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帶著血氣,冰冷又灼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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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到那些混蛋想傷害你……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是我死……也不能讓你有事。」

  他的話語直白而滾燙,神情真摯又脆弱,衝擊著林姝玉單純的心房。她從未聽過如此熾烈直接的表白,尤其是出自一個博才多學、穩重自持的軍官之口。她怔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就在這時,值班醫生和護士推門進來例行查房。看到病人醒來,醫生走上前:「沈參謀,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噁心、頭暈?」

  沈琮霖卻仿佛沒聽見醫生的問話。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姝玉,那眼神專注得近乎偏執。在醫生護士的注視下,在病房清冷的燈光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他握著林姝玉的手微微用力,支撐起些許身體,另一隻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頰。然後,他仰起頭,帶著乾裂的、染著血氣的唇,輕輕印在了林姝玉的唇上。

  一個短暫、冰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吻。

  吻很輕,一觸即分。林姝玉卻完全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沈琮霖蒼白的臉和那雙深邃如海、翻湧著無盡情感的眼睛。

  旁邊的醫生和護士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但這一幕已深深印刻在所有人的腦海里。

  沈琮霖重新跌回枕頭上,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卻依然鎖著林姝玉,聲音低啞卻清晰。

  「這就是我的『心裡話』……姝玉……我不求你立刻回應……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有一個人,願意用生命守護你。」

  林姝玉的臉頰燒得滾燙,唇上仿佛還殘留著那冰涼而灼熱的觸感。面對這樣慘烈背景下、近乎宣誓般的濃烈感情,面對沈琮霖傷痕累累卻執拗深邃的眼神,她二十年來平靜有序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怔怔地看著他,忘了周遭的醫生護士,忘了手上的血跡,忘了之前所有的疑慮和規劃。那一刻,她只看到一個為她流血、為她差點喪命、將最深情感剖白於眾目睽睽之下的男人。

  而沈琮霖,在說完這番話後,似乎心神耗盡,緩緩閉上了眼睛,只是握著她的手,依然沒有鬆開。

  病房裡一片寂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沈琮霖被軍部的人接管了,確定他沒事,林姝玉第二天就回了學校。校長不但沒有質問她為什麼會徹夜沒有回學校,反而讓她好好回去休息,明顯已經有人給校長打過招呼了。

  返回學校後的日子,平淡中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林姝玉照常上課、吃飯,準備去帝都的事,可每當夜深人靜,或是上課間隙的片刻失神,那晚病房裡刺目的白、濃重的血腥氣、手背溫熱的觸感,以及最後那個冰涼又灼熱的吻,便會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讓她的心跳瞬間失序。

  她試圖用理智去分析,去歸類,那只是危急關頭的應激反應,是感恩,是震撼,是將他當作兄長的依賴被突然打破後的無措。可心底有個細小的聲音在反駁,為什麼想起他深邃如海、翻湧著情緒的眼睛時,臉頰會發燙?為什麼看到他染血的軍裝被護士剪開時,心裡會抽痛?這些陌生的悸動,亂糟糟地纏繞在一起,讓她理不清頭緒。

  她甚至有些害怕見到他,怕那直面而來的、滾燙的情感會將她尚未堅固的心防徹底灼穿。

  離赴帝都參加實習培訓的日子越來越近。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天空堆積著鉛灰色的雲,空氣悶熱。林姝玉正在宿舍里最後一次清點行李,忽然聽到樓下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有些熟悉。

  她推開窗,愣住了。

  樓下那棵老槐樹旁,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正是沈琮霖。

  他穿著常服,身姿依然筆挺,只是臉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白,左邊額角靠近髮際線的地方,貼著一小塊紗布,更添了幾分病後的憔悴。他顯然還未完全康復,眉宇間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她出現時,瞬間亮了起來,專注地鎖住她,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林姝玉的心猛地一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窗框。他怎麼來了?傷還沒好利索……

  她匆忙下樓,跑到他面前,氣息有些不穩:「沈大哥……你怎麼來了?醫生允許你出來了?」 語氣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擔憂和嗔怪。

  沈琮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臉,貪婪地將這些天未見的面容刻入心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卻因虛弱而顯得格外柔和的笑容。「明天你就要走了,我來送送你。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這哪是一點皮外傷……」 林姝玉的視線落在他額角的紗布上,又迅速移開,看向他依舊沒什麼血色的嘴唇,想到這嘴唇曾經……她的耳根微微發熱,聲音低了下去,「你應該好好休息的。」

  「看不到你,我休息不好。」 沈琮霖的聲音低沉,帶著傷後的沙啞,卻直白得讓人心尖發顫。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屬於他的、混合著淡淡藥水氣息的清冽味道籠罩過來。

  林姝玉呼吸一窒,下意識想後退,腳卻像釘在了地上。她抬起眼,撞進他深深的目光里。那裡面沒有了病房中孤注一擲的偏執,卻沉澱下更為厚重、更為綿長的專注與深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暮色漸濃,校園裡走動的人不多,偶爾有學生或老師經過,投來好奇的一瞥。

  林姝玉扶著他到一個角落坐下,晚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動了林姝玉額前的碎發。

  沈琮霖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還有那微微抿起的、柔嫩的唇瓣。

  他忽然抬手,溫熱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擦過林姝玉的眼角,那裡不知何時,竟泛起了一層濕潤的水光。

  是因為擔心他的傷嗎?這個認知讓沈琮霖的微微一頓。

  「別哭,」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無盡的疼惜,「我沒事。真的。」

  他越是這麼說,林姝玉心裡那股莫名的酸脹感就越發強烈。眼前這個男人,為她擋過刀,流過血,在生死邊緣掙扎回來,第一件事是向她剖白心意,第二件事,竟是拖著未愈的身體,只為在她離開前見她一面,笨拙地讓她不要擔心。

  所有的猶豫、分析、不確定,在這份沉甸甸的、用生命驗證過的情意面前,忽然顯得蒼白而矯情。心防裂開了一道縫隙,感動的潮水洶湧而入,淹沒了那些細微的惶惑。

  當沈琮霖再次緩緩低下頭,帶著無比珍視的意味靠近時,林姝玉怔怔地看著他逐漸貼近的蒼白面容,看著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懇求,竟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該推開,忘了所有「應該」與「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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