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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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雨過後,清晨的天色仍是霧蒙蒙的,像是天地間籠著一層灰濛濛的紗簾。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雨水的濕潤氣息,混合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今天是沈青敘出院的日子。

  沈家派來的助理和傭人正在病房裡有條不紊地收拾著,疊好換洗衣物,收起洗漱用品。

  時誦倚在門邊,雙手環胸看著這一幕,懶洋洋地拍了拍手:

  「果然是大少爺的待遇啊,就是不一樣。」

  沈青敘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風衣。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朦朧的街景,沒理會時誦的調侃,只是問:

  「姜紓呢?」

  從昨天傍晚開始,姜紓就沒再出現在醫院。

  雖然她發消息說有點事要處理,但沈青敘還是忍不住問。

  時誦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人家出院了,自然有事要忙唄。」

  他眨眨眼睛,語氣里滿是調侃,「沈青敘,你怎麼這麼粘人?這才多久沒見啊?」

  沈青敘淡淡瞥他一眼,沒接話,徑直朝門外走去。

  肩膀的傷還沒完全好,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

  時誦邁著大步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走廊。

  電梯下行,門開時,清晨微涼的風迎面撲來。

  剛剛走出醫院大門,沈青敘就停住了腳步。

  霧蒙蒙的晨色中,一抹亮眼的粉色突然闖入視線。

  姜紓穿著一身柔軟的粉色毛絨毛衣,像是從朦朧畫境中走出的精靈,她抱著一大捧燦爛的滿天星,藍色的小花如繁星點點,在她懷裡綻放。

  看到沈青敘,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抱著花朝他飛奔而來。

  在沈青敘眼裡,那一刻的姜紓如同破開雲霧的燦爛陽光,驅散了所有陰霾與霧氣,帶著溫暖明亮的光芒,直直照進他心裡。

  姜紓跑到他面前,剛想停住腳步,沈青敘卻先一步迎了上去,他伸出未受傷的手,穩穩接住了她撲過來的身影。

  「小心傷口!」姜紓驚呼,卻已經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

  沈青敘輕輕「嗯」了一聲,用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姜紓一手抱著花,一手摟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滿是歡喜:

  「阿敘,恭喜出院。」

  沈青敘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低聲問:「你去哪裡了?」

  「給你準備驚喜去了。」姜紓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把懷裡的滿天星遞給他,「喏,送你的。花語是我攜滿天星辰贈你,仍覺滿天星辰不及你。」

  沈青敘笑著接過花,另一隻手還摟著她的腰。

  他低頭看著懷裡笑得明媚的女孩,又看了看手中如星子般細碎美好的花朵,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放低聲音:「不用。」

  對他來說,只要姜紓在,就夠了。

  只要她在,只要他們可以隨時這樣相擁,只要每天醒來能看到她的笑容,那就足夠了。

  時誦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晚上,是阿星發的「明天有點忙,就不一起吃午飯了」。

  「這小子,有這麼忙嗎?消息都不回一下。」時誦自言自語,隨即又笑了笑,「也對,是要忙一忙的。既然他沒空,那我就去找他吧。」

  他轉身,雙手插兜,悠閒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沈青敘從小感情淡漠。

  他曾認為命運對他不公,無父母照拂,長輩薄涼,成長路上多是算計與冷漠。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與人疏離。

  但這個想法,從遇到姜紓那一刻起,就開始悄然改變。

  姜紓的出現,如同驅散陰霾的陽光。

  她毫無保留地接納他,理解他,愛他。

  她讓他知道,原來被愛是這樣的感覺,溫暖又踏實。


  沈青敘願意為了姜紓去改變,去融入這個世界,去學習如何愛人,如何被愛。

  這一切,只為了能和她長久地在一起。

  姜紓抬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回家?」

  沈青敘一手抱花,一手攬著姜紓的腰,「回家。」

  ————

  蘇暖輕的事鬧得沈家,顧家不寧。

  她持槍綁架、殺人未遂,偏偏還懷著孕,連帶著顧家、沈家都跟著亂了起來。

  但姜家不管這些,為了慶祝姜紓和沈青敘九死一生、平安歸來,姜家又辦了一場家宴。

  這次,連向來忙碌的姜大伯都出席了。

  俗話說得好,娶媳婦總歸是要低一頭的。

  可沈青敘不同,他是為姜紓挨了一槍的人。

  這一槍,讓他在姜家人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搖身一變,成了全家交口稱讚的「好男人」、有氣度又有膽魄。

  家宴就設在姜南公館,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幾個長輩拉著沈青敘說話,遞酒,噓寒問暖。

  姜紓則熱熱鬧鬧地湊到了大嫂和兩個小侄子那一堆里,逗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姜父端著酒杯,看著女兒笑鬧的樣子,又看向沈青敘,十分感慨:

  「小敘啊,我家紓紓從小被我寵壞了,性子要強,有時候還愛使小性子。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以後她要是有胡鬧的地方,你多擔待,或者直接告訴我......」

  薑母剛想開口維護女兒幾句,更護短的沈青敘已經先一步說道:

  「沒有,她很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眼神堅定。

  薑母聽了,滿意地點點頭,順帶瞪了姜父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我就說這孩子靠譜。」

  姜父訕訕地笑了笑,舉杯和沈青敘碰了碰。

  過了一會兒,趁著其他人聊得熱鬧,沈青敘轉向姜斯沉,低聲問:「這事,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他知道姜斯沉一直在跟進綁架案的後續。

  姜斯沉放下酒杯,神色嚴肅了些:「當時抓捕是當場進行的,綁匪也都供認了,是蘇暖輕買兇殺人。我們起訴的罪名是綁架罪和故意殺人未遂。」

  姜斯明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更低:「蘇家那邊,已經放棄了為蘇暖輕爭取。只是......」

  他頓了頓,看了沈青敘一眼。

  沈青敘眼眸微抬:「顧家和沈家,是不是在插手?」

  姜斯明點頭:「也能理解。畢竟她肚子裡有個孩子,我們這邊的律師估計,最高也就是無期,甚至可能......」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沈青敘懂了。

  沈青敘的眼神暗了暗,沒再說話,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另一邊,姜紓正抱著大嫂的雙胞胎老大。

  小孩子長得快,比起過年時又重了不少,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小傢伙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姜紓的頭髮,被她笑著躲開。

  「叫姑姑,叫姑姑就給你抓。」姜紓逗他。

  小傢伙咯咯笑著,站起來,親她,糊了她一臉口水。

  姜紓也不嫌棄,用臉頰蹭了蹭孩子柔軟的臉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沈青敘的方向。

  見他正和哥哥們低聲說話,眉頭微蹙,她心裡明白他們在談什麼。

  過了一會兒,沈青敘起身朝她走來。姜紓把孩子交還給大嫂,迎了上去。

  「累不累?」她輕聲問,挽住他未受傷的手臂。

  沈青敘搖搖頭,低頭看她:「你呢?抱孩子手酸不酸?」

  「不酸。」姜紓笑,「小孩子軟乎乎的,抱著可舒服了。」

  姜紓的驚喜就是親自去廟裡給沈青敘求了平安符,姜紓說,那是自己三跪九叩求來的,給沈青敘感動的,當晚就好好伺候了姜紓。

  對此,姜紓表示,真是恩將仇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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