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親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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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人早已無聲退出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半小時後,門重新打開。

  許慎之整理著襯衫領口走了出來,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傭人低著頭送上新的一壺茶,對屋內景象視而不見。

  許慎之重新坐回已經整理好的躺椅上,悠閒地倒茶、品茶,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又過了幾分鐘,楚文佩才從裡間走出來。她已經重新扣好旗袍扣子,頭髮也勉強梳理整齊,只是嘴唇紅腫,眼眶泛紅,脖子上有明顯的紅痕。

  她撿起地上的貂皮外套,不去管散落一地的珍珠,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坐。」許慎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楚文佩僵硬地坐下,雙腿併攏,手放在膝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

  「說說沈家的情況。」許慎之抿了口茶,「尤其是沈木。」

  楚文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沈木……現在叫沈鈺,四年前受了重傷昏迷,不過被秦懷言帶走治療,現在已經恢復了。目前也在帝都軍區,任職營長。」

  「你知道,我要問得不是這些基本信息。」許慎之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

  楚文佩身體一抖,低聲道,「沈柏丞已經明確表示,沈家的一切將來都要給沈鈺。他還在不斷地給沈鈺鋪路,想儘快讓沈鈺建功立業,好和琮霖分庭抗禮。沈老爺子……還沒有明確表態。」

  「哼,他當然不會這麼快表態。」許慎之冷笑,「他是只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坐山觀虎鬥,最後能成為沈家家主的人,必定是最後的勝利者。沈鈺或是沈琮霖,誰成功了就是家主,誰輸了就是墊腳石,是另一塊的試鍊石。」

  他說著,雙拳忽然握得咯咯直響,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想起了什麼讓他極度憤恨的場景。那儒雅的面具在這一刻出現裂縫,露出底下猙獰的恨意。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

  「楚文佩,」他重新端起茶杯,語氣平淡,「既然琮霖喜歡那個叫林姝玉的女孩,我要你儘快安排兩人訂婚。如果可以,結婚最好。」

  楚文佩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不可以!那個女人怎麼配得上琮霖?她不過是顧家退婚……」

  「呵。」許慎之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那笑聲很輕,卻讓楚文佩瞬間噤聲,臉色煞白。

  許慎之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著她。「楚文佩,你怎麼還瞧不上人家?你要不是楚家人,你以為你能嫁給沈柏丞?要不是頂著沈夫人的身份,你也配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我告訴你,當年你跪著求我,讓我幫你嫁進沈家的時候,你就已經沒資格對我說『不』了。你的價值,就是替我穩住沈家媳婦這個位置,就是監控沈家的一舉一動,就是按照我的吩咐行事,聽懂了嗎?」

  楚文佩淚流滿面,卻不敢掙扎,只能拼命點頭。

  許慎之鬆開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林姝玉是組織需要的棋子,是接近溫初初的橋樑。琮霖必須娶她,而且要儘快。」他坐回躺椅,聲音恢復了平靜,「你回去就準備訂婚事宜,春節前我要看到結果。如果辦不好……」

  他沒說完,但楚文佩已經渾身發抖。

  「滾吧。」許慎之揮揮手,重新拿起書,不再看她一眼。

  楚文佩踉蹌著起身,抓著貂皮外套,就逃似的離開了院子。

  門關上後,許慎之靜靜坐在昏黃的燈光下,許久未動。

  他忽然抬手,狠狠將手中的茶杯砸向對面的牆壁!

  瓷器碎裂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茶水濺了一牆,瓷片散落一地。

  許慎之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裡面翻湧著刻骨的恨意與不甘。

  沈家……沈柏丞……沈立勛……

  還有那個該死的、命大的沈鈺!

  他閉上眼,深呼吸幾次,再睜開時,又變回了那個儒雅從容的許教授。

  傭人無聲地進來打掃碎片,換上新茶杯,重新斟茶,全程沒有抬頭看一眼。

  許慎之端起新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棋局已經布好,棋子也已就位。

  溫初初……沈鈺……沈琮霖……林姝玉……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失手。

  許慎之抿了口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琮霖從別墅走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短款外套,下身是黑色長褲,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高大,腿型修長。沈家人特有的那雙狐狸眼,此刻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疏離的勾人。

  他剛踏下兩級石階,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門口,車門打開,楚文佩從車上下來。

  沈琮霖的腳步頓了頓。

  楚文佩裹緊身上的貂皮外套,低頭匆匆往門口走,卻在抬眼時撞上了兒子冰冷的目光。她的腳步猛地停住,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袋的鏈條。

  沈琮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那雙狐狸眼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寒冰般的疏離。

  他邁步繼續往下走,與楚文佩擦肩而過時,連一絲停頓都沒有,仿佛眼前只是個陌生人。

  「琮霖。」

  楚文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有些顫抖。

  沈琮霖腳步未停。

  「你是真的喜歡林姝玉嗎?」楚文佩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急切。

  這句話讓沈琮霖猛地轉身。昏黃的路燈下,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楚文佩,「你問這個做什麼?」

  楚文佩被他的目光逼得後退半步。

  沈琮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尖銳。「我警告你,不許打她的主意。林姝玉要是傷到一絲一毫——」他頓了頓,狐狸眼裡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我不會手下留情,不管是誰。」

  楚文佩怔怔地看著兒子,眼圈慢慢紅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垂下眼帘,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那模樣委屈又脆弱,與平日裡那個趾高氣昂的沈夫人判若兩人。

  沈琮霖愣住了。

  他見過楚文佩許多面孔,高傲的、刻薄的、算計的、憤怒的,卻從未見過她這樣無聲落淚的模樣。

  那一瞬間,他竟感到一絲陌生的無措,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原本準備好的冷言冷語全都卡在嘴邊。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楚文佩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再抬眼時,竟擠出一個笑容。「你喜歡就好。」她的聲音還有些哽咽,卻努力讓語調輕快起來,「之前是媽錯了。我決定和你外公好好商量一下,找個日子去林家,把你們的親事定下來。」

  沈琮霖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她,「你……怎麼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你都二十七了,過完年就二十八了。」楚文佩走上前,伸手想替他整理一下衣領子,卻在觸及兒子冰冷的目光時,手僵在半空,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肩上的雪沫,「媽和你外公早該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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