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調整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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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7日,晚上七點半。

  省委一號樓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沙瑞金獨自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

  他在等,等高育良按照白天常委會上他最後那句話——「如果育良同志有別的意見,希望會後主動找我談一談」,前來匯報工,。

  然而,他等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臨,也沒有等到高育良的身影。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一種無聲的對抗。

  沙瑞金臉上的寒意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高育良向他匯報組織人事工作,而是帶著沉痛向他匯報陳海遭遇車禍、經搶救無效不幸犧牲的噩耗!

  「……瑞金書記,情況……情況就是這樣。」高育良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震驚和悲痛,不似作偽,「根據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和技術部門的初步勘查,以及對肇事司機的緊急審訊,初步斷定為:肇事司機是光明峰項目下屬拆遷公司的一名渣土車司機,為了趕工期,中午飲酒後駕車,在經過那個路口時,因酒後注意力分散,操作不當,不慎……不慎撞到了正在過馬路的陳海同志。目前,當事人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我,我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陳海同志他……」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處,冰寒刺骨。酒後駕車?操作不當?供認不諱?這一套說辭,在他聽來,簡直是漏洞百出、侮辱智商的障眼法!

  根據季昌明下午的匯報:陳海是外出與「九一六」事件的關鍵人蔡成功見面,並接受他的實名舉報,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有線索的時候醉駕司機撞死?

  但他沒有在電話里表露任何質疑,只是用極其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語氣說了一句:

  「知道了。」

  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另一端正沉浸在自己的學生陳海因公犧牲的悲痛中的高育良握著話筒,愣了片刻,眉頭深深皺起。

  沙瑞金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放下電話,沙瑞金在空寂的辦公室里踱了幾步,眼神銳利如鷹。

  他不能再等待,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他立刻拿起電話,先後撥通了省長劉長生和常務副省長趙達功的號碼,指令簡潔明確:「長生同志,達功同志,請你們兩位,半小時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緊急事項商議。」

  半小時後,沙瑞金的辦公室。

  沙瑞金將陳海「車禍」身亡的消息以及高育良匯報的「初步調查結果」告知了劉、趙二人。

  劉長生聞言也是大驚失色,連聲道:「這……這太突然了!太可惜了!陳海是個好同志啊!」

  趙達功內心震撼,沒想到漢東的政治鬥爭如此殘酷,連一點政治規矩和政治原則都不講了,面色凝重,沉聲道:「這是對法律的公然挑釁!必須徹查!」

  沙瑞金看著兩人,特別是將目光定格在趙達功身上,語氣沉重而堅決:

  「陳海同志的犧牲,暴露了我們漢東省在治安管理、尤其是在一些特殊領域,存在巨大的漏洞和風險!公安隊伍,必須進行堅決的整頓!但是,目前省政府班子缺少分管公安工作的副省長,短時間內也難以配備到位。」

  他略一停頓,直接拋出了核心決定:「我和長生同志先前已經簡單溝通了一下,考慮到達功同志你作為常務副省長,在處置『九一六事件』中展現出了很強的統籌協調能力和應對複雜局面的魄力,決定,在找到合適的分管副省長人選之前,由你,達功同志,暫時將省公安廳主管起來!」

  這個決定意味著,趙達功這個「外來者」,將直接把手伸進了高育良和祁同偉經營多年的核心地盤:政法系統!

  沙瑞金目光灼灼地看著趙達功:「達功,我知道這會給你增加很大的壓力和風險。但是,現在漢東就需要你拿出魄力來!公安廳這塊硬骨頭,你必須給我啃下來!要敢於碰硬,敢於亮劍,徹底整頓一下漢東某些領域烏煙瘴氣的風氣!你有沒有信心?」

  趙達功瞬間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感謝瑞金書記和長生省長的信任!我堅決服從組織決定!一定全力以赴,儘快熟悉情況,整頓隊伍,肅清流毒,確保公安隊伍的純潔性和戰鬥力,絕不辜負省委的期望!」

  「好!要的就是你這個態度!」沙瑞金重重拍了拍趙達功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漢東省政府常務會議緊急召開。

  會議由省長劉長生主持,面色嚴肅地宣布了經省委研究同意的省政府領導分工調整決定:

  「……鑑於當前工作需要,並經省委批准,在省政府配備分管公安工作的副省長之前,省公安廳的工作,暫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趙達功同志負責聯繫和協調。達功同志要加強對公安廳工作的指導和監督,確保全省社會治安大局穩定,隊伍風清氣正。」

  此言一出,會場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坐在劉長生左側的趙達功,以及列席會議、坐在後排的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趙達功面色平靜,微微頷首,看不出喜怒。

  而祁同偉,儘管極力控制,但那一瞬間陰鷙下去的臉色和幾乎要捏碎手中鋼筆的指節,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與極度不甘。他的臉,陰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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