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許家請客~
寧偉心裡門清，這酒喝下去，肯定又得聽許富貴一番託付，說不定還得被劉海忠、閆埠貴他們圍著問東問西。
他明天確實有事，於是果斷笑著搖頭拒絕道：「哎喲，真不巧，許叔~！明天一早街道就有個緊急任務，得起大早，今晚真不敢喝酒，得早點睡。」
「您這心意我領了，這酒啊，等我哪天休息，專門給您賀喜去，今天你們老幾位好好聚聚~！」
許富貴見寧偉拒絕得乾脆，理由也充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也不好強求，只得訕笑道：「公事要緊，公事要緊！那說好了啊，下次，下次一定~！」
又寒暄了幾句，寧偉便推著車往家走。
當晚，許家果然擺開了一桌不算豐盛但也不算寒酸的酒菜。
受邀的都是院裡跟許富貴差不多輩分的老住戶：劉海忠、閆埠貴、還有另外兩位鄰居。
幾杯散裝白酒下肚，桌上氣氛就熱絡起來。
劉海忠端著架子，首先發言道：「老許啊，你這說搬就搬，也太突然了，以後這院裡可就少了個能聊天的老哥們了。」
許富貴嘆了口氣，演技十足道：「唉，誰說不是呢，在這院裡住了大半輩子，也是有感情的。但孩子們大了，總得為他們考慮不是？我跟大茂他媽商量了，我們倆老的，怎麼著都行，不能耽誤孩子。」
閆埠貴小口抿著酒，眼睛在酒瓶和菜盤子上來回掃，聞言推了推眼鏡，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老許，你跟我們哥幾個還藏著掖著？你這突然搬走，恐怕不止是為了給大茂騰地方那麼簡單吧？我要是沒猜錯……你是不是等著廠里分新房呢？」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許富貴。
閆埠貴這話像根魚刺，精準地卡在了許富貴的喉嚨口。
他臉上的感慨和不舍瞬間僵了僵，隨即化作一絲被看穿後的尷尬，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他端起酒杯，故意哈哈一笑，指著閆埠貴道：「好你個老閆，到底是文化人，這眼珠子就是毒，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這等於直接承認了，桌上其他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里交織著羨慕、嫉妒，還有一絲不平。
許富貴抿了一口酒，咂咂嘴，這才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咳，我們廠里是有這麼個風聲……說最近有一批照顧老職工的住房指標。」
「我這不也是想著，去試試運氣？萬一呢，對吧？總不能一輩子擠在這大雜院裡，先把這邊安頓好，大茂有了著落，我們老兩口也好輕裝上陣，去爭取一下嘛！」
劉海忠語氣有點酸溜溜的道：「行啊，老許你這消息夠靈通的~！我們廠怎麼就沒這好事？」
他是七級鍛工，但在分房這種事上，往往比不上許富貴這種更會鑽營的。
另一人嘆道：「還是你們廠效益好啊，能蓋新房，不像我們廠，能發出工資就不錯了。」
許富貴趕緊擺手道：「沒影兒的事，沒影兒的事~！就是去碰碰運氣，八字還沒一撇呢~！能不能成分兩說，就算真分了，估計也就是城邊上的小筒子樓，哪比得上咱們這院接地氣？來來來，喝酒喝酒！說這些沒用的幹嘛！」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再次舉杯。
眾人也識趣地不再深問，但心裡都明鏡似的：許富貴這老小子，肯定是得了准信了，不然不會這麼急著把房子過戶給兒子搬出去，這是怕到時候分房政策下來，家裡有房的就不給分了吧？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閆埠貴心裡更是飛快地撥起了算盤：許家這兩間房是私房，許富貴早年買下的。
現在直接過到許大茂名下，等於徹底分了家。
許大茂一個人占兩間房……這小子以後說媳婦可真是硬氣多了！
不過，以許大茂那德行，估計也守不住啥好東西。
他琢磨著，以後老兩口走了，能不能從許大茂那裡撈點啥好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又繞回了房子和許大茂身上。
劉海忠擺出領導的派頭，打著酒嗝說道：「老許啊，你放心搬你的家，大茂這邊，有我們這些老鄰居看著呢~出不了大岔子！是吧，老閆~？」
說完，他就看向閆埠貴。
閆埠貴立刻點頭附和道：「那是自然，遠親不如近鄰嘛~！大茂雖說有時候跳脫點，但本質不壞，有啥事，我們肯定搭把手。」
他心裡想的卻是：搭把手可以，但不能白搭。
許富貴要的就是這句話，連忙又給大家倒上一圈酒，說道：「有您二位大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我敬各位，以後大茂要是有啥不懂事的地方，該說就說，該罵就罵，就當是自家子侄~！」
他心裡其實門清，指望這些人真心實意照顧許大茂那是做夢，不過是有個由頭，讓面子上過得去，以後少針對他兒子就行。
真正的照顧，他今晚想託付的是寧偉那種有實權的年輕幹部，可惜人家沒來。
這時，許大茂端著盤花生米從裡屋出來添菜，聽到父親的話，臉上有點掛不住，嘟囔道：「爸，您說什麼呢，我都多大的人了，還用別人看著？」
許富貴把眼一瞪，教訓道：「你多大？你多大在我眼裡也是毛孩子~！以後一個人住了，給我安生點，少惹是生非~！多跟院裡……嗯，跟鄰居們搞好關係~！」
他本來想說「多跟寧幹事那樣的能人搞好關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成「鄰居們」。
許大茂撇撇嘴，顯然沒聽進去。
他覺得自己爹太小題大做，以後他一個人住兩間房，美滋滋的日子就在眼前，誰還需要人照顧？
這頓告別宴，就在許富貴的各種託付、眾人的表面應和與各自的小心思中接近了尾聲。
沒有人真正為許富貴的離開感到傷感，更多的是在計算著這件事給自己帶來的利弊得失，以及院裡格局可能發生的變化。
散席後，許富貴送走眾人，看著變得有些空蕩的屋子，嘆了口氣。
從明天起，兒子就要獨自面對這個大院的人情冷暖，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而前院屋裡，寧偉聽著對門閆家隱約傳來的動靜，心裡想的卻是：許大茂獨居兩間房？這下，院裡怕是更要熱鬧了。
他明天確實有事，於是果斷笑著搖頭拒絕道：「哎喲，真不巧，許叔~！明天一早街道就有個緊急任務，得起大早，今晚真不敢喝酒，得早點睡。」
「您這心意我領了，這酒啊，等我哪天休息，專門給您賀喜去，今天你們老幾位好好聚聚~！」
許富貴見寧偉拒絕得乾脆，理由也充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也不好強求，只得訕笑道：「公事要緊，公事要緊！那說好了啊，下次，下次一定~！」
又寒暄了幾句，寧偉便推著車往家走。
當晚，許家果然擺開了一桌不算豐盛但也不算寒酸的酒菜。
受邀的都是院裡跟許富貴差不多輩分的老住戶：劉海忠、閆埠貴、還有另外兩位鄰居。
幾杯散裝白酒下肚，桌上氣氛就熱絡起來。
劉海忠端著架子，首先發言道：「老許啊，你這說搬就搬，也太突然了，以後這院裡可就少了個能聊天的老哥們了。」
許富貴嘆了口氣，演技十足道：「唉，誰說不是呢，在這院裡住了大半輩子，也是有感情的。但孩子們大了，總得為他們考慮不是？我跟大茂他媽商量了，我們倆老的，怎麼著都行，不能耽誤孩子。」
閆埠貴小口抿著酒，眼睛在酒瓶和菜盤子上來回掃，聞言推了推眼鏡，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老許，你跟我們哥幾個還藏著掖著？你這突然搬走，恐怕不止是為了給大茂騰地方那麼簡單吧？我要是沒猜錯……你是不是等著廠里分新房呢？」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許富貴。
閆埠貴這話像根魚刺，精準地卡在了許富貴的喉嚨口。
他臉上的感慨和不舍瞬間僵了僵，隨即化作一絲被看穿後的尷尬，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他端起酒杯，故意哈哈一笑，指著閆埠貴道：「好你個老閆，到底是文化人，這眼珠子就是毒，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這等於直接承認了，桌上其他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里交織著羨慕、嫉妒，還有一絲不平。
許富貴抿了一口酒，咂咂嘴，這才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咳，我們廠里是有這麼個風聲……說最近有一批照顧老職工的住房指標。」
「我這不也是想著，去試試運氣？萬一呢，對吧？總不能一輩子擠在這大雜院裡，先把這邊安頓好，大茂有了著落，我們老兩口也好輕裝上陣，去爭取一下嘛！」
劉海忠語氣有點酸溜溜的道：「行啊，老許你這消息夠靈通的~！我們廠怎麼就沒這好事？」
他是七級鍛工，但在分房這種事上，往往比不上許富貴這種更會鑽營的。
另一人嘆道：「還是你們廠效益好啊，能蓋新房，不像我們廠，能發出工資就不錯了。」
許富貴趕緊擺手道：「沒影兒的事，沒影兒的事~！就是去碰碰運氣，八字還沒一撇呢~！能不能成分兩說，就算真分了，估計也就是城邊上的小筒子樓，哪比得上咱們這院接地氣？來來來，喝酒喝酒！說這些沒用的幹嘛！」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再次舉杯。
眾人也識趣地不再深問，但心裡都明鏡似的：許富貴這老小子，肯定是得了准信了，不然不會這麼急著把房子過戶給兒子搬出去，這是怕到時候分房政策下來，家裡有房的就不給分了吧？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閆埠貴心裡更是飛快地撥起了算盤：許家這兩間房是私房，許富貴早年買下的。
現在直接過到許大茂名下，等於徹底分了家。
許大茂一個人占兩間房……這小子以後說媳婦可真是硬氣多了！
不過，以許大茂那德行，估計也守不住啥好東西。
他琢磨著，以後老兩口走了，能不能從許大茂那裡撈點啥好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又繞回了房子和許大茂身上。
劉海忠擺出領導的派頭，打著酒嗝說道：「老許啊，你放心搬你的家，大茂這邊，有我們這些老鄰居看著呢~出不了大岔子！是吧，老閆~？」
說完，他就看向閆埠貴。
閆埠貴立刻點頭附和道：「那是自然，遠親不如近鄰嘛~！大茂雖說有時候跳脫點，但本質不壞，有啥事，我們肯定搭把手。」
他心裡想的卻是：搭把手可以，但不能白搭。
許富貴要的就是這句話，連忙又給大家倒上一圈酒，說道：「有您二位大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我敬各位，以後大茂要是有啥不懂事的地方，該說就說，該罵就罵，就當是自家子侄~！」
他心裡其實門清，指望這些人真心實意照顧許大茂那是做夢，不過是有個由頭，讓面子上過得去，以後少針對他兒子就行。
真正的照顧，他今晚想託付的是寧偉那種有實權的年輕幹部，可惜人家沒來。
這時，許大茂端著盤花生米從裡屋出來添菜，聽到父親的話，臉上有點掛不住，嘟囔道：「爸，您說什麼呢，我都多大的人了，還用別人看著？」
許富貴把眼一瞪，教訓道：「你多大？你多大在我眼裡也是毛孩子~！以後一個人住了，給我安生點，少惹是生非~！多跟院裡……嗯，跟鄰居們搞好關係~！」
他本來想說「多跟寧幹事那樣的能人搞好關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成「鄰居們」。
許大茂撇撇嘴，顯然沒聽進去。
他覺得自己爹太小題大做，以後他一個人住兩間房，美滋滋的日子就在眼前，誰還需要人照顧？
這頓告別宴，就在許富貴的各種託付、眾人的表面應和與各自的小心思中接近了尾聲。
沒有人真正為許富貴的離開感到傷感，更多的是在計算著這件事給自己帶來的利弊得失，以及院裡格局可能發生的變化。
散席後，許富貴送走眾人，看著變得有些空蕩的屋子，嘆了口氣。
從明天起，兒子就要獨自面對這個大院的人情冷暖，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而前院屋裡，寧偉聽著對門閆家隱約傳來的動靜，心裡想的卻是：許大茂獨居兩間房？這下，院裡怕是更要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