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原著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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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初初的生命體徵奇蹟般穩定下來,卻陷入了深度沉睡。

  在無邊的黑暗裡,那些記憶碎片如同老電影般一幀幀閃過,帶著陳年的血腥與寒意。

  她看見1985年沈鈺死後不過半年,沈琮霖辦了場生日宴,帝都名流齊聚,沈琮霖站在沈家老宅的廳堂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他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笑容得體,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荒漠。

  他順利接手了沈家的一切,無數的產業、人脈、資源,全都流進了他的手中。沈老爺子在沈鈺死後一病不起,一年後鬱鬱而終,臨終前,老人拉著沈琮霖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悔恨,卻已說不出完整的話。

  畫面跳轉到一家郊區的養老院。

  1988年秋天,梧桐葉落了一地。沈琮霖推開一扇陳舊的門,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衰老的氣味。沈柏丞躺在床上,半邊身體已經不能動彈,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口水。曾經叱吒風雲的沈家家主,如今只是一個連翻身都需要幫助的中風老人。

  楚文佩坐在床邊,正細心地用毛巾擦拭沈柏丞的嘴角。她的動作輕柔,眼神複雜,有愧疚,有心痛,還有一種扭曲的執著。三年來,她每天如此,仿佛通過這樣的照顧能彌補什麼,能挽回什麼。

  聽到開門聲,楚文佩轉過頭,看見沈琮霖時,臉色微微一白。

  「琮霖,你怎麼來了?」她放下毛巾,下意識地擋在沈柏丞床前。

  沈琮霖緩步走近,皮鞋踩在老舊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他穿著昂貴的羊絨大衣,與這間簡陋的房間格格不入。

  「我來看看爸。」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楚文佩嘴唇動了動,「你現在已經得到了沈家,你爸他已經這樣了,你就別……」

  沈琮霖一個眼神掃過來,楚文佩的話戛然而止。那眼神冰冷、空洞,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出去。」沈琮霖說。

  「琮霖…」

  「我說,出去。」

  楚文佩看了看床上開始劇烈顫抖的沈柏丞,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兒子,最終閉上眼睛,轉身走出房間。

  門輕輕合上,留下父子二人。

  沈柏丞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唯一能動的左手死死抓著床單,青筋暴起。他的眼睛瞪著沈琮霖,那裡面燃燒著憤怒、厭惡、悔恨,還有一絲痛苦。

  沈琮霖在床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別激動。」他輕聲開口,甚至伸手為沈柏丞掖了掖被角,「我知道你恨我,但很可惜,你殺不了我。」

  沈柏丞的呼吸更加急促,整張臉漲得通紅,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他癱瘓的右側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口水流得更凶了。

  「30年了,爸。」沈琮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從我懂事起,我每天都在想,為什麼你和爺爺的眼裡永遠只有沈鈺。他明明是個私生子,他都不要沈家的一切,可你們還是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他。」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兩份文件,攤開在沈柏丞面前。

  「你看,你和爺爺的遺囑,公證過的。沈家所有產業、股份、房產,全都留給『沈木』,那個沈鈺厭惡的名字,那個他拋棄了的身份。」

  沈柏丞的眼睛瞪得更大,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沈琮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有任何溫度,「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一個很簡單的辦法。我去改了名字,現在,法律上我就是『沈木』了。沈鈺不要這個名字,我要。他不要沈家,我要。」

  他俯身靠近沈柏丞,一字一句地說,「聽到了嗎?沈柏丞,你留給沈鈺所有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包括『沈木』這個名字,包括沈家百年的基業,包括你為他精心準備的一切。」

  「啊——啊——」沈柏丞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破碎不堪,卻飽含著一個人所不能承受的全部絕望。他的身體劇烈扭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做最後的掙扎。眼淚、口水、鼻涕混在一起,這位曾經風度翩翩的沈家家主,此刻狼狽得不如街邊的乞丐。

  門被猛地推開,楚文佩沖了進來。她再也顧不得沈琮霖的眼神,撲到床邊抱住沈柏丞,一遍遍撫摸他的背。「伯丞,伯丞,不哭了,不哭了……我在,我在這裡……」

  沈柏丞想推開她,可他唯一能動的那隻手虛弱無力,推搡變成了抓緊。他抓著楚文佩的衣袖,像溺水者抓著浮木,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沈琮霖靜靜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空虛襲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沈家的產業,沈木的名字,讓沈柏丞晚景淒涼。可為什麼,心裡那個洞非但沒有填滿,反而越來越大,大得能聽見風聲呼嘯而過?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當天夜裡,養老院打來緊急電話。

  沈柏丞用一把偷偷藏起來、磨尖了柄的塑料牙刷,割破了自己的頸動脈。發現時,鮮血已經浸透了床單,染紅了整張床,他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表情竟有一種解脫的平靜。

  楚文佩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丈夫的屍體。她沒有尖叫,沒有哭泣,只是那麼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輕輕趴到沈柏丞已經冰冷的身上,低聲說,「伯丞,我是你的妻子,你永遠都別想甩開我。」

  她用同一把牙刷,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畫面又是一轉。

  1990年深秋,林霆燁帶著幾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包圍了沈家老宅。他站在沈宅大門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沈琮霖,」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宅院,「或者我該叫你…蝮蛇。」

  宅門緩緩打開,沈琮霖走了出來。他穿著家常的毛衣,神色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林教授,這麼大陣仗?」他甚至笑了笑。

  「我來討回血債。」林霆燁一字一頓,「為了林家人,為了沈鈺,為了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而同一時間的顧家,蘇婉兒被兩名士兵押出來,她掙扎著,哭喊著顧沉舟的名字。而在不遠處,她的丈夫顧沉舟也被帶走,因為在與蘇婉兒的婚姻中,他無意間泄露了多項軍事機密,軍職被一擼到底,等待他的是軍事法庭的審判。

  1991年春天,一場徹底的清掃行動在華夏大地展開,那個春天來得特別晚,三月的帝都還飄著雪。一夜之間,多個與境外勢力有牽連的世家大族土崩瓦解,報紙上每天都有新的名字出現,又迅速消失。

  毒蛇組織的大部分成員落網,但仍有極少數核心人員在圍剿中驚險逃脫。機場,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登機前最後一次回望這片土地。他的眼神陰毒如蛇信,在晨霧中閃著寒光。

  「我們會回來的。」他低聲說,轉身走上舷梯。

  那些畫面在溫初初的腦海里翻湧、碰撞,最後緩緩歸於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一個遙遠又熟悉的聲音隱約傳來。

  【丫頭,快醒來吧,不然有一個人要餓死在你病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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