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許慎之與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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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原因。」沈鈺簡潔地回答,目光銳利地盯著沈柏丞,「你認識他?」

  沈柏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他嘆了口氣。「認識。京大特別聘請的海歸教授,學術界的名人,我怎麼不認識?」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但阿鈺,聽爸一句勸,這個人……心思深沉,絕不像表面上那麼儒雅隨和。如果不是必須,儘量不要接觸他。」

  「為什麼?」沈鈺追問,身體微微前傾,「你和他有什麼過節?」

  沈柏丞避開兒子的目光,搖了搖頭,「沒有。有些往事……不好提出來,你只要記住,沒有特殊必要,離他遠點。」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寂靜。暖氣片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似乎又要下雪。

  沈鈺緩緩靠回椅背,表情重新變得疏離冰冷。「既然沈副旅長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多問了。」他合上檔案,聲音平淡無波,「同樣,我的事,您也別管了。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就不招呼您了。」

  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沈柏丞臉色一僵,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轉身拿起大衣,一言不發地推門離開了。

  門在身後關上,沈鈺的目光重新落回檔案上許慎之的照片,沈柏丞剛才那一瞬間的異常反應,絕不是簡單的「認識」而已。

  他拿起備用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許慎之」三個字,又在旁邊打了個問號,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又寫下兩個字「沈家」。

  沈柏丞面色沉鬱地回到軍區大院,一路步履沉重。推開家門時,客廳里暖黃的燈光和茶香迎面而來。

  沈立勛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隻白瓷茶杯,閉目品茶。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看到兒子難看的臉色,挑了挑眉,「又在小木那裡受氣了?看起來這次比較嚴重啊,臉色這麼不好。」

  「爸。」沈柏丞悶聲應了一句,脫掉大衣在父親對面坐下。

  「來,喝口茶。」沈立勛給他倒了一杯,推過去,「你未來兒媳婦送來的花茶,我喝了之後精神特別好,連這老寒腿都輕快多了。」老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初初這孩子,是真不錯。怎麼樣,打探出什麼了?兩個孩子什麼時候把事情定下來?」

  沈柏丞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盯著杯中沉浮的花瓣,半晌才低聲開口,「小木在查許慎之。」

  「許慎之」三個字一出,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立勛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這個坐姿讓他顯得格外挺直。老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三十年前,他和沈家就沒有關係了,不必在意。」

  「但他現在回來了。」沈柏丞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而且小木在查他。我擔心……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小木也不知道在查什麼?」

  沈立勛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院落。良久,他收回視線,聲音重新恢復沉穩,「任小木去做。」

  「您是說……」

  「既然小木在查,必然有他的原因。」沈立勛重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熱氣氤氳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我們不必插手,但可以……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畢竟,如果他真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也該由沈家人來了斷。」

  沈柏丞握緊了茶杯,「可是爸,當年的確實是我們做得太過……」

  「如果可以選擇,我當年絕不會讓那個女人踏進沈家。」沈立勛打斷他,語氣里有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許慎之選擇回來,就必然有所圖。小木既然已經盯上他,我們就該相信你兒子的判斷和能力。」他頓了頓,看向兒子,「倒是你,柏丞,沈家兒郎無時無刻都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和決心,三十年前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現。」

  沈柏丞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杯中漸漸涼去的茶水,水面上倒映出他緊鎖的眉頭和眼中複雜的情緒。

  窗外的夜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無聲地落進著這座沉睡的城市。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棟老宅的閣樓里,溫初初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簡陋的單人床上,手腳被柔軟的布條束縛,而房間裡除了她,空無一人。

  她眨了眨眼,適應著昏暗的光線,耳邊卻隱約聽到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溫初初躺在昏暗的閣樓床上,沒有掙扎。

  束縛她手腳的布條系得專業,既無法掙脫,又不會阻礙血液循環導致肢體麻木,這些人顯然受過訓練,且並不打算傷害她。意識到這一點,溫初初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心跳逐漸平穩。

  冷靜,必須冷靜。

  四年前的「驚雷行動」雖然重創了這個潛伏多年的敵特組織,但顯然沒有徹底斬草除根。而現在,毒蛇不僅重新活動,甚至已經滲透到了軍區內部。

  她故意留下的線索,沈鈺應該知道了吧?他和宋師長應該已經做好部署了吧?溫初初腦海中閃過沈鈺那雙銳利的眼睛,心下稍安。

  那個男人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只是……

  林姝玉的臉浮現在眼前,溫初初的心揪緊了。當真相被撕裂,當她發現深愛的人竟是敵特分子,該是怎樣的毀滅性打擊?

  「姝玉姐……」溫初初無聲呢喃。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窗外天色從昏暗轉為漆黑,又從漆黑透出些許深藍,已是凌晨時分。

  溫初初沒有睡,她保持著清醒,仔細聆聽著樓下的動靜。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壓低的話語聲、器皿輕輕碰撞的聲音……

  她在腦中讓歸元探測這棟老宅的布局和人員活動規律。

  終於,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兩個身著樸素棉衣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她們低垂眉眼,動作利落地解開溫初初手腳上的布條,其中一人用平淡無波的語氣說。

  「小姐,大人有請。」

  溫初初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腳踝,沒有多問一句,跟著她們走下狹窄的樓梯。

  這個宅子比想像中更大。她們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腳下是吱呀作響的木質地板,兩側牆壁上掛著一些模糊的舊畫,在昏黃的壁燈下看不真切。空氣中的灰塵味混合著一種陳舊的木質氣息,像是多年無人居住。

  最終,她們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

  女人輕輕叩門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溫和儒雅的男聲。

  門被推開,暖黃色的燈光和淡淡的茶香涌了出來。

  這是一間布置典雅的書房兼客廳。靠牆是整排的書架,上面擺滿了中外書籍,中央位置,一張紅木茶桌旁坐著兩個人。

  許慎之正執著一把紫砂壺,緩緩將茶水倒入對面人的茶杯中。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微微彎起,露出一抹微笑。

  「溫醫生,請進。」他聲音溫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溫初初的目光掃過許慎之,落在茶桌另一側的人身上時,瞳孔猛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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