了兩天我就得走！這地方，也就是請我過來做個客。以後辦事啊，眼睛放亮一點！」
看守人員們面無表情，心裡卻暗自鄙夷。
陳清泉志得意滿地走出市公安局的拘留大樓，深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氣，感覺天空都格外藍。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出去後怎麼跟祁廳長道謝，怎麼挽回這幾天丟失的顏面，甚至怎麼找機會給那個趙東來和京州市局一點顏色看看。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就瞬間僵住了。
幾輛印著「檢察」字樣的車輛，無聲地滑到他面前，擋住了去路。車門打開，以侯亮平為首，陸亦可、林華華等幾名反貪局幹警迅速下車，將他圍在了中間。
侯亮平目光冷峻，亮出證件和一份文件：「陳清泉，我們是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的。根據省委相關決定及《刑事訴訟法》規定，現以涉嫌在大風廠股權糾紛一案中徇私枉法、濫用職權，對你依法立案偵查，並採取強制措施！這是傳喚證和立案決定書副本，請你看清楚，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清泉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看侯亮平，又看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陸亦可，再回頭望望剛剛走出來的市公安局大樓，一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他臉上的傲慢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慌和蒼白。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最終擠出一句帶著顫抖和絕望的話：
「你……你們……你們這銜接的……還挺好。」
這句話，充滿了諷刺、無奈和一絲認命。他原以為是祁同偉把他撈出來了，沒想到卻是從一個籠子，被直接送進了另一個更森嚴、更專業的籠子。
市公安局的拘留，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但一旦進了以查辦職務犯罪著稱的省檢察院反貪局，尤其是落在侯亮平這個「愣頭青」手裡，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堅定守住」？守住看守所的大門嗎？
侯亮平沒有理會他的感慨，一揮手：「帶走！」
兩名幹警上前，給尚未從巨大心理落差中回過神來的陳清泉戴上了手銬，將他押上了檢察車輛。
車輛駛離市公安局大院，標誌著陳清泉案正式進入了新的、更深入的偵查階段。
侯亮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銳利。歐陽菁那邊暫時沒有突破，陳清泉這邊，他絕不會再讓其有狡辯的機會！他要從大風廠股權判決的瀆職問題入手，撬開陳清泉的嘴，進而深挖下去，看看這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侯亮平接到通知後，精神為之一振。這意味著，歐陽菁的受賄案和陳清泉的瀆職、嫖娼案（後者主要追究其瀆職問題，嫖娼部分作為其道德敗壞的佐證）將併案偵查，資源可以更集中，阻力也可能因為程序的規範而相對減少。
他立刻安排偵查處處長陸亦可，負責與京州市公安局對接，辦理陳清泉的移交手續。
陸亦可拿起電話，撥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的直線。
「趙局長，您好，我是省檢察院反貪局的陸亦可。」
電話那頭的趙東來，聲音立刻帶上了幾分與平時威嚴形象不太相符的熱情，甚至可以說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哎喲，陸處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陸亦可公事公辦地說：「趙局長，根據省委最新決定和兩高相關文件精神，陳清泉涉嫌瀆職等問題的調查工作，正式移交我們省檢察院反貪局統一負責。麻煩您這邊安排一下，我們將派人辦理移交手續，提押犯罪嫌疑人陳清泉。」
「省委的決定？沒問題！絕對配合！」趙東來答應得非常爽快，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討好，「陸處長，不瞞你說，這個陳清泉，在我們這兒可是塊滾刀肉，仗著有點背景，態度囂張得很。也就是您陸處長開口，要是換別人來要人，我還真得掂量掂量，畢竟我們抓他也費了不少勁。但您來了，沒說的！我馬上安排，保證把人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移交給你們反貪局！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
陸亦可對趙東來過於熱情的態度微微蹙眉，但依舊保持著禮貌和距離：「謝謝趙局長配合，我們的人大概一小時後到。」
「好嘞！我親自盯著交接！」趙東來滿口答應。
與此同時，在京州市公安局的拘留室里，陳清泉雖然穿著號服，但神態卻並不沮喪，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和期待。他被抓進來已經幾天了，剛開始的驚慌過後，他慢慢鎮定下來。
慌什麼？自己是高育良書記的前秘書！是公安廳祁同偉廳長的鐵桿兄弟！是「漢大幫」的核心成員！他們敢把我怎麼樣？嫖娼？哼，只要上面有人，這算個屁事！祁廳長一定會想辦法撈我出去的！
這種信念，在之前有人通過隱秘渠道給他傳了一句話：「堅定守住，就有辦法」之後，變得更堅定。
陳清泉認定這是祁同偉給他的暗示，讓他頂住壓力，外面正在運作。
於是，在面對市公安局辦案人員的審訊時，陳清泉表現出了極強的心理優勢和極不配合的態度。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在山水莊園，是在進行正常的學習交流！」陳清泉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辯解，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憤懣，「那位外國友人，是對我們中國的法律制度非常感興趣，我作為一名司法工作者，有義務、有責任向她普及我們國家的法律知識，弘揚法治精神！這是一種國際間的文化交流，懂嗎？」
辦案人員忍著噁心，追問：「交流需要脫衣服？需要在床上交流？」
陳清泉臉不紅心不跳，反而用一種「你們境界太低」的眼神看著審訊人員：「庸俗！你們的想法太庸俗！那是……那是一種深入探討問題後的放鬆！我們那是……是『學習伴侶』！相互學習，她教我英文，我教她中文和法律，共同進步！這跟你們想的那些齷齪事情，根本是兩碼事！你們這是玷污學術交流！」
他這番「學習伴侶」的詭辯，把辦案人員氣得夠嗆，但也一時拿他沒辦法。畢竟，在只有現場抓獲而缺乏金錢交易的直接證據，那位外籍女子也被暫時扣留的情況下，單憑「同處一室、衣衫不整」就想把一位副廳級法院院長的嫖娼罪名徹底坐實，尤其是在對方有強大背景且極力狡辯的情況下，也確實需要更完善的證據鏈。
趙東來雖然想狠狠懲治陳清泉，但在沒有得到更高層明確指示前，僅憑治安處罰，拘留時間也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也隱約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試圖將陳清泉的事情「消化」掉。
果然，在臨近拘留期限的時候，手續辦妥了。
一名看守人員過來，打開了拘留室的門，面無表情地對陳清泉說：「陳清泉，收拾一下，你可以走了。」
陳清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號服，昂著頭走出了拘留室。經過這幾天混熟了的幾名看守人員時，他甚至還停下腳步，用一種略帶炫耀和教訓的口吻說：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關不了兩天我就得走！這地方，也就是請我過來做個客。以後辦事啊，眼睛放亮一點！」
看守人員們面無表情，心裡卻暗自鄙夷。
陳清泉志得意滿地走出市公安局的拘留大樓，深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氣，感覺天空都格外藍。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出去後怎麼跟祁廳長道謝，怎麼挽回這幾天丟失的顏面，甚至怎麼找機會給那個趙東來和京州市局一點顏色看看。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就瞬間僵住了。
幾輛印著「檢察」字樣的車輛，無聲地滑到他面前，擋住了去路。車門打開，以侯亮平為首，陸亦可、林華華等幾名反貪局幹警迅速下車，將他圍在了中間。
侯亮平目光冷峻，亮出證件和一份文件：「陳清泉，我們是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的。根據省委相關決定及《刑事訴訟法》規定，現以涉嫌在大風廠股權糾紛一案中徇私枉法、濫用職權，對你依法立案偵查，並採取強制措施！這是傳喚證和立案決定書副本，請你看清楚，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清泉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看侯亮平，又看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陸亦可，再回頭望望剛剛走出來的市公安局大樓，一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他臉上的傲慢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慌和蒼白。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最終擠出一句帶著顫抖和絕望的話：
「你……你們……你們這銜接的……還挺好。」
這句話，充滿了諷刺、無奈和一絲認命。他原以為是祁同偉把他撈出來了，沒想到卻是從一個籠子，被直接送進了另一個更森嚴、更專業的籠子。
市公安局的拘留，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但一旦進了以查辦職務犯罪著稱的省檢察院反貪局，尤其是落在侯亮平這個「愣頭青」手裡，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堅定守住」？守住看守所的大門嗎？
侯亮平沒有理會他的感慨，一揮手：「帶走！」
兩名幹警上前，給尚未從巨大心理落差中回過神來的陳清泉戴上了手銬，將他押上了檢察車輛。
車輛駛離市公安局大院，標誌著陳清泉案正式進入了新的、更深入的偵查階段。
侯亮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銳利。歐陽菁那邊暫時沒有突破，陳清泉這邊，他絕不會再讓其有狡辯的機會！他要從大風廠股權判決的瀆職問題入手，撬開陳清泉的嘴，進而深挖下去，看看這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