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情報傳遞
華燈初上，租界內燈火璀璨，仿佛另一個世界。
羅曼羅蘭飯店侍應生小趙注意到，今晚飯店裡陸續來了幾撥生面孔。
這些人雖然穿著體面，但舉止粗魯，不像是常來高檔場所的人。他們包下了相鄰的幾間包廂，卻始終不點餐，只是頻繁進出，不時檢查飯店內各窗簾位置和出入口動向。
小趙心頭隱隱不安，便藉口送茶，端了茶水走近那幾間包廂。
還未敲門，便聽到門縫裡隱約傳來幾句低語：「…滬上之盾…日奔人滿意……」
就在他還想繼續偷聽的時候，裡面人警惕得很，仿佛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裡面的談話聲突然停了下來。
不好，被發現了。
小趙心頭一跳，強裝鎮定，輕輕叩門。
開門的是個精瘦漢子，一隻手下意識按在腰間，小趙眼尖，瞥見那裡隱約別著一把短槍。
「幾位先生，經理吩咐送些茶水來。」小趙立刻低頭賠笑，語氣恭敬。
那漢子喉結滾動，一把接過茶盤，厲聲道：「沒叫就別再來！」
「是是，好勒，您慢用。」小趙點頭哈腰，連聲應著快步退開。
精瘦漢子再次警惕的看了幾眼走廊，將包廂門關上。
小趙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幾個讓他瞬間警醒的「日奔人」三個字。
滬上之盾？日奔人滿意？
「滬上之盾」他自然知道，指的是近來聲名赫赫，防線固若金湯的國軍38師林晏將軍。
可「日奔人滿意」是什麼意思？
他強壓心驚，不動聲色地從後門離開飯店，途經正門時，他更覺脊背發涼。
飯店周圍看似平靜，但多了許多陌生的黃包車夫和小攤販以及一些來回流連的路人，這些人眼神銳利，不斷掃視過往車輛和行人。
一瞬間，線索串聯成駭人的真相。
這是一場針對抗日將領的刺殺陷阱，目標正是「滬上之盾」38師師長林晏！
那句自己偷聽的話大概是：只要殺了滬上之盾，就能讓日奔人滿意！
小趙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翻江倒海。
憑藉侍應生身份，他常外出為客人採買，此時正好作為掩護。一脫離那些監視者的視線，他立刻拔腿狂奔，朝著遠處拼命跑去。
小趙一路小跑，轉入一條僻靜街道後放緩腳步，一邊平復呼吸，一邊用餘光掃向對面的春風書店。
當他看到書店窗台上那盆醒目的紅色花卉時，心下稍安，迅速整理好因奔跑而凌亂的衣衫，確認四周無人留意，這才穿過街道走向書店。
推開書店的門，門楣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書店裡尚有幾位顧客瀏覽，小趙目不斜視，他徑直地穿過日韓區域走向歐美區域。
在歐美區域看了片刻，從架上取下一本，低頭翻閱。
這時，掌柜自然地走近身旁，小趙頭也不抬，低聲問道：「掌柜的，有沒有高爾基的《小市民》？」
掌柜面色如常，輕聲應答：「抱歉，《小市民》賣完了，不過他早期的《鷹之歌》還有貨，需要為您取來嗎？」
小趙合上書，放回書架時故意將書脊朝內。
《小市民》代表著重要情報，書脊朝內代表著情報緊急，需要立刻商談。
掌柜眼神微動，隨即轉向櫃檯對店員交代：「我帶這位客人去倉庫找書。」
說罷，掀起布簾，引小趙走入後堂。
穿過短廊進入庫房，掌柜反手鎖上門。狹小的空間裡堆滿書籍與紙張，瀰漫著油墨與舊紙的氣息。
「什麼情況？這麼急？」掌柜壓低嗓音。
小趙語速急促地匯報導：「飯店包廂來了一批帶著武器的人埋伏，外圍還有眼線。我聽到他們提到『滬上之盾』和『日奔人滿意』，懷疑是針對38師林晏的刺殺，就在今晚的羅曼羅蘭飯店。」
掌柜面色冷峻，說道：「明白了，你從後門走，小心。」
片刻後，掌柜回到前廳，將窗台的紅色花卉換為綠植，隨即對店員吩咐：「新到了一批貨，我出去一趟。」
言畢，匆匆出門離去。
租界，一處難民收容所的物資倉庫內，狹小的辦公室中燈光昏黃。
春風書店掌柜站在桌邊，神色凝重：「剛得到情報，鬼子買通了一批漢奸，今晚將在羅曼羅蘭飯店設局刺殺38師師長林晏。」
聽到這個消息，辦公室中的兩個女子同時心中一凜。
「情報可靠嗎？」年紀稍長的女子身著素雅旗袍，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如教書先生般沉靜。
掌柜點頭：「應該不會有錯，我們的人聽到他們提到『滬上之盾』和『日奔人滿意』這兩個詞，加上飯店內外已被嚴密監視，情況十分可疑。」
一旁的年輕女子穿著白色修身長裙，外搭一件淺色風衣。她面容清秀，一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珍姐，我們是否需要想辦法提醒林將軍？」
珍姐沒有立即回答，目光低垂，顯然在權衡輕重。
掌柜接過話：「我建議還是設法通知林晏，如果他遇刺，38師防線一旦崩潰，鬼子趁虛而入，國軍猝不及防之下根本反應不過來，整個滬上戰局都可能急轉直下。」
「不是我不想提醒他，但鬼子今晚就有行動，現在去通知的話風險太大，除非有同志願意冒著暴露的風險直接去見他。」珍姐語氣沉重。
「況且林晏身為陳誠嫡系，對我方態度未必友善……」說到最後，她輕輕搖頭。
「珍姐，我去。」清脆的聲音響起。
兩人同時望向那名年輕女子。
「小蝶？你確定？」珍姐目光中帶著探詢，「其實我們可以僱人遞個紙條，盡到提醒之責也就夠了。」
「隨便找人送信，萬一他不信呢？」周小蝶眼神堅定，明亮的眸子中透出不容動搖的決心，「他是能讓鬼子寸步難行的將領，甚至鬼子不惜動用漢奸也要除掉他。」
「他每多守一天，就能為更多百姓爭取到寶貴的撤離時間。」
珍姐肅然道：「這一去，你很可能被捕，甚至犧牲。」
「我不怕！」
掌柜與珍姐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好，」珍姐果斷起身，「讓掌柜開車送你到38師附近。」
三人迅速推門而出，身影沒入夜色。
羅曼羅蘭飯店侍應生小趙注意到，今晚飯店裡陸續來了幾撥生面孔。
這些人雖然穿著體面，但舉止粗魯，不像是常來高檔場所的人。他們包下了相鄰的幾間包廂，卻始終不點餐，只是頻繁進出，不時檢查飯店內各窗簾位置和出入口動向。
小趙心頭隱隱不安，便藉口送茶，端了茶水走近那幾間包廂。
還未敲門，便聽到門縫裡隱約傳來幾句低語：「…滬上之盾…日奔人滿意……」
就在他還想繼續偷聽的時候，裡面人警惕得很，仿佛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裡面的談話聲突然停了下來。
不好，被發現了。
小趙心頭一跳，強裝鎮定，輕輕叩門。
開門的是個精瘦漢子，一隻手下意識按在腰間，小趙眼尖，瞥見那裡隱約別著一把短槍。
「幾位先生，經理吩咐送些茶水來。」小趙立刻低頭賠笑，語氣恭敬。
那漢子喉結滾動，一把接過茶盤，厲聲道：「沒叫就別再來！」
「是是，好勒，您慢用。」小趙點頭哈腰，連聲應著快步退開。
精瘦漢子再次警惕的看了幾眼走廊，將包廂門關上。
小趙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幾個讓他瞬間警醒的「日奔人」三個字。
滬上之盾？日奔人滿意？
「滬上之盾」他自然知道，指的是近來聲名赫赫，防線固若金湯的國軍38師林晏將軍。
可「日奔人滿意」是什麼意思？
他強壓心驚，不動聲色地從後門離開飯店，途經正門時，他更覺脊背發涼。
飯店周圍看似平靜，但多了許多陌生的黃包車夫和小攤販以及一些來回流連的路人，這些人眼神銳利，不斷掃視過往車輛和行人。
一瞬間，線索串聯成駭人的真相。
這是一場針對抗日將領的刺殺陷阱，目標正是「滬上之盾」38師師長林晏！
那句自己偷聽的話大概是：只要殺了滬上之盾，就能讓日奔人滿意！
小趙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翻江倒海。
憑藉侍應生身份，他常外出為客人採買，此時正好作為掩護。一脫離那些監視者的視線，他立刻拔腿狂奔，朝著遠處拼命跑去。
小趙一路小跑，轉入一條僻靜街道後放緩腳步，一邊平復呼吸，一邊用餘光掃向對面的春風書店。
當他看到書店窗台上那盆醒目的紅色花卉時，心下稍安，迅速整理好因奔跑而凌亂的衣衫，確認四周無人留意，這才穿過街道走向書店。
推開書店的門，門楣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書店裡尚有幾位顧客瀏覽，小趙目不斜視，他徑直地穿過日韓區域走向歐美區域。
在歐美區域看了片刻，從架上取下一本，低頭翻閱。
這時，掌柜自然地走近身旁，小趙頭也不抬，低聲問道：「掌柜的，有沒有高爾基的《小市民》？」
掌柜面色如常，輕聲應答：「抱歉，《小市民》賣完了，不過他早期的《鷹之歌》還有貨，需要為您取來嗎？」
小趙合上書，放回書架時故意將書脊朝內。
《小市民》代表著重要情報，書脊朝內代表著情報緊急，需要立刻商談。
掌柜眼神微動，隨即轉向櫃檯對店員交代：「我帶這位客人去倉庫找書。」
說罷，掀起布簾，引小趙走入後堂。
穿過短廊進入庫房，掌柜反手鎖上門。狹小的空間裡堆滿書籍與紙張，瀰漫著油墨與舊紙的氣息。
「什麼情況？這麼急？」掌柜壓低嗓音。
小趙語速急促地匯報導：「飯店包廂來了一批帶著武器的人埋伏，外圍還有眼線。我聽到他們提到『滬上之盾』和『日奔人滿意』，懷疑是針對38師林晏的刺殺，就在今晚的羅曼羅蘭飯店。」
掌柜面色冷峻，說道：「明白了，你從後門走，小心。」
片刻後，掌柜回到前廳，將窗台的紅色花卉換為綠植，隨即對店員吩咐：「新到了一批貨，我出去一趟。」
言畢，匆匆出門離去。
租界，一處難民收容所的物資倉庫內，狹小的辦公室中燈光昏黃。
春風書店掌柜站在桌邊，神色凝重：「剛得到情報，鬼子買通了一批漢奸，今晚將在羅曼羅蘭飯店設局刺殺38師師長林晏。」
聽到這個消息，辦公室中的兩個女子同時心中一凜。
「情報可靠嗎？」年紀稍長的女子身著素雅旗袍，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如教書先生般沉靜。
掌柜點頭：「應該不會有錯，我們的人聽到他們提到『滬上之盾』和『日奔人滿意』這兩個詞，加上飯店內外已被嚴密監視，情況十分可疑。」
一旁的年輕女子穿著白色修身長裙，外搭一件淺色風衣。她面容清秀，一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珍姐，我們是否需要想辦法提醒林將軍？」
珍姐沒有立即回答，目光低垂，顯然在權衡輕重。
掌柜接過話：「我建議還是設法通知林晏，如果他遇刺，38師防線一旦崩潰，鬼子趁虛而入，國軍猝不及防之下根本反應不過來，整個滬上戰局都可能急轉直下。」
「不是我不想提醒他，但鬼子今晚就有行動，現在去通知的話風險太大，除非有同志願意冒著暴露的風險直接去見他。」珍姐語氣沉重。
「況且林晏身為陳誠嫡系，對我方態度未必友善……」說到最後，她輕輕搖頭。
「珍姐，我去。」清脆的聲音響起。
兩人同時望向那名年輕女子。
「小蝶？你確定？」珍姐目光中帶著探詢，「其實我們可以僱人遞個紙條，盡到提醒之責也就夠了。」
「隨便找人送信，萬一他不信呢？」周小蝶眼神堅定，明亮的眸子中透出不容動搖的決心，「他是能讓鬼子寸步難行的將領，甚至鬼子不惜動用漢奸也要除掉他。」
「他每多守一天，就能為更多百姓爭取到寶貴的撤離時間。」
珍姐肅然道：「這一去，你很可能被捕，甚至犧牲。」
「我不怕！」
掌柜與珍姐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好，」珍姐果斷起身，「讓掌柜開車送你到38師附近。」
三人迅速推門而出，身影沒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