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晚餐
孫良將那份電文重重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偵察哨早已確認，對面是鬼子一個完整的常設師團，兵力近三萬，裝備精良。
而他呢？經過這段時間的慘烈戰鬥，72軍還剩一萬多人，其中半數還是未經磨合的補充兵。
「就算加上那群戴個斗笠的桂軍又能怎樣？！」他眉頭緊皺，「這些狼崽子昨晚沖了一晚上都沒啃下來！」
桂軍兄弟昨晚很勇敢，他承認，他也很佩服，但是委座竟然讓他和這群桂軍兄弟一起勇敢？！
他只想說我謝謝你。
一旁的馮法同樣神情凝重，他們從淞滬開戰打到現在，比誰都清楚常設師團的戰鬥力。
一個齊裝滿員的常設師團，單憑他們72軍和裝備簡陋的桂軍，根本不可能取勝。
但是這可是委座親自下的命令。
「軍座，這……該如何是好？」他也有些束手無策。
孫良沉默良久，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還能如何？軍令已下……只能試一試了。」
上午九時許，遵照統帥部指令，薀藻浜西側與中段的桂軍部隊強渡河道，向北岸鬼子陣地發起新一輪反攻。
林晏通過前沿觀察哨，每隔數小時便指揮炮兵團對鬼子陣地實施一輪火力急襲，盡力為第二路桂軍的進攻提供炮火掩護。
與此同時，東側戰線的桂軍與第七十二軍完成集結，向吉住師團陣地展開猛烈突擊。
一時間，薀藻浜兩岸炮火轟鳴，硝煙蔽日。
然而……
由於缺乏掩體與防空火力，部隊在開闊的田野上完全暴露於鬼子航空兵的火力之下。伴隨著敵機的俯衝轟炸與掃射，進攻中的官兵成片倒下，血染土壤。
加之北岸鬼子防守異常頑強，激戰一整天，桂軍反覆發起衝鋒，傷亡慘重但仍未能取得實質性突破。
戰至傍晚，傷亡慘重的桂軍各部被迫撤回南岸。
林晏此時則是來到了租界的一家環境優雅的飯店，在侍應生的引導下走進提前預訂的包間。
包間內燈光柔和，布置雅致，窗外是蘇州河的夜景。
他靜候片刻，門便被輕輕推開，虞依萱走了進來。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頸間松松繫著同色圍巾，風衣下擺隱約露出絲質小禮裙的輪廓，領口的胸針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淡妝襯托出清麗的五官，微卷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
當見到包間內的情景時，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今天在通訊社內收到林晏的邀請，說晚上設宴約她有事相商。
作為滬上總商會會長的孫女，她早已習慣各種名目的邀約。
所以，她以為這又是一次以「談事」為名的晚餐邀約。
不過林晏身為年輕將領，確實值得維繫這層關係。為此，她特地換上小禮服，還淡淡施了脂粉。
結果一進入包間就發現，眼前的場景和她想的不一樣。
本以為是優雅的環境，精緻的菜品和浪漫的年輕將官。
結果這三樣確實有，但是旁邊還站著十個穿黑西裝的壯漢。
天啊，家人們，誰家好人邀請女孩子吃完飯旁邊帶十個保鏢？！
黑幫大佬談判？地下軍火交易現場？
她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隨即恢復從容，將風衣交給侍應生，儀態萬方地落座。裙擺微揚間，勾勒出白皙的腳踝。
算了，特殊時期，帶些保鏢也正常，高級將領嘛，跟那些大少爺總歸是不一樣的。
她在心裡勸自己。
「好了，都坐吧。」
聽到林晏這句話，虞依萱還沒反應過來，那十個大漢就圍著桌子齊刷刷入座。
原本寬敞的餐桌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虞依萱執起茶杯的動作直接僵住，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問號。
「虞小姐，好久不見，我為你介紹一下。」林晏笑著開口道。
他抬手示意那排壯漢：「這幾位都是我的故交，早年間出國深造，如今學成歸國。個個都身懷精湛醫術，想為抗戰盡一份力。」
他見虞依萱捧著茶杯紋絲不動，只當她聽得入神，便繼續道：
「今晚冒昧相邀，正是想請虞小姐幫忙疏通。希望他們能進入各軍或各醫院，謀個一展所長的機會。」
說罷，林晏從容品了口茶，靜靜等待虞依萱的答覆。
這些軍醫也都等待著虞依萱的答覆，十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虞依萱臉上。
虞依萱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後若無其事的將茶杯放下。
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有些起伏的心緒後，她重新恢復了冷靜。
林晏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她一個字都不信。
安排十個人進入軍隊各部或醫院，這分明是要安插人手。
她眼波流轉間，心中已有了計較，卻並不點破。
沉吟片刻後，她抬眼看向林晏：「林師長，只要這幾位先生確實具備醫術，您的要求，我可以答應。」
林晏笑道：「虞小姐放心，你們儘管出題考校便是。這幾位在美國深造，這幾位在英國，還有三位畢業於德國醫學院。」
頓了頓，補充道：「他們都精通對應國家的語言。」
說罷，他轉向那些壯漢：「各位兄弟，用你們會的外語向虞小姐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
幾位軍醫應聲而起，輪流用外語介紹自己。
虞依萱雖聽不懂德語，但卻精通英語。她仔細聆聽片刻，發現除了三位德國歸來的醫生外，其餘人的外語確實流利地道。
在他們自我介紹時，她心中已閃過數個安排方案。
待最後一人落座，她微微頷首：「林師長，明日讓他們來通訊社找我，我會妥善安排。」
事情順利解決，林晏心情不錯，不過虞依萱答應得如此爽快，想必另有所圖。
「我代今後那些會被他們救治的將士和百姓，先謝過虞小姐了，」他鄭重拱手，隨即問道，「不知虞小姐有什麼需要林某效勞的？」
虞依萱眉眼微彎，眸中漾開淺淺笑意：「林師長此前對依萱多有照拂，這點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她略作停頓，美眸朝林晏輕輕一眨，「況且如今滬上傷員眾多，能有這幾位留洋歸來的醫生加入，於國於民都是幸事。」
林晏聞言略一沉吟。
既然虞依萱此刻不願討這份人情，那便作罷。
「行，那咱們先吃飯。」林晏含笑點頭，朝坐在門邊的一位軍醫遞了個眼色。
對方會意起身，推門出去吩咐侍應生準備上菜。
偵察哨早已確認，對面是鬼子一個完整的常設師團，兵力近三萬，裝備精良。
而他呢？經過這段時間的慘烈戰鬥，72軍還剩一萬多人，其中半數還是未經磨合的補充兵。
「就算加上那群戴個斗笠的桂軍又能怎樣？！」他眉頭緊皺，「這些狼崽子昨晚沖了一晚上都沒啃下來！」
桂軍兄弟昨晚很勇敢，他承認，他也很佩服，但是委座竟然讓他和這群桂軍兄弟一起勇敢？！
他只想說我謝謝你。
一旁的馮法同樣神情凝重，他們從淞滬開戰打到現在，比誰都清楚常設師團的戰鬥力。
一個齊裝滿員的常設師團，單憑他們72軍和裝備簡陋的桂軍，根本不可能取勝。
但是這可是委座親自下的命令。
「軍座，這……該如何是好？」他也有些束手無策。
孫良沉默良久，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還能如何？軍令已下……只能試一試了。」
上午九時許，遵照統帥部指令，薀藻浜西側與中段的桂軍部隊強渡河道，向北岸鬼子陣地發起新一輪反攻。
林晏通過前沿觀察哨，每隔數小時便指揮炮兵團對鬼子陣地實施一輪火力急襲，盡力為第二路桂軍的進攻提供炮火掩護。
與此同時，東側戰線的桂軍與第七十二軍完成集結，向吉住師團陣地展開猛烈突擊。
一時間，薀藻浜兩岸炮火轟鳴，硝煙蔽日。
然而……
由於缺乏掩體與防空火力，部隊在開闊的田野上完全暴露於鬼子航空兵的火力之下。伴隨著敵機的俯衝轟炸與掃射，進攻中的官兵成片倒下，血染土壤。
加之北岸鬼子防守異常頑強，激戰一整天，桂軍反覆發起衝鋒，傷亡慘重但仍未能取得實質性突破。
戰至傍晚，傷亡慘重的桂軍各部被迫撤回南岸。
林晏此時則是來到了租界的一家環境優雅的飯店，在侍應生的引導下走進提前預訂的包間。
包間內燈光柔和，布置雅致，窗外是蘇州河的夜景。
他靜候片刻，門便被輕輕推開，虞依萱走了進來。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頸間松松繫著同色圍巾，風衣下擺隱約露出絲質小禮裙的輪廓，領口的胸針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淡妝襯托出清麗的五官，微卷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
當見到包間內的情景時，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今天在通訊社內收到林晏的邀請，說晚上設宴約她有事相商。
作為滬上總商會會長的孫女，她早已習慣各種名目的邀約。
所以，她以為這又是一次以「談事」為名的晚餐邀約。
不過林晏身為年輕將領，確實值得維繫這層關係。為此，她特地換上小禮服，還淡淡施了脂粉。
結果一進入包間就發現，眼前的場景和她想的不一樣。
本以為是優雅的環境，精緻的菜品和浪漫的年輕將官。
結果這三樣確實有，但是旁邊還站著十個穿黑西裝的壯漢。
天啊，家人們，誰家好人邀請女孩子吃完飯旁邊帶十個保鏢？！
黑幫大佬談判？地下軍火交易現場？
她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隨即恢復從容，將風衣交給侍應生，儀態萬方地落座。裙擺微揚間，勾勒出白皙的腳踝。
算了，特殊時期，帶些保鏢也正常，高級將領嘛，跟那些大少爺總歸是不一樣的。
她在心裡勸自己。
「好了，都坐吧。」
聽到林晏這句話，虞依萱還沒反應過來，那十個大漢就圍著桌子齊刷刷入座。
原本寬敞的餐桌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虞依萱執起茶杯的動作直接僵住，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問號。
「虞小姐，好久不見，我為你介紹一下。」林晏笑著開口道。
他抬手示意那排壯漢：「這幾位都是我的故交，早年間出國深造，如今學成歸國。個個都身懷精湛醫術，想為抗戰盡一份力。」
他見虞依萱捧著茶杯紋絲不動，只當她聽得入神，便繼續道：
「今晚冒昧相邀，正是想請虞小姐幫忙疏通。希望他們能進入各軍或各醫院，謀個一展所長的機會。」
說罷，林晏從容品了口茶，靜靜等待虞依萱的答覆。
這些軍醫也都等待著虞依萱的答覆，十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虞依萱臉上。
虞依萱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後若無其事的將茶杯放下。
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有些起伏的心緒後，她重新恢復了冷靜。
林晏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她一個字都不信。
安排十個人進入軍隊各部或醫院，這分明是要安插人手。
她眼波流轉間，心中已有了計較，卻並不點破。
沉吟片刻後，她抬眼看向林晏：「林師長，只要這幾位先生確實具備醫術，您的要求，我可以答應。」
林晏笑道：「虞小姐放心，你們儘管出題考校便是。這幾位在美國深造，這幾位在英國，還有三位畢業於德國醫學院。」
頓了頓，補充道：「他們都精通對應國家的語言。」
說罷，他轉向那些壯漢：「各位兄弟，用你們會的外語向虞小姐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
幾位軍醫應聲而起，輪流用外語介紹自己。
虞依萱雖聽不懂德語，但卻精通英語。她仔細聆聽片刻，發現除了三位德國歸來的醫生外，其餘人的外語確實流利地道。
在他們自我介紹時，她心中已閃過數個安排方案。
待最後一人落座，她微微頷首：「林師長，明日讓他們來通訊社找我，我會妥善安排。」
事情順利解決，林晏心情不錯，不過虞依萱答應得如此爽快，想必另有所圖。
「我代今後那些會被他們救治的將士和百姓，先謝過虞小姐了，」他鄭重拱手，隨即問道，「不知虞小姐有什麼需要林某效勞的？」
虞依萱眉眼微彎，眸中漾開淺淺笑意：「林師長此前對依萱多有照拂，這點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她略作停頓，美眸朝林晏輕輕一眨，「況且如今滬上傷員眾多，能有這幾位留洋歸來的醫生加入，於國於民都是幸事。」
林晏聞言略一沉吟。
既然虞依萱此刻不願討這份人情，那便作罷。
「行，那咱們先吃飯。」林晏含笑點頭，朝坐在門邊的一位軍醫遞了個眼色。
對方會意起身，推門出去吩咐侍應生準備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