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挺進蒙山
蒙陰縣以南，蜿蜒的山道上，一列列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沉默地向蒙山深處行進。
時值一月，山嶺蕭瑟。
道路兩旁儘是光禿禿的樹幹，枯黃的落葉厚厚地鋪滿了地面，短靴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士兵們穿著灰綠色的作戰服，鋼盔下的臉龐被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輪廓。他們背負著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腳步卻異常沉穩，這正是86軍的國防軍擲彈兵師。
在隊伍中段，一輛輛裝甲車和坦克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狹窄的土路向前推進。
履帶碾過落葉與凍土，發出沉悶的軋軋聲。這些裝甲車被精心地用樹枝和偽裝網覆蓋著，遠遠望去，就像一堆堆移動的枯木。
最終，部隊抵達了一處被群山環抱的低洼谷地。這裡地勢相對平緩，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與外界相連，是個天然的隱蔽場所。
坦克和裝甲車被分散安置在背陰處，引擎陸續熄火。士兵們迅速散開，開始構築簡易掩體和偽裝工事。
在谷地中央一塊稍平坦的岩石旁，十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攤開的地圖。
其中大部分都是穿著德軍制式大衣的軍官，站在他們對面的，則是一小隊穿著蘇式棉襖，裝備混雜但眼神銳利的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上下，臉頰帶著凍傷疤痕的漢子，正是林晏特地生產出來的蘇聯游擊隊隊長，羅維奇。
【蘇聯游擊隊】：由淪陷區平民、撤退士兵及內務部指導員組成的非正規作戰單位。專司破壞交通線、襲擊後勤節點與搜集情報，他們精通「三不打」原則：打不過的不打、跑不掉的不打、繳獲不夠的不打。政委同志總會半夜在篝火邊舉著波波沙高喊：「同志！為了祖國母親，今晚我們再去炸鐵軌！偷土豆！扎輪胎！」（300）
「這一帶，」羅維奇在地圖上划過幾道等高線，「現在雖然凍著，但土層下面已經開始鬆動了。重型車輛最好不要靠近東側那片斜坡，看著結實，底下其實是被沖空的。」
德軍師的師長吳哈德點頭：「明白，我們會把裝甲單位布置在西側林區，視野呢？」
「北面這兩個山頭，」羅維奇點了點地圖，「視野最好，能控制進山的幾條主要小路。但也很有可能是敵人偵察兵會走的地方。」
羅維奇用自己豐富的游擊經驗，沉吟著：
「我建議你們只在上面設觀察哨，不要放太多人，動作要輕。山頂風大，腳印和痕跡留不住，但聲音傳得遠。」
另一個德軍步兵團長抬起頭看了看周圍光禿禿的山嶺：「偽裝是個問題，樹木沒有葉子，我們的車輛和人員在山谷里，從高處看很容易暴露。」
羅維奇笑了笑：「所以要看老天爺，要是未來幾天下雪的話，什麼都蓋住了。」
他指了指周圍士兵正在忙碌的方向：「在那之前，多砍些帶葉子的常青樹枝，別只用枯枝。偵察機飛行員眼睛尖得很，枯枝和活枝的顏色，反光不一樣。」
「還有，生火絕對禁止，煙霧在晴天十幾里外都能看見。吃飯用你們自帶的罐頭，別煮東西。」
吳哈德點了點頭，轉向身邊的傳令兵：「傳令下去，全面禁止明火。所有單位加強偽裝，重點採集杉樹和松樹的枝葉進行覆蓋。觀察哨前出至北坡指定位置，但每哨不得超過兩人，保持絕對靜默。」
「是，長官！」
一個德軍少校仔細記錄著，然後抬頭問：「羅維奇隊長，你們的人這方面經驗比較豐富。如果我們需要小股部隊出山進行偵察或襲擾，哪裡是最好滲透的路線？哪裡又有可能遇到敵人的固定哨或巡邏隊？」
羅維奇耐心的在地圖上給這些軍官們解釋起來，不遠處，士兵們正將一捆捆樹枝蓋在坦克的炮塔上。
林晏坐在251D裝甲指揮車內，拉開系統地圖看著其他各部的情況。
蒙陰縣附近有許多山脈，他將各部分散開，各部由一支蘇軍游擊隊輔助，在山脈中隱藏起來。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等到鬼子將蒙陰縣打下來，開始進攻臨沂的時候，他們將從四周殺出，占領蒙陰，隨後給猛攻臨沂的小鬼子一點兒小驚喜。
林晏的86軍雖然儘量隱蔽行動，但那麼大規模的隊伍開進山里，終究沒能瞞過蒙陰縣周邊村莊百姓的眼睛。
很快，就有村民以「送柴火」「賣山貨」「走親戚」等各種理由，從不同方向摸進山區，陸續撞上了86軍在外圍布置的哨卡。
哨兵攔下了他們，開始用林晏教給他們的話術：「老鄉，山里現在被游擊隊戒嚴了，不能再往裡走了，回去吧。」
村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滿臉懵逼地撓著頭轉身離開。
不是，這年頭的游擊隊都這麼明目張胆，大張旗鼓了嗎？
這當然是林晏有意放出的風聲。
他早就料到，這麼多部隊進山不可能完全避開百姓的眼睛。萬一裡頭混著日偽的探子，那就乾脆告訴他們，山里是游擊隊。
鬼子聽了，多半會覺得游擊隊嘛，撐死也就幾十號人，了不起幾百個。
要麼懶得管，要麼頂多派個千把人進山掃蕩。
等他們真進來了……那到底是誰掃蕩誰，可就不一定了。
徂徠山東麓，八路軍魯省人民抗日游擊隊第四支隊根據地。
「司令員，偵察員和鄉親們都報告，有大批隊伍開進了蒙山一帶。」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小戰士跑進來匯報。
「弄清楚是什麼人了嗎？」司令員洪寧放下手裡的鉛筆，端起飄著幾個茶葉子的瓷缸子，抬頭問道。
「文政委已經派了幾個同志去探過了，」小戰士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對方說山里被游擊隊戒嚴了，自稱就是游擊隊。」
洪寧剛喝進嘴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游擊隊？！哪家的游擊隊這麼囂張？這麼大陣仗？
「胡鬧！咱們的同志不可能這麼幹！」他放下瓷缸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快速盤算著對方的來歷。
「文政委也跟組織上確認過了，上級沒有派其他部隊過來。」小戰士接著說道，「而且……他們穿的是國軍的軍裝。」
洪寧眼神一凜：「會不會是鬼子假扮的？」
「我去看過了。」
一道清朗的嗓音從院子門口傳來，一個村民打扮的人邁步走進來，正是第四支隊政委文玉。
他摘下破舊的棉帽，說道：「老洪，這支部隊軍容整齊，紀律嚴明，對老鄉態度也還算和氣。我判斷，應該是中央軍。」
洪寧聽到這裡，眉頭鎖得更緊了：「眼下正是起義準備的關鍵時候，必須弄清楚這支部隊是敵是友。」
文玉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他們已和周邊幾支游擊隊聯絡妥當，過幾天就要同時起義，隨後團結鄉親和其他游擊隊，破壞鬼子後勤。
這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一支國軍部隊，作為組織派來領導魯省抗戰的老紅軍，他們太清楚國軍內部對八路軍的態度有多複雜了。
雖然此時國軍確實有大部隊正在這一帶和鬼子戰鬥，但是誰都不知道這支國軍會不會和韓復渠的國軍一樣，一聲不吭，說跑就跑。
文玉沉思片刻，語氣堅定起來：「我帶幾個同志，去和對方正式接觸一次，探探他們的真實意圖。」
「只要他們對咱們沒有明顯敵意，就按組織『團結一切抗日力量』的最高原則，看看能不能爭取些合作空間。」
洪寧看著這位老搭檔，心裡難免擔心。
但眼下，確實沒有比文玉更合適的人選了，他腦子活，有文化，又懂政策，是最適合在兩個勢力間周旋的使者。
「好，」洪寧重重拍了拍文玉的肩膀，「一定注意安全！」
時值一月，山嶺蕭瑟。
道路兩旁儘是光禿禿的樹幹，枯黃的落葉厚厚地鋪滿了地面，短靴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士兵們穿著灰綠色的作戰服，鋼盔下的臉龐被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輪廓。他們背負著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腳步卻異常沉穩，這正是86軍的國防軍擲彈兵師。
在隊伍中段，一輛輛裝甲車和坦克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狹窄的土路向前推進。
履帶碾過落葉與凍土，發出沉悶的軋軋聲。這些裝甲車被精心地用樹枝和偽裝網覆蓋著，遠遠望去，就像一堆堆移動的枯木。
最終，部隊抵達了一處被群山環抱的低洼谷地。這裡地勢相對平緩，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與外界相連，是個天然的隱蔽場所。
坦克和裝甲車被分散安置在背陰處，引擎陸續熄火。士兵們迅速散開，開始構築簡易掩體和偽裝工事。
在谷地中央一塊稍平坦的岩石旁，十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攤開的地圖。
其中大部分都是穿著德軍制式大衣的軍官，站在他們對面的，則是一小隊穿著蘇式棉襖，裝備混雜但眼神銳利的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上下，臉頰帶著凍傷疤痕的漢子，正是林晏特地生產出來的蘇聯游擊隊隊長，羅維奇。
【蘇聯游擊隊】：由淪陷區平民、撤退士兵及內務部指導員組成的非正規作戰單位。專司破壞交通線、襲擊後勤節點與搜集情報，他們精通「三不打」原則：打不過的不打、跑不掉的不打、繳獲不夠的不打。政委同志總會半夜在篝火邊舉著波波沙高喊：「同志！為了祖國母親，今晚我們再去炸鐵軌！偷土豆！扎輪胎！」（300）
「這一帶，」羅維奇在地圖上划過幾道等高線，「現在雖然凍著，但土層下面已經開始鬆動了。重型車輛最好不要靠近東側那片斜坡，看著結實，底下其實是被沖空的。」
德軍師的師長吳哈德點頭：「明白，我們會把裝甲單位布置在西側林區，視野呢？」
「北面這兩個山頭，」羅維奇點了點地圖，「視野最好，能控制進山的幾條主要小路。但也很有可能是敵人偵察兵會走的地方。」
羅維奇用自己豐富的游擊經驗，沉吟著：
「我建議你們只在上面設觀察哨，不要放太多人，動作要輕。山頂風大，腳印和痕跡留不住，但聲音傳得遠。」
另一個德軍步兵團長抬起頭看了看周圍光禿禿的山嶺：「偽裝是個問題，樹木沒有葉子，我們的車輛和人員在山谷里，從高處看很容易暴露。」
羅維奇笑了笑：「所以要看老天爺，要是未來幾天下雪的話，什麼都蓋住了。」
他指了指周圍士兵正在忙碌的方向：「在那之前，多砍些帶葉子的常青樹枝，別只用枯枝。偵察機飛行員眼睛尖得很，枯枝和活枝的顏色，反光不一樣。」
「還有，生火絕對禁止，煙霧在晴天十幾里外都能看見。吃飯用你們自帶的罐頭，別煮東西。」
吳哈德點了點頭，轉向身邊的傳令兵：「傳令下去，全面禁止明火。所有單位加強偽裝，重點採集杉樹和松樹的枝葉進行覆蓋。觀察哨前出至北坡指定位置，但每哨不得超過兩人，保持絕對靜默。」
「是，長官！」
一個德軍少校仔細記錄著，然後抬頭問：「羅維奇隊長，你們的人這方面經驗比較豐富。如果我們需要小股部隊出山進行偵察或襲擾，哪裡是最好滲透的路線？哪裡又有可能遇到敵人的固定哨或巡邏隊？」
羅維奇耐心的在地圖上給這些軍官們解釋起來，不遠處，士兵們正將一捆捆樹枝蓋在坦克的炮塔上。
林晏坐在251D裝甲指揮車內，拉開系統地圖看著其他各部的情況。
蒙陰縣附近有許多山脈，他將各部分散開，各部由一支蘇軍游擊隊輔助，在山脈中隱藏起來。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等到鬼子將蒙陰縣打下來，開始進攻臨沂的時候，他們將從四周殺出，占領蒙陰，隨後給猛攻臨沂的小鬼子一點兒小驚喜。
林晏的86軍雖然儘量隱蔽行動，但那麼大規模的隊伍開進山里，終究沒能瞞過蒙陰縣周邊村莊百姓的眼睛。
很快，就有村民以「送柴火」「賣山貨」「走親戚」等各種理由，從不同方向摸進山區，陸續撞上了86軍在外圍布置的哨卡。
哨兵攔下了他們，開始用林晏教給他們的話術：「老鄉，山里現在被游擊隊戒嚴了，不能再往裡走了，回去吧。」
村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滿臉懵逼地撓著頭轉身離開。
不是，這年頭的游擊隊都這麼明目張胆，大張旗鼓了嗎？
這當然是林晏有意放出的風聲。
他早就料到，這麼多部隊進山不可能完全避開百姓的眼睛。萬一裡頭混著日偽的探子，那就乾脆告訴他們，山里是游擊隊。
鬼子聽了，多半會覺得游擊隊嘛，撐死也就幾十號人，了不起幾百個。
要麼懶得管，要麼頂多派個千把人進山掃蕩。
等他們真進來了……那到底是誰掃蕩誰，可就不一定了。
徂徠山東麓，八路軍魯省人民抗日游擊隊第四支隊根據地。
「司令員，偵察員和鄉親們都報告，有大批隊伍開進了蒙山一帶。」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小戰士跑進來匯報。
「弄清楚是什麼人了嗎？」司令員洪寧放下手裡的鉛筆，端起飄著幾個茶葉子的瓷缸子，抬頭問道。
「文政委已經派了幾個同志去探過了，」小戰士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對方說山里被游擊隊戒嚴了，自稱就是游擊隊。」
洪寧剛喝進嘴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游擊隊？！哪家的游擊隊這麼囂張？這麼大陣仗？
「胡鬧！咱們的同志不可能這麼幹！」他放下瓷缸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快速盤算著對方的來歷。
「文政委也跟組織上確認過了，上級沒有派其他部隊過來。」小戰士接著說道，「而且……他們穿的是國軍的軍裝。」
洪寧眼神一凜：「會不會是鬼子假扮的？」
「我去看過了。」
一道清朗的嗓音從院子門口傳來，一個村民打扮的人邁步走進來，正是第四支隊政委文玉。
他摘下破舊的棉帽，說道：「老洪，這支部隊軍容整齊，紀律嚴明，對老鄉態度也還算和氣。我判斷，應該是中央軍。」
洪寧聽到這裡，眉頭鎖得更緊了：「眼下正是起義準備的關鍵時候，必須弄清楚這支部隊是敵是友。」
文玉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他們已和周邊幾支游擊隊聯絡妥當，過幾天就要同時起義，隨後團結鄉親和其他游擊隊，破壞鬼子後勤。
這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一支國軍部隊，作為組織派來領導魯省抗戰的老紅軍，他們太清楚國軍內部對八路軍的態度有多複雜了。
雖然此時國軍確實有大部隊正在這一帶和鬼子戰鬥，但是誰都不知道這支國軍會不會和韓復渠的國軍一樣，一聲不吭，說跑就跑。
文玉沉思片刻，語氣堅定起來：「我帶幾個同志，去和對方正式接觸一次，探探他們的真實意圖。」
「只要他們對咱們沒有明顯敵意，就按組織『團結一切抗日力量』的最高原則，看看能不能爭取些合作空間。」
洪寧看著這位老搭檔，心裡難免擔心。
但眼下，確實沒有比文玉更合適的人選了，他腦子活，有文化，又懂政策，是最適合在兩個勢力間周旋的使者。
「好，」洪寧重重拍了拍文玉的肩膀，「一定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