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再見蘇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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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失去了意義。當一切結束時,窗外已經透出接近黎明的微光。

  響尾已經穿好衣服,重新戴上面具,坐在床邊抽菸。

  「你只管做好你該做的準備,剩下的所有事,組織都會給你擺平。」他吐出一個煙圈,「記住你的承諾,蘇醫生。背叛組織的下場,比你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蘇婉兒沒有回答。

  她慢慢坐起身,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她的動作機械而緩慢,仿佛每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需要耗盡全身力氣。

  當她終於整理好自己,站在鏡子前時,幾乎認不出裡面的那個人。頭髮凌亂,嘴唇紅腫破裂,脖頸上布滿青紫的吻痕。最陌生的是那雙眼睛,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現在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她用手指梳理頭髮,整理衣領,盡力掩蓋那些痕跡。然後她轉身,沒有再看響尾一眼,推開房門,走進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巷子裡的石板路濕漉漉的,反射著遠處街燈微弱的光。

  蘇婉兒一步一步走著,腿在發抖,但她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幾個早起的攤販好奇地看著她,目光在她凌亂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

  她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她不在乎了。

  什麼都不在乎了。

  回到宿舍時,天還沒有完全大亮。她用鑰匙打開門,反鎖,然後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那一刻,所有強撐的冷靜和麻木瞬間崩潰。她捂住臉,無聲地哭泣,肩膀劇烈地顫抖,淚水從指縫中湧出,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哭姐姐,哭自己,哭那個重生一世再依然回不去的蘇婉兒。

  不知道哭了多久,當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房間時,她終於停止了哭泣。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那面裂了一道縫的鏡子前。鏡中的女人雙眼紅腫,臉色蒼白,嘴唇破裂,脖子上那些痕跡像是恥辱的烙印。但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一種冰冷的決心。

  蘇婉兒慢慢抬起手,擦去臉上的淚痕。

  「蘇婉兒,」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嘶啞但堅定,「你已經付出了這麼多。丟掉了良心,背叛了親情,現在連自己都失去了。」

  她湊近鏡子,幾乎貼到鏡面上,盯著自己的眼睛。

  「所以絕不可以失敗。」她一字一頓地說,「你必須成功,必須進入龍淵研究所,必須爬到最高處。只有站在頂峰,今天的一切才有意義。」

  鏡子裡的女人點點頭,眼中最後一絲脆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鋼鐵般的冰冷。

  慢慢的窗外傳來有人起床的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婉兒轉身,用冷水敷臉,從衣櫃裡找出一件高領毛衣,仔細地遮住脖子上的痕跡。確定不會被人發現後,蘇婉兒走出門,平靜地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確定了初步名單後,接下來就再也沒有動靜了,可蘇婉兒很清楚,背調的審查已經開始了,她毫不擔心之前雲省的那些事,毒蛇組織會幫她掃清的。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終於在燥熱的季節再次來臨時,終於迎來了好消息。

  醫院走廊里,還殘留著消毒水與舊報紙混合的氣味。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有些灰塵的玻璃窗,在磨得發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暖色的方格。

  蘇婉兒幾乎是跑著穿過那條長走廊的,白大褂的下擺在她身後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封蓋著紅色印章的信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龍淵基地那個只存在於最高機密文件和傅澤義口中最隱晦傳聞中的名字,竟然真的向她敞開了大門。

  半年的背調,三次筆試,那些奇怪的心理評估題,還有政審人員看似隨意卻暗藏機鋒的談話,她居然都熬過去了,付出的一切終究沒有白費。

  傅澤義聽到消息時也很震驚,眼鏡後的眼睛瞪得老大,隨即朗聲笑起來,最後連說了三個「好」。

  「婉兒啊,龍淵的審查機制雖然是華國最神秘和最嚴苛的,但他們選人從不只看資歷和背景,更看中實力和某種「特質」。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嗯!」蘇婉兒用力點頭。

  得到傅澤義的允許,她便急著回自己辦公室,想立刻開始整理資料,為即將到來的神秘征程做準備。

  卻在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時,聽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突兀地打破了醫院走廊慣有的安靜節奏。


  蘇婉兒下意識地抬頭。

  時間仿佛被驟然拉長、放緩,光線里浮動的微塵都清晰可見。

  一個女人站在不遠處,逆著光,身形輪廓被勾勒得優雅而耀眼。一件剪裁精良的進口羊絨大衣,是市面上極少見的煙紫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頸間繫著一條淺灰絲巾,頭髮燙著時興的大波浪,一絲不苟地攏在肩側。

  她手裡拎著一隻小巧的皮質手袋,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從海市最新一期《大眾電影》封面走下來的人物,與周遭素白的牆壁、陳舊的綠漆牆裙格格不入。

  是蘇心怡。她的姐姐。

  蘇婉兒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留下一點僵硬的痕跡掛在嘴角。她停下腳步,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信函的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蘇心怡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她手中那封與眾不同的公函上,又緩緩上移,對上蘇婉兒的眼睛。她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溫和的淺笑,紅唇輕啟,聲音柔婉。

  「婉兒。這麼高興,是有什麼好消息嗎?」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蘇婉兒剛剛還澎湃著的喜悅,只剩徹骨的冰寒。

  走廊盡頭,隱約傳來推車軲轆滾動的聲音和病人的咳嗽聲,更襯得兩人之間的空氣,沉寂得有些壓抑。

  蘇婉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蘇心怡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大衣和包包,白皙紅潤的臉蛋,看來這段日子蘇心怡過得不錯。

  看來她已經重新討得陳棟的心,或是拿捏住了陳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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