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他是沈鈺,不是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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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場,沈鈺正和沈柏丞說話。

  沈柏丞眼圈紅紅的,直直地盯著兒子,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刻進心裡去。

  沈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彆扭地別開臉。「你這是幹什麼?這麼大個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紅眼睛,讓你的兵看見了,不知道在背後怎麼議論你。」

  「那怎麼了?」沈柏丞揉了揉眼睛,理直氣壯,「兒子都要走了,還不讓我哭了?」

  沈鈺無奈地看他一眼,「我現在是直屬第三檔案局了,在軍職上也到了參謀長級別。是升職,沒給沈家丟人,別哭喪著臉了。」

  「可是你也回不來家了啊?」沈柏丞的重點完全偏了。

  沈鈺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但我去追你兒媳婦了。」

  「嗯?」沈柏丞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有譜了?」

  「嗯。」沈鈺點點頭,眉梢眼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她寫了庚帖給我了。」

  「才寫了庚帖啊?」沈柏丞的興奮立刻打了折扣,嫌棄地撇嘴,「你知不知道,當初我追你媽的時候,認識不到三個月就交換庚帖了。你這都磨嘰多久了?嘖,沒用。」

  沈鈺的臉黑了一瞬,「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我磨了多久。」

  「那你更沒用了。」沈柏丞搖頭,忽然提高聲音朝溫初初的方向喊,「初初啊,過來一下!」

  沈鈺一愣,「你要幹什麼?」

  沈柏丞不理他,只衝走過來的溫初初招手。

  溫初初剛安撫完林家人,眼眶還紅紅的,走過來問,「沈叔叔,怎麼了?」

  沈柏丞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密封得嚴嚴實實,遞到她手裡。

  「這是?」

  「你拿著。」沈柏丞拍拍她的手,「阿鈺一出生,我就給他準備的。本來想著等他自己成家的時候再給,現在提前給你了。」

  溫初初怔住,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

  沈鈺也愣住了,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的神色,「老頭,你這是……」

  沈柏丞擺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爸都明白。沈家人都是一個德行,一生只會認準一個人。」

  說完又轉向溫初初,「初初,這東西你收著,因為它早晚都會交到你手裡的。」

  溫初初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沈柏丞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別推辭。推辭就是看不上我們家阿鈺。」

  溫初初被他這話堵得哭笑不得,只好把紙袋收起來,「謝謝沈叔。」

  沈柏丞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沈鈺,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看見沒,還得你老子出馬。

  沈鈺別開臉,假裝沒看見。

  飛機起飛的時候,溫初初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心裡五味雜陳。

  林美華的眼淚,王慧娟的不舍,林振武沉默的背影,還有溫令欽那認真的小臉,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忽然想起手裡的紙袋。

  打開來,裡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一張張翻看,越看越驚訝。

  竟然是沈家的財產所屬文件。房產、地契、存單、債券……厚厚一摞。她翻到最後,看見產權人那一欄,寫著的名字是沈木。

  沈鈺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嗤笑一聲,「還說我沒用。老頭子,名字都忘記改了。他才沒用對不對,媳婦?」

  溫初初把文件收好,斜睨他一眼,冷哼一聲,「瞎喊什麼?誰是你媳婦。」

  沈鈺瞬間炸毛,「你不是都給了我你的庚帖嗎?你又要說話不算數了?我不管,你就是我媳婦。這次你再騙我,天上的雷不劈你,我…」

  「你怎麼樣?」

  沈鈺眯起眼睛,湊近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我就把你關起來。」

  溫初初瞪大眼睛,「囚禁play?你果然是陰冷病嬌。」

  「什麼勒?什麼嬌?」沈鈺一臉懵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詞?」

  溫初初別過臉,看著舷窗外的雲層,不理他。

  沈鈺瞪著她的側臉,瞪了半天,最後又死皮賴臉地貼上去哄溫初初和他說話。


  藥材種植園比溫初初離開時更忙了。

  正是收穫的季節,地里一片繁忙。工人們背著背簍,彎腰在藥田間穿梭,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溫初初回來的第二天就下了地,一頭扎進工作里,忙得腳不沾地。

  可總有一個人,利用一切空閒時間來幫忙。

  準確來說,是幫溫初初的忙。

  溫初初要鋤草,他搶鋤頭。溫初初要記錄數據,他遞拿本子。溫初初巡視藥田,他跟在後頭,美其名曰「學習」。

  秦懷言看得直搖頭。

  沒辦法,自己養大的,還得自己幫。

  他舔著老臉,趁著溫初初在田埂邊歇息的工夫,湊了過去,笑呵呵地開口,「初初啊,忙著呢?」

  溫初初抬起頭,「老師?有事兒?」

  「也沒啥事。」秦懷言在她旁邊坐下,一副拉家常的架勢,「就是看著你們年輕人這麼忙,心疼啊。尤其是那個阿鈺,你看看他,多好,多吃苦,多努力。每天忙完工作就來幫忙,太陽曬著也不嫌累,這小伙子,難得啊。」

  溫初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沈鈺正扛著鋤頭往這邊走,大概是剛乾完活,額頭上都是汗,袖子擼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

  「你看啥時候,」秦懷言笑眯眯地看著她,「老師能喝上孫媳婦茶呢?」

  沈鈺剛好走到田埂邊,聽見這話,腳步一頓,立刻閃到旁邊的草垛後頭,豎起耳朵偷聽。

  溫初初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暫時恐怕不行。」

  秦懷言一愣,「為啥?」

  「沈鈺之前還威脅我呢。」溫初初撇嘴,搖頭,「這個人,可怕得很吶,惹不起。」

  草垛後頭,沈鈺的臉瞬間黑了。

  「他還說要把我關起來。」溫初初繼續搖頭,「這麼陰冷病嬌的人,我可不敢要。」

  秦懷言聽得一頭霧水,「陰……陰什麼嬌?這詞兒什麼意思?」

  「就是表面裝乖,內里一肚子壞水。」溫初初嘆了口氣,「老師,您是不知道,他這人,太能裝了。裝乖巧小狗裝得可像了,實際上呢?動不動就威脅人。這種人,誰敢嫁呀。」

  草垛後頭,沈鈺咬著牙,眼神危險地眯起來。

  裝乖巧小狗失敗了。

  他不幹了!

  他扔掉鋤頭,從草垛後頭走出來。

  大步流星地走到溫初初面前,一把提起她的衣領,把人從田埂上拎起來。

  溫初初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沈鈺湊近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次。」

  溫初初被他拎著衣領,卻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挑了挑眉,「我說,你這個人,可怕得很,我不要。」

  沈鈺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溫初初,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是這樣。」溫初初拍他的手,「放開,這麼多人看著呢。」

  沈鈺不但沒放,反而拎得更緊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庚帖都給我了,還想反悔?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溫初初被他氣笑了,「沈鈺,你講不講理?」

  「不講。」沈鈺理直氣壯,「跟你講什麼理?你都要跑了,我還跟你講理?」

  一旁的秦懷言看著這倆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邊走邊搖頭,「年輕真好啊,真好啊……」

  沈鈺不理他,只盯著溫初初,「你說,你是不是我媳婦?」

  溫初初別過臉,「不是。」

  「是不是?」

  「不是。」

  沈鈺忽然鬆開她的衣領,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把人打橫抱起來。

  溫初初驚叫一聲,「沈鈺!你放我下來!」

  「不放。」沈鈺抱著她,大步往宿舍的方向走,「你不是說我可怕嗎?那我就可怕給你看看。」

  「你!」

  「關起來。」沈鈺低頭看她,嘴角勾著一抹笑,「說到做到。」


  溫初初瞪著他,瞪了半天,忽然也笑了。

  「行啊,」她說,「那你關吧。正好這幾天累得很,有人伺候著,我求之不得。」

  沈鈺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明媚的小臉帶著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正挑眉挑釁地看著他。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輸了。

  可他不在乎。

  他抱著她,迎著午後的陽光,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後,藥田裡飄來淡淡的藥香。

  遠處,秦懷言的笑聲還在迴蕩。

  溫初初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輕輕開口,「沈鈺。」

  「嗯?」

  「那文件上的名字,你爸寫的是沈木。」

  沈鈺的腳步不停。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低的,「回頭我讓他改過來。」

  溫初初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得更近了些。

  嗯。

  你是沈鈺,不是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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