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他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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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列中傳來輕微的騷動,顯然沒想到這位「關係戶」營長的開場白如此硬朗,更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自己「年紀輕,資歷淺」。

  沈鈺不理會這些,轉向李建國,「副營長,按計劃組織訓練。半小時後,連級以上幹部到營部開會。」

  「是!」

  交代完畢,沈鈺走向營部辦公室。遠遠地看見顧沉舟正等著他,欲言又止。

  「沉舟哥。」沈鈺突然開口,用了比較親近的稱呼。

  顧沉舟眼睛一亮:「嗯?」

  「我知道你關心我。」沈鈺停下腳步,看著他,「但在這裡,我是營長,你是團長。該有的上下級規矩,要有。」

  顧沉舟的笑容又黯淡下去,「我明白。只是……阿鈺,就算你失憶了,我們也是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會變。」

  沈鈺沉默片刻,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忙吧。」

  顧沉舟離開後,沈鈺獨自走進營部。辦公室不大,一張舊辦公桌,兩個文件櫃,牆上掛著軍區和營區地圖。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葉片蔫蔫的,顯然很久沒人照料了。

  他放下行李,開始整理辦公桌。抽屜里有一些前任留下的文件,他一一翻閱,了解營里的基本情況。

  半小時後,敲門聲響起。

  「進。」

  李建國帶著三個連長走進來。一連長張振國,三十出頭,虎背熊腰。二連長王海,文質彬彬,但身體散發出的銳氣十足。三連長趙鐵柱,和名字一樣,是個黑壯的漢子。

  互相敬禮後,沈鈺示意他們坐下,「簡單說說各連情況。」

  三個連長依次匯報。一連是主力作戰連,訓練強度最大,二連技術兵種多,包括通信、工兵等,三連相對綜合,也有新兵訓練任務。

  沈鈺聽得很認真,偶爾提問,問題都切中要害。幾個連長從一開始的公事公辦,漸漸變得專注起來,這位年輕的營長,似乎不是草包。

  會議進行到一半時,門外又傳來報告聲。

  「報告!司南、陸驍前來報到!」

  沈鈺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進。」

  門推開,兩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走進來。前面的寸頭濃眉,眼神銳利,正是山鷹。後面的略瘦一些,眉眼靈動,是夜鷹。兩人現在有了新的身份和名字,司南,陸驍。

  「營長!」兩人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沈鈺起身還禮,然後對幾位連長介紹,「這兩位是新調來的同志,司南,陸驍。暫時編入營部直屬班,協助我工作。」

  李建國和三個連長交換了一下眼神——直屬班,那就是營長的親信了。

  司南和陸驍又向幾位連長敬禮,然後安靜地站到一旁。會議繼續,兩人看似目不斜視,實則將每個人的反應都收在眼底。

  傍晚,訓練結束的號聲響起。

  沈鈺忙完手頭工作,回到分配的宿舍。軍區給營級幹部安排了單人宿舍,條件不算好,但足夠整潔。司南和陸驍作為直屬人員,也住在同一層。

  三人聚在沈鈺的房間裡,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絕了。

  陸驍一邊收拾床鋪,一邊憤憤不平,「今天在食堂,聽見幾個其他營的人在嚼舌根。說什麼相差五歲,一個已經是參謀長,一個才是個營長,還說什麼沈家這是要內鬥……」

  「陸驍。」沈鈺頭也不抬地整理行李。

  「隊長,我就是氣不過!他們懂個屁,我們是特——」

  「陸驍!」沈鈺猛地抬頭,眼神凌厲如刀。

  陸驍噤聲,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低下頭,「我錯了。」

  司南老神在在地靠在牆邊,嘲諷道,「莽夫就是莽夫,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隊長二十二歲當營長怎麼了?那些人二十七歲的時候在哪兒?在連隊裡當排長都費勁。」

  陸驍嘟囔,「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

  「看不慣就憋著。」沈鈺繼續整理行李,聲音平靜,「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爭強好勝的。記住自己的身份,別惹麻煩。」

  「是。」陸驍老老實實應聲。

  沈鈺打開自己的行李,將幾件常服掛進柜子里。在最底層的衣物中,他的手忽然觸到兩個冰涼的小瓶。


  拿出來一看,是兩個粉色的玻璃瓶,瓶身小巧精緻,是花露!

  沈鈺怔了怔,隨即想起離開宛南巷前一晚,溫初初來找過他,說是林伯母讓她送些日常用品。當時她匆匆塞了個布包給他,他也沒細看,沒想到裡面有這個。

  他握著兩個小瓶,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玻璃表面,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還是擔心他的。

  「隊長,你笑什麼?」陸驍好奇地湊過來,看到沈鈺手裡的花露瓶,眼睛瞪大,「這什麼啊?粉粉的……」

  司南一把將他拽回來,「不該問的別問。」

  陸驍被拽得踉蹌,卻還是不死心,擠眉弄眼地朝司南使眼色。司南只當沒看見,心裡卻明鏡似的,那花露他認識,溫初初特製的。他在秦老那裡看到過,那可寶貝了,藏在口袋裡天天摸著,連核桃都不盤了。

  沈鈺將花露瓶仔細收進抽屜里,臉上的笑意已經斂去,恢復了一貫的冷峻。但方才那一瞬間的柔和,卻讓司南和陸驍都看呆了。

  他們跟著沈鈺四年,從龍淵到雲省再到帝都,見過隊長殺伐果斷,見過隊長冷靜謀劃,見過隊長帶傷作戰硬是不吭一聲,卻從未見過隊長露出那樣的表情,像是寒冰乍破,露出一角春水。

  陸驍壓低聲音問司南,「你知道怎麼回事不?」

  司南白他一眼,「想死你就繼續問。」

  陸驍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他想起四年前在飛鷹特戰隊,沈鈺十八歲空降當隊長,隊裡所有人都不服氣。沈鈺一句話沒說,直接約訓練場,一個人單挑他們全隊十二個老兵。

  那場對決持續了整整一下午,最後以沈鈺躺了一個禮拜為結束。但他們十二個人也都掛了彩,雖然都是輕傷,但個個心服口服。從那以後,再沒人敢質疑這個年輕隊長的實力。

  可現在……隊長居然會看著兩個花露瓶笑?

  陸驍覺得世界有點玄幻。

  與此同時,宛南巷林家小院裡,晚飯剛擺上桌。

  溫令欽皺著小臉,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一副食不下咽的樣子。

  林美華給他夾了塊紅燒肉,「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溫令欽搖頭,小聲說,「我想沈叔叔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林振武摸摸外孫的頭,「阿鈺才走一天,你就想了?」

  「他說去軍區就不常回來了。」溫令欽悶悶不樂,「我怕他嘴毒,得罪人,被人罵,被欺負。」

  王慧娟笑得眼睛眯成縫,「你這孩子,阿鈺那麼大人了,能照顧自己。」

  劉志遠也寬慰道,「等休假他就回來了。軍區有紀律,不能隨便外出,但休假還是有的。」

  溫令欽點點頭,忽然看向坐在對面的溫初初,「姑姑肯定也擔心,對吧?」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溫初初。

  溫初初正安靜吃飯,聞言抬眸,淡淡地瞥了溫令欽一眼。「我覺得沈鈺不需要擔心。他在部隊那麼多年,知道怎麼處事。」她頓了頓,語氣平靜無波,「我倒覺得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要準備好好「擔心」你了。」

  溫令欽立刻閉緊嘴巴,埋頭吃飯。「哼!姑姑對沈叔叔不好,還是我對他最好。」我都把攢的一瓶花露都藏進外婆給他的包里了。

  桌上又是一陣笑聲。林美華笑罵,「你這孩子,就會逗你姑姑。」

  溫初初沒再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吃飯。燈光下,她耳根微微泛紅,不過沒人注意到。

  晚飯後,溫初初幫著收拾碗筷。林美華洗著碗,忽然說,「初初,給阿鈺準備的那些東西,他都帶上了吧?」

  「應該帶了吧。」溫初初擦拭灶台,動作頓了頓,「反正我都交給他了。」

  「那就好。軍區條件艱苦,多備些日常用品總沒錯。」林美華嘆了口氣,「那孩子也不容易,從小就跟在秦老身邊,一直過得很辛苦。」

  溫初初沒說話,只是將抹布洗得更用力了些。

  窗外夜色漸深,帝都的冬夜寒冷而寂靜。而在軍區營房裡,沈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操場上零星的光點,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抽屜里的花露瓶。

  初初,才離開一天,我就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想著這句話要是讓她聽見了,肯定第一時間白他一眼,我每天要上班看病人,還要研製藥劑,哪有時間想你啊。

  想到溫初初,沈鈺的嘴角就忍不住翹起。

  她不想他也沒關係,他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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