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出關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片黑暗，與無邊牆接觸的瞬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片足以抹除一切的黑暗，在距離無邊牆約有億萬里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不再前進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隻蟄伏在深淵中的巨獸冷漠地注視著自己的獵物。
死寂。
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一刻鐘。
一個時辰。
一天。
那片黑暗就那麼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開戰更加折磨人心。
「這幫混蛋，在搞什麼鬼？」
林凡眉頭緊鎖，他寧願對方直接打過來，也好過現在這樣。
「它們在試探。」月惜雪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它們在分析我們這道世界壁壘的法則構成，尋找最薄弱的點。」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那片靜止的黑暗終於有了動作。
它沒有整體壓上，而是從其核心處分出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絲線。
那絲線以一種詭異的完全無視空間距離的方式，瞬間跨越了億萬里的虛空，如同一根毒針悄無聲息的刺向了無邊牆的某一處。
正是那扇被顧長生和林凡等人聯手改造過的碰瓷神器所在的位置！
「來了！」
林凡眼神一凝。
城牆上的其他人並不知道那裡的玄機，一個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根黑色絲線在即將觸碰到無邊牆的瞬間，卻又詭異地停了下來。
它沒有碰，只是懸停在距離牆體不到一寸的地方。
然後絲線的頂端，裂開了一隻眼睛。
一隻純粹由黑暗法則凝聚，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眼睛。
那隻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盯著牆壁，仿佛要將它從裡到外，從法則到本源徹底看穿。
「好謹慎的傢伙。」
林凡心中暗罵一句。
顯然幽泉的死給他們留下了足夠深刻的教訓。
對方已經知道這裡有陷阱，所以只看不碰，就是不觸發月惜雪設下的因果律。
然而就在那隻眼睛全力窺探的瞬間。
無邊牆前。
一直靜立不動的念空，緩緩地抬起了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動作很慢，慢到帝關城牆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則顯現。
然後，他對著那隻懸停在牆外的黑暗之眼，隔著無邊牆隔著那扇隱匿的窗戶輕輕地點了下去。
「暗。」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輕飄飄的，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牆外。
那隻由巡界者燭分化出的，足以洞察真仙本源的黑暗之眼瞳孔猛地一縮。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一根手指。
一根從它正在窺探的牆壁內部，憑空伸出的手指。
那根手指穿透了它無法看破的虛無，穿透了堅不可摧的壁壘，直接點在了它的瞳孔之上。
然後……
它就瞎了。
不是被力量摧毀，不是被法則磨滅。
就是單純的，從能看見的狀態，變成了看不見的狀態。
那隻黑暗之眼依舊存在，但它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化作了絕對的黑暗與虛無。
它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瞎子。
「嗯？」
黑暗深處，傳來了巡界者燭一聲帶著些許意外的輕咦。
這還是第一次有東西能從他的視野中主動消失。
「有點意思。」
燭的意志沒有憤怒，反而生出了一絲興趣。
那根黑色的絲線猛地收回，融入了那片龐大的黑暗之中。
短暫的沉寂後，黑暗再次翻湧。
這一次從黑暗中走出的，不再是試探的絲線。
而是十二尊身披黑色重甲手持各種猙獰兵器，氣息全部達到了真仙級別的恐怖身影！
他們是燭座下最精銳的親衛，被稱為「歸墟十二騎士」。
每一個，都曾親手執行過不止一次的歸墟任務，手上沾滿了無數世界的鮮血與哀嚎。
反正這片宇宙足夠之大，碎片大陸如此之多，宇宙輪轉，萬物生滅，總有新的生靈誕生。
「目標，七十三號道墟。」
「任務，肅清壁壘前的一切反抗力量，為歸墟之矛的降臨，掃清障礙。」
為首的一名手持巨斧的騎士，發出冰冷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十二名歸墟騎士沒有絲毫猶豫，化作十二道貫穿虛空的黑色流光，悍然沖向了無邊牆！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剛才那隻黑暗之眼窺探的位置。
因為念空出手暴露了那裡。
「終於肯動手了！」
帝關城牆上，林凡看到這一幕不驚反喜。
他剛要下令全員出擊，卻被月惜雪攔住了。
「等等，師兄。」月惜雪的目光，始終落在無邊牆前那道孤單的身影上，「師父說，家門由三師弟來守。」
林凡動作一頓，看向念空。
只見念空面對那悍然來襲的十二名真仙級騎士，依舊靜立不動。
他只是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宇宙。
「開。」
又是一個字。
當這個字吐出的瞬間。
那扇被虛無大道隱匿的窗戶，轟然洞開！
它不再是一扇窗，而是變成了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巨大無比的門戶！
門戶深處，是一片比牆外虛空更加純粹，更加絕對的無。
十二名歸了大墟騎士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剎車，一頭便撞進了那扇突然出現的門戶之中！
就像十二顆投入大海的石子，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濺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帝關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就完了？
十二名氣息恐怖到讓他們窒息的真仙級強者，就這麼……沒了？
林凡的眼角也狠狠跳了一下。
「三師弟這招，比上次更賴皮了啊……」
然而念空的表情卻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他那片由虛無大道開闢出的無之界中，正傳來劇烈的震動。
那十二名歸墟騎士，並沒有被瞬間抹除！
他們在用一種極其暴烈的方式，瘋狂地攻擊著無之界的界壁，試圖從裡面打出來！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從那扇門戶深處傳來。
一道璀璨的斧光，硬生生地劈開了念空的無，從門戶中斬了出來，直奔念空的頭頂！
這一斧蘊含著純粹的破滅法則，所過之處連虛無都在哀鳴！
念空眼神不變，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斧光輕輕一握。
「散。」
那道足以開天闢地的斧光，在距離他頭頂三寸的地方驟然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法則碎片消散於無形。
但緊接著！
「轟！轟！轟！」
又是十一道同樣恐怖的攻擊，刀、槍、劍、戟……從門戶中接二連三地轟了出來！
這十二名歸墟騎士顯然精通合擊之術，他們的力量聯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質變，已經隱隱超出了尋常真仙的範疇！
念空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就像一座永恆的堤壩任由那驚濤駭浪般的攻擊沖刷。
每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碎。」
「止。」
「空。」
「滅。」
一道道攻擊被他用最簡潔最根本的方式一一化解。
他以一人之力，將十二名真仙級的歸墟騎士，死死地堵在了自己的無之界中，讓他們無法踏入三千界半步！
這一幕看得帝關城牆上的所有人熱血沸騰，又心驚膽戰。
。
他們看到了屬於三千界的力量，看到了希望。
但也看到了敵人的強大與恐怖。
那十二名騎士，任何一個都不是他們能夠單獨對抗的。
而他們，僅僅是巡界者的親衛！
那真正的巡界者，又該有多麼恐怖？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骨刃，指節發白。
他很想衝出去，和三師弟並肩作戰。
但他知道，他不能。
師父的安排必有深意。
他的戰場在後面。
念空與十二騎士的戰鬥，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念空無法將他們徹底抹除。
他們也無法突破念空的封鎖。
這場發生在宇宙邊界的戰鬥，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天的轟鳴。
有的，只是最根本最純粹的大道碰撞。
但其兇險程度，卻遠超任何一場帝戰！
不知過了多久。
那片籠罩在遠方的黑暗，再次發生了變化。
黑暗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桿長矛。
一桿通體漆黑仿佛由凝固的永夜鑄就，矛尖之上纏繞著一道道令人心悸的灰色閃電的長矛，從那通道的盡頭緩緩浮現。
它一出現，整片虛無之海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在它面前失去了意義。
空間，在它面前變得脆弱不堪。
所有正在激烈碰撞的法則，都在這一刻為之臣服。
歸墟之矛。
巡界者燭的本命仙王器！
它雖然只是一件殘器，卻依舊擁有著抹殺一切的無上偉力！
「螻蟻的遊戲，該結束了。」
燭那冰冷的意志，橫掃整片戰場。
那杆歸墟之矛，微微一震。
沒有瞄準念空，也沒有瞄準帝關。
它瞄準的，是整個無邊牆！
它要做的不是突破，而是將這道守護了三千界無數紀元的壁壘，連同壁壘內的一切徹底擊穿，徹底歸墟！
看到這一幕，念空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眸，露出了極致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他擋不住。
他猛地一揮手，那扇巨大的門戶瞬間關閉。
被困在無之界中的十二騎士，暫時被隔絕。
他轉身看向帝關的方向，看向那座高聳的紀元道塔。
師父。
然後他毅然決然地回過身張開了雙臂，整個人化作了一片純粹，比他身後的無邊牆更加深邃的無。
他要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大道，去為三千界擋下這滅世的一擊！
「不！三師弟！」
林凡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怒吼，提著刀就要衝出去。
但他剛一動，就被月惜雪死死拉住。
「沒用的！」月惜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師父他……一定會出現的！」
就在這時。
那杆歸墟之矛動了。
它化作一道無法用任何目光捕捉的黑色閃電，撕裂了虛無，貫穿了時空，帶著終結一切的意志，射向了那片念空所化的無。
完了。
這是帝關城牆上，所有人心中的念頭。
他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預想中的毀滅，並未降臨。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
看到了永生永世，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只見在那杆滅世長矛之前。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手。
一隻修長、白皙，溫潤如玉看起來沒有絲毫力量的手。
就是這隻手，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就那麼輕飄飄地將那杆足以洞穿一個大世界的歸墟之矛的矛尖穩穩地夾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
那根足以將星河都碾成齏粉的歸墟之矛，矛尖劇烈地震顫著，爆發出億萬道足以撕裂真仙的灰色閃電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所有的毀滅之力，所有的歸墟法則，在觸碰到那兩根手指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指的主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黑髮如瀑，無風而動。
他的身影並不高大，但在此刻卻仿佛成為了這片宇宙唯一的核心，連那片代表著歸墟的無盡黑暗在他的面前都顯得黯淡失色。
「師……師父……」
帝關城牆上，林凡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喃喃自語。
月惜雪捂住了嘴，那雙清冷的鳳眸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是他。
是他們的師父，顧長生。
他出關了。
「辛苦了，念空。」
顧長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後方那片無之中。
那片由念空大道所化的絕對虛無，緩緩收斂，重新凝聚成那個麻衣少年的身影。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氣息也萎靡到了極點，顯然準備硬扛歸墟之矛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但他看著前方那個熟悉的背影，那雙空洞的眼眸里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對著顧長生，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長生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那片黑暗的盡頭，落在了巡界者燭的身上。
「一件殘破的玩具，也敢拿到我的家門口來放肆？」
他夾著矛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整片虛無之海都為之失聲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那杆由仙王級材料鑄就，承載著歸墟偉力的不朽長矛，其最堅硬的矛尖竟然就那麼被硬生生地掰斷了！
等待那片黑暗，與無邊牆接觸的瞬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片足以抹除一切的黑暗，在距離無邊牆約有億萬里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不再前進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隻蟄伏在深淵中的巨獸冷漠地注視著自己的獵物。
死寂。
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一刻鐘。
一個時辰。
一天。
那片黑暗就那麼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開戰更加折磨人心。
「這幫混蛋，在搞什麼鬼？」
林凡眉頭緊鎖，他寧願對方直接打過來，也好過現在這樣。
「它們在試探。」月惜雪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它們在分析我們這道世界壁壘的法則構成，尋找最薄弱的點。」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那片靜止的黑暗終於有了動作。
它沒有整體壓上，而是從其核心處分出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絲線。
那絲線以一種詭異的完全無視空間距離的方式，瞬間跨越了億萬里的虛空，如同一根毒針悄無聲息的刺向了無邊牆的某一處。
正是那扇被顧長生和林凡等人聯手改造過的碰瓷神器所在的位置！
「來了！」
林凡眼神一凝。
城牆上的其他人並不知道那裡的玄機，一個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根黑色絲線在即將觸碰到無邊牆的瞬間，卻又詭異地停了下來。
它沒有碰，只是懸停在距離牆體不到一寸的地方。
然後絲線的頂端，裂開了一隻眼睛。
一隻純粹由黑暗法則凝聚，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眼睛。
那隻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盯著牆壁，仿佛要將它從裡到外，從法則到本源徹底看穿。
「好謹慎的傢伙。」
林凡心中暗罵一句。
顯然幽泉的死給他們留下了足夠深刻的教訓。
對方已經知道這裡有陷阱，所以只看不碰，就是不觸發月惜雪設下的因果律。
然而就在那隻眼睛全力窺探的瞬間。
無邊牆前。
一直靜立不動的念空，緩緩地抬起了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動作很慢，慢到帝關城牆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則顯現。
然後，他對著那隻懸停在牆外的黑暗之眼，隔著無邊牆隔著那扇隱匿的窗戶輕輕地點了下去。
「暗。」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輕飄飄的，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牆外。
那隻由巡界者燭分化出的，足以洞察真仙本源的黑暗之眼瞳孔猛地一縮。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一根手指。
一根從它正在窺探的牆壁內部，憑空伸出的手指。
那根手指穿透了它無法看破的虛無，穿透了堅不可摧的壁壘，直接點在了它的瞳孔之上。
然後……
它就瞎了。
不是被力量摧毀，不是被法則磨滅。
就是單純的，從能看見的狀態，變成了看不見的狀態。
那隻黑暗之眼依舊存在，但它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化作了絕對的黑暗與虛無。
它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瞎子。
「嗯？」
黑暗深處，傳來了巡界者燭一聲帶著些許意外的輕咦。
這還是第一次有東西能從他的視野中主動消失。
「有點意思。」
燭的意志沒有憤怒，反而生出了一絲興趣。
那根黑色的絲線猛地收回，融入了那片龐大的黑暗之中。
短暫的沉寂後，黑暗再次翻湧。
這一次從黑暗中走出的，不再是試探的絲線。
而是十二尊身披黑色重甲手持各種猙獰兵器，氣息全部達到了真仙級別的恐怖身影！
他們是燭座下最精銳的親衛，被稱為「歸墟十二騎士」。
每一個，都曾親手執行過不止一次的歸墟任務，手上沾滿了無數世界的鮮血與哀嚎。
反正這片宇宙足夠之大，碎片大陸如此之多，宇宙輪轉，萬物生滅，總有新的生靈誕生。
「目標，七十三號道墟。」
「任務，肅清壁壘前的一切反抗力量，為歸墟之矛的降臨，掃清障礙。」
為首的一名手持巨斧的騎士，發出冰冷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十二名歸墟騎士沒有絲毫猶豫，化作十二道貫穿虛空的黑色流光，悍然沖向了無邊牆！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剛才那隻黑暗之眼窺探的位置。
因為念空出手暴露了那裡。
「終於肯動手了！」
帝關城牆上，林凡看到這一幕不驚反喜。
他剛要下令全員出擊，卻被月惜雪攔住了。
「等等，師兄。」月惜雪的目光，始終落在無邊牆前那道孤單的身影上，「師父說，家門由三師弟來守。」
林凡動作一頓，看向念空。
只見念空面對那悍然來襲的十二名真仙級騎士，依舊靜立不動。
他只是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宇宙。
「開。」
又是一個字。
當這個字吐出的瞬間。
那扇被虛無大道隱匿的窗戶，轟然洞開！
它不再是一扇窗，而是變成了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巨大無比的門戶！
門戶深處，是一片比牆外虛空更加純粹，更加絕對的無。
十二名歸了大墟騎士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剎車，一頭便撞進了那扇突然出現的門戶之中！
就像十二顆投入大海的石子，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濺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帝關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就完了？
十二名氣息恐怖到讓他們窒息的真仙級強者，就這麼……沒了？
林凡的眼角也狠狠跳了一下。
「三師弟這招，比上次更賴皮了啊……」
然而念空的表情卻變得凝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他那片由虛無大道開闢出的無之界中，正傳來劇烈的震動。
那十二名歸墟騎士，並沒有被瞬間抹除！
他們在用一種極其暴烈的方式，瘋狂地攻擊著無之界的界壁，試圖從裡面打出來！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從那扇門戶深處傳來。
一道璀璨的斧光，硬生生地劈開了念空的無，從門戶中斬了出來，直奔念空的頭頂！
這一斧蘊含著純粹的破滅法則，所過之處連虛無都在哀鳴！
念空眼神不變，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斧光輕輕一握。
「散。」
那道足以開天闢地的斧光，在距離他頭頂三寸的地方驟然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法則碎片消散於無形。
但緊接著！
「轟！轟！轟！」
又是十一道同樣恐怖的攻擊，刀、槍、劍、戟……從門戶中接二連三地轟了出來！
這十二名歸墟騎士顯然精通合擊之術，他們的力量聯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質變，已經隱隱超出了尋常真仙的範疇！
念空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就像一座永恆的堤壩任由那驚濤駭浪般的攻擊沖刷。
每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碎。」
「止。」
「空。」
「滅。」
一道道攻擊被他用最簡潔最根本的方式一一化解。
他以一人之力，將十二名真仙級的歸墟騎士，死死地堵在了自己的無之界中，讓他們無法踏入三千界半步！
這一幕看得帝關城牆上的所有人熱血沸騰，又心驚膽戰。
。
他們看到了屬於三千界的力量，看到了希望。
但也看到了敵人的強大與恐怖。
那十二名騎士，任何一個都不是他們能夠單獨對抗的。
而他們，僅僅是巡界者的親衛！
那真正的巡界者，又該有多麼恐怖？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骨刃，指節發白。
他很想衝出去，和三師弟並肩作戰。
但他知道，他不能。
師父的安排必有深意。
他的戰場在後面。
念空與十二騎士的戰鬥，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念空無法將他們徹底抹除。
他們也無法突破念空的封鎖。
這場發生在宇宙邊界的戰鬥，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天的轟鳴。
有的，只是最根本最純粹的大道碰撞。
但其兇險程度，卻遠超任何一場帝戰！
不知過了多久。
那片籠罩在遠方的黑暗，再次發生了變化。
黑暗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桿長矛。
一桿通體漆黑仿佛由凝固的永夜鑄就，矛尖之上纏繞著一道道令人心悸的灰色閃電的長矛，從那通道的盡頭緩緩浮現。
它一出現，整片虛無之海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在它面前失去了意義。
空間，在它面前變得脆弱不堪。
所有正在激烈碰撞的法則，都在這一刻為之臣服。
歸墟之矛。
巡界者燭的本命仙王器！
它雖然只是一件殘器，卻依舊擁有著抹殺一切的無上偉力！
「螻蟻的遊戲，該結束了。」
燭那冰冷的意志，橫掃整片戰場。
那杆歸墟之矛，微微一震。
沒有瞄準念空，也沒有瞄準帝關。
它瞄準的，是整個無邊牆！
它要做的不是突破，而是將這道守護了三千界無數紀元的壁壘，連同壁壘內的一切徹底擊穿，徹底歸墟！
看到這一幕，念空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眸，露出了極致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他擋不住。
他猛地一揮手，那扇巨大的門戶瞬間關閉。
被困在無之界中的十二騎士，暫時被隔絕。
他轉身看向帝關的方向，看向那座高聳的紀元道塔。
師父。
然後他毅然決然地回過身張開了雙臂，整個人化作了一片純粹，比他身後的無邊牆更加深邃的無。
他要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大道，去為三千界擋下這滅世的一擊！
「不！三師弟！」
林凡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怒吼，提著刀就要衝出去。
但他剛一動，就被月惜雪死死拉住。
「沒用的！」月惜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師父他……一定會出現的！」
就在這時。
那杆歸墟之矛動了。
它化作一道無法用任何目光捕捉的黑色閃電，撕裂了虛無，貫穿了時空，帶著終結一切的意志，射向了那片念空所化的無。
完了。
這是帝關城牆上，所有人心中的念頭。
他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預想中的毀滅，並未降臨。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
看到了永生永世，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只見在那杆滅世長矛之前。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手。
一隻修長、白皙，溫潤如玉看起來沒有絲毫力量的手。
就是這隻手，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就那麼輕飄飄地將那杆足以洞穿一個大世界的歸墟之矛的矛尖穩穩地夾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
那根足以將星河都碾成齏粉的歸墟之矛，矛尖劇烈地震顫著，爆發出億萬道足以撕裂真仙的灰色閃電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所有的毀滅之力，所有的歸墟法則，在觸碰到那兩根手指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指的主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黑髮如瀑，無風而動。
他的身影並不高大，但在此刻卻仿佛成為了這片宇宙唯一的核心，連那片代表著歸墟的無盡黑暗在他的面前都顯得黯淡失色。
「師……師父……」
帝關城牆上，林凡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喃喃自語。
月惜雪捂住了嘴，那雙清冷的鳳眸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是他。
是他們的師父，顧長生。
他出關了。
「辛苦了，念空。」
顧長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後方那片無之中。
那片由念空大道所化的絕對虛無，緩緩收斂，重新凝聚成那個麻衣少年的身影。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氣息也萎靡到了極點，顯然準備硬扛歸墟之矛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但他看著前方那個熟悉的背影，那雙空洞的眼眸里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對著顧長生，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長生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那片黑暗的盡頭，落在了巡界者燭的身上。
「一件殘破的玩具，也敢拿到我的家門口來放肆？」
他夾著矛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整片虛無之海都為之失聲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那杆由仙王級材料鑄就，承載著歸墟偉力的不朽長矛，其最堅硬的矛尖竟然就那麼被硬生生地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