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入世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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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橋延伸,前方是一個戒備森嚴的安檢入口,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在兩側,眼神機警。

  更遠處,一個位於高處、似乎是監控中心的觀察崗哨里,一名士兵正舉著望遠鏡,緩緩巡視著新來的隊伍。

  那望遠鏡的鏡頭似乎無意中掃過蘇婉兒所在的方向。

  監控室里,秦懷言看著蘇婉兒隨著隊伍逐漸走遠,往日慈眉善目的老頑童,此刻卻一臉寒霜。

  「秦老,已按照您的要求把靈樞計劃的研究人員安排在了龍淵基地的北面,而且所有人員的行動都在監視當中。」

  秦懷言的目光沒有從監視屏幕上移開。他身後的年輕軍官保持著筆挺的軍姿,匯報聲在安靜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知道了。」秦懷言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硬,「也不用太嚴格,總得讓有心人帶點東西進來,不然三年後的人員更換,怎麼引來真正的毒蛇呢。」

  秦懷言雙手撐在在控制台上,監控屏幕上,蘇婉兒的背影在廊橋盡頭轉了個彎,消失在一扇合金門後。

  「靈樞計劃……」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傅澤義這個老小子名字起得倒是夠大。卻太過蠢笨,身邊都被人滲透盡了,還不知道。」

  年輕軍官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秦老,傅醫生那邊……」

  「嚴格布控,滿足他所有的要求,這個老傢伙就在醫學專業上有點造詣。其他地方,特別是在腦子上和白痴沒什麼區別,他什麼都不知道,才能完全掌控跟進來的那些小蛇。」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身後的軍官說。「八十年代了,外面風嚮往哪邊吹,有些人就覺得縫隙在哪裡。以為我們忙著搞建設、搞研究,疏於防範了。」他轉回身,臉上那層寒霜似乎融化了些,又變回那個有點玩世不恭的老頭模樣,只是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小吳,你記得咱們基地東頭,那片老林子裡的捕鳥籠嗎?」

  年輕軍官一怔,隨即點頭,「記得。用細藤編的,入口巧妙,進去容易出來難,專門逮那些偷吃莊稼的狡猾山雀。」

  「對嘍。」秦懷言走回監視屏前,屏幕上已經切換到了北區實驗樓內部的畫面。

  蘇婉兒正和其他研究人員一起,聽著基地人員的介紹,不時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姿態無可挑剔。「現在,鳥已經進籠了。她口袋裡那玩意兒,拍吧,記吧。北區那些設備,夠她拍一陣子的。」

  他坐回椅子,拿起旁邊泡著濃茶的大搪瓷缸子,呷了一口:「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些人相信,他們真的摸到了『龍淵』的邊,甚至拿到了『真東西』。也足夠我們,把籠子編得更結實些,把真正想抓的,看清楚。」

  控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厚重眼鏡的技術員探頭進來。「秦教授,赤芝藥劑的研發組今天有了新的進展,您要不要去看看?」

  「就去。」秦懷言應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年輕軍官的肩膀,「正常監視,外松內緊。她在龍淵做的每一件事,接觸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詳細記錄。但記住,別驚了她。」

  「是!」

  秦懷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監控屏幕。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蘇婉兒的身影在一個鏡頭裡短暫出現,她正微微抬頭,看著高聳的實驗裝置,側臉在光影中顯得專注而純粹。

  他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轉身踏入走廊。

  三年後……

  清晨,龍淵基地籠罩在一片薄霧裡,藥圃里的珍奇植株葉尖掛著露珠,泛著微光。

  溫初初輕輕關上車門,轉過身。

  七歲的溫令欽已經長到了她的腰際,此刻正被一群穿著各色制服的人圍在中間,小小的身影幾乎要被淹沒。

  「小虎,這個給你。」製藥組的陳伯蹲下身,將一個小小的布囊塞進孩子手裡,聲音有些啞,「裡面是曬乾的安神草,你小時候生病哭鬧,聞著這個就能睡著。」

  溫令欽捏了捏布囊,抬頭看向陳伯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臉頰的舊疤,那是兩年前一次野外採集時,為了摘懸崖上的珍貴藥材苗,不小心劃傷的。溫令欽從口袋裡拿出一瓶藥膏遞給他,「陳伯伯,我答應給您做的祛疤膏,我姑姑看過,是有療效的。你用用看,如果有療效,我會再給您郵寄的。」

  陳伯接過,隨即哈哈大笑,滿是皺紋的眼角卻紅了。「肯定有效,伯伯等著你的藥膏,小虎可一定要寫信回來啊。」


  「小虎,過來。」植物培育室的林姐招招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手繪冊子,頁邊已經磨得發毛,「這是你認全的第一百種藥用植物圖譜,阿姨把它送給你。」

  她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粘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銀色葉子,星淚樹的葉子,只在龍淵基地最深處的模擬生態區才能成活。溫令欽認得這片葉子,去年他高燒不退時,林姐就是用星淚樹葉提取液為他退的熱。

  「以後要是想阿姨了,就看看它。」林姐的聲音輕了下來,藏住快要脫口而出的哽咽。

  這時,格鬥教官趙武大步走過來,他身材魁梧,右臂是機械義肢,一次邊境任務中失去的。他沒有蹲下,而是挺直腰板,向七歲的溫令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溫令欽愣了一下,隨即學著他的樣子,努力站直小小的身體,舉起右手貼在額邊。姿勢有些稚嫩,卻異常認真。

  「好小子!」趙武放下手,咧嘴笑了,機械手指靈活地轉動,變魔術般從掌心托出一枚小小的銀色雛鷹徽章,邊緣已經磨得光滑,「你四歲就開始跟我扎馬步,五歲學基礎擒拿,這是我帶過最小的學員。這個,拿著。」

  他將徽章別在溫令欽的衣領上,金屬在晨光中微閃。「記住,招式是防身的,不是惹事的。但要是有人欺負你,也不能手軟。打不過的話……」他眨眨眼,「你知道怎麼跑最快,對吧?」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溫令欽也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最年輕的藥劑師蘇晴擠過來,她眼圈已經紅了,手裡捧著個透明盒子,裡面是幾支封裝好的試劑。

  「小虎,這是你上個月幫我調配的鎮痛劑改良版,我……我申請了命名權,就叫『欽安一號』。」她蹲下來,平視著孩子的眼睛,「你姑姑說你的製藥天賦還在覺醒期,但阿姨知道,你以後一定會成為最厲害的藥劑師。」

  溫令欽接過盒子,抱在懷裡。

  他記得那個下午,蘇晴姐姐因為舊傷疼得臉色發白,是他感知到實驗室里一株苦艾草的波動,提出了調整配比的建議。

  霧氣開始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基地高聳的圍牆上。

  該走了。

  溫初初走到溫令欽身邊,輕輕將手搭在他肩上。

  她看向這些面孔,他們中有的曾是國家最頂級的特種兵,有的是隱世的醫道傳人,有的是天賦異稟的異能者。四年前,她帶著三歲的溫令欽來到龍淵,尋求庇護的同時,也為基地培育那些外界早已絕跡的靈植。如今,當年那個不懂事的幼兒,已經成了整個基地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

  「各位……」溫初初開口,聲音溫潤如常,但熟悉她的人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這幾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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