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狐狸 VS 偏執醋王師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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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遙眯著眼睛打量他。

  沈硯辭昨晚說什麼來著:「邪門歪道喜歡半夜來清風派偷東西」「為了圖方便,它們通常就殺人滅口了。」

  雖然現在是白天,但誰規定妖魔鬼怪只能晚上出來?

  萬一是哪個邪派派來的奸細,裝成清風派弟子的模樣混進來,趁師尊不備偷襲呢?

  沈星遙越想越覺得自己想得有道理,她把目光從少年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上上下下打量了三個來回。

  少年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又偷偷抬了一下眼。

  沈星遙正好在盯著他,那雙狐狸眼微微上挑,帶著審視和戒備,像一隻護食的小動物。

  少年的臉又紅了一個度。

  「師、師妹?」他磕磕絆絆地開口,「請問尊上在嗎?」

  「你等著,我去通報。」

  沈星遙從石頭上往下跳。

  她跳下來的姿勢本來是想學話本里那些俠女,身姿輕盈,衣袂飄飄,但她的腳踩上石面的時候被一顆小石子硌了一下,落地的時候腳踝一歪,整個人就往旁邊栽了過去。

  「師妹小心!」

  秦望舒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手掌堪堪握住她的袖口。

  沈星遙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聽見「啪」的一聲,一股力量猛地從她身上彈開,將秦望舒的手震了出去。

  少年連退了好幾步,手掌被震得發麻,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沈星遙的身體卻被那股力量穩穩扶正。

  她愣了愣,回頭一看。

  殿堂門口,沈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了。

  他墨發束冠,周身靈光微斂,面色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目光落在秦望舒身上。

  秦望舒對上那道目光,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都在抖:「弟、弟子奉掌門之命,請尊上前往議事殿商議半月後的弟子選拔大典事宜。」

  沈硯辭視線落在沈星遙身上,從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到她歪歪扭扭的腰帶,再到她腰間那一串叮鈴咣啷掛得滿滿當當的法器,最後停在她微微泛紅的腳踝上。

  「回殿內修煉。為師回來之前,不准離開殿堂。」

  沈星遙的嘴巴立刻嘟了起來。

  「師尊,我……」

  「現在。」

  沈星遙想說點什麼,可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嘟著嘴跺了跺腳,轉身往殿堂里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秦望舒做了個「我盯著你呢」的表情,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點了點他。

  秦望舒被她這個動作弄得滿臉通紅,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沈硯辭的眉心跳了一下,「走。」

  沈星遙站在殿堂門口,看著他和秦望舒的背影消失在浮空島的邊緣,腳下雲霧翻湧,很快就看不見了。

  然後她垮下了肩膀。

  修煉。

  修煉什麼?

  他從來沒教過她化成人形之後該怎麼修煉啊!

  以前在山洞的時候,她就往他懷裡一鑽,閉上眼睛吸靈力就行了,吸著吸著耳朵沒了,吸著吸著尾巴也沒了,吸著吸著頭髮就黑了。

  現在倒好,他要出門了,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說一句「回殿內修煉」,可她連怎麼運轉靈力都不知道!

  天天說「清心寡欲」,說「莫要走捷徑」,可他也從來沒教過她正途啊!

  沈星遙越想越氣,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殿堂,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站了一會兒,然後直接往地上一躺。

  地板冰涼冰涼的,硬邦邦的硌得後背疼。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手肘撐在地上,掌心托著腮,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儲物袋。

  這是沈硯辭下山那天給她的,看著不起眼,裡面的空間卻大得離譜。

  她伸手進去掏了掏,掏出一顆碧玉葡萄,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了。

  又掏出一顆月華橘,剝了皮,一瓣一瓣地吃。

  又掏出一顆赤焰棗,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她把儲物袋擱在地上,下巴抵著袋口,嘴裡嚼著靈果,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殿堂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師尊不在,連靈力都沒得吸了。

  她嚼完最後一顆碧玉葡萄,把果核隨手一扔,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盯著頭頂的橫樑發呆。

  也不知道師尊什麼時候回來。

  也不知道那個秦望舒是不是奸細。

  也不知道……

  她想著想著就困了,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就這麼躺在大殿冰涼的地板上,枕著儲物袋,四仰八叉地睡著了。

  議事殿。

  沈硯辭坐在上首的位置,掌門清玄真人坐在他右手邊,幾位長老分列兩側,秦望舒垂手站在殿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這次的弟子選拔大典,比往年規模大了不少,」

  清玄真人捋著鬍子,笑呵呵地說,「光是報名的修士就有上千人,其中不乏資質上佳的苗子。硯辭,到時你可得好好掌掌眼。」

  沈硯辭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硯辭?」

  「嗯。」

  「你覺得如何?」

  沈硯辭回過神來,目光落在清玄真人臉上,又移到殿內其他長老身上,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選拔大典的事宜,諸位定奪便是。」

  清玄真人看了他一眼,「你今日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麼事?」

  沈硯辭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又移到了殿門口,落在秦望舒身上。

  秦望舒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頭頂,渾身一僵,頭垂得更低了。

  「今日去後山傳話的弟子,是你?」

  秦望舒撲通一聲跪下了,「是、是弟子。」

  「你叫什麼?」

  「秦…望舒。」

  殿內其他人都安靜下來,清玄真人捋鬍子的手頓住了,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唱的是哪一出。

  清玄真人咳嗽了一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硯辭啊,關於選拔大典的規程,今年有幾處改動,你且看看……」

  沈硯辭接過玉簡,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

  「可。」

  清玄真人噎了一下,「你都沒仔細看。」

  「掌門定奪即可,不必事事問我。」

  清玄真人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行了,你去吧。」

  沈硯辭站起身來,朝幾位長老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秦望舒。

  秦望舒瑟縮了一下。

  沈硯辭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議事殿裡安靜了片刻。

  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尊上今日是怎麼了?周身氣息不大對勁。」

  清玄真人捋著鬍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年輕人嘛。」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秦望舒跪在殿門口,直到沈硯辭的氣息徹底遠去,才敢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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