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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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她的心臟,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在她不曾察覺的日夜裡,沈鈺默默為她做了那麼多。這份遲來的知曉,在她心中掀起陌生的浪潮,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讓她不知所措的感動。

  自幼的經歷早已教會她如何築起心牆,如何屏蔽和回擊惡意。可當毫無保留的善意撲面而來時,她反而失去了所有防禦。

  真誠,竟成了她唯一的軟肋。

  「呃……」躺在床上的沈鈺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眉頭緊緊鎖起,身體也開始輕微地痙攣。

  【丫頭!小心!】歸元的聲音急切響起,【這個毒物霸道得很,當心被同化了!穩住心神,引導生機,找到那團瘀血,驅散它們!】

  溫初初猛地收束所有雜念,緊緊握住沈鈺的手,將額頭更緊密地貼住他的。

  她集中全部意志,催動須彌境縈繞的靈氣,化作一道晶瑩的流光,進入沈鈺的識海。

  溫初初強忍著不適,集中精神「看去」。在那些混亂破碎的景象深處,有一片區域格外不同。那裡沒有光影,沒有聲音,只有一片濃稠的、仿佛連意識都能凍結的灰暗。

  它像一塊醜陋的疤痕,盤踞在識海的中心,不斷散發著讓周圍一切都失去活力的「死寂」波紋。

  就是那裡!

  【就是現在!投放靈氣,用生機融化它!】

  溫初初抿緊唇,讓流光精準地刺入那片盤踞在沈鈺識海中心的濃稠灰暗。

  那不是簡單的瘀血或阻塞,而像是一團擁有生命的、粘稠的惡意。她的靈氣甫一接觸,便感到刺骨的冰寒與強烈的排斥,那灰暗物質甚至試圖反過來纏繞、吞噬她的意識。

  無數混亂的嘶鳴、惡毒的詛咒碎片、以及藥物模擬出的極致痛苦幻象,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感知。

  【守住靈台!丫頭,它是活的,它在模仿你的力量頻率!想要吞噬掉你!】歸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生機與死寂在無聲交鋒。

  灰暗區域劇烈地翻騰、抵抗,幻化出更多可怖的景象。

  滿眼憎惡、絕情轉身就走的女人,高高在上、冷漠遞給她機票的男人,酒吧里男人囂張噁心的笑聲……它們試圖以此擾亂溫初初的心神。

  溫初初緊咬著下唇,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呃…」

  鮮紅的血液沿著嘴角慢慢溢出,溫初初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歸元,我怕是撐不住了。」

  溫初初撐不住了,她識海里的歸元同樣不好過,桃花瓣不停掉落,須彌境都開始變得灰暗。

  【撐不住……也要撐啊……不然……都要玩完…】

  就在溫初初感覺自己真的要玩完的時候,她手腕上的木鐲開始散發出溫潤的氣息,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和沈鈺相觸的額間隨之湧起的卻是更加磅礴堅定的力量。她的靈氣雨絲變得更加溫暖,帶著撫慰與淨化的意味,執著地滲透入灰暗。

  滋滋……

  細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那團灰暗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一絲絲黑色的雜質被瑩白的靈光逼出、淨化、消散。過程極其緩慢,每一秒都消耗著溫初初巨大的心神與靈氣。

  診療室外,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色漸深,走廊的燈光蒼白而安靜。

  突然,大門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那是連接沈鈺監護儀上的警報。

  「阿鈺出事了?」劉瑩一步上前,語氣急促。「老秦,快開門,我們得進去看看。」

  「等等!」秦懷言猛地抬手,阻止了劉瑩準備開門的動作。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扇金屬大門上。

  「老秦!初初只是個14歲的孩子!」劉瑩對著秦懷言大吼。

  秦懷言深吸一口氣,再次做出了他軍旅生涯中最冒險的決定。「相信她!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任何干預!」

  識海里,一縷生機,如同最纖細的銀針,直接刺入了那灰暗物質的最核心!

  沒有攻擊,而是……「播種」!

  「嗡——」

  沈鈺的整個識海劇烈一震。


  那團灰暗物質像是被從內部點燃,猛地爆開一團耀眼的白光!無數黑色的絲線在白光中掙扎、斷裂、最終化為虛無。

  劇烈的衝擊讓溫初初悶哼一聲,意識瞬間被彈出了沈鈺的識海,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病床上的沈鈺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曾經布滿血絲和痛苦的眼眸,此刻雖然虛弱,卻是一片驚人的清明。

  監護儀上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瘋狂跳動的數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最終穩定在一個雖然虛弱但已脫離危險的區間。

  「初……初……」他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目光第一時間就搜尋到了那個因脫力而倒下的身影。

  此時,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秦懷言與劉瑩第一時間沖入室內,映入眼帘的,是暈倒在地的溫初初,以及一旁正掙扎著伸出手、試圖靠近她的沈鈺。

  秦懷言一個箭步上前,迅速扶起昏迷的溫初初,同時看向已經甦醒的沈鈺,眼中難掩震驚。

  「她沒事,只是力竭。」秦懷言沉聲回應,隨即果斷示意劉瑩,「快!叫醫療隊進來,兩人都需要全面檢查!」

  劉瑩動作迅捷,不多時,一群醫護人員便魚貫而入。

  沈鈺沒有理會圍上來的醫生,他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溫初初蒼白的臉上。他感受著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冰冷與混亂終於散去,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伴隨著劫後餘生的虛弱,以及更深沉的、翻湧的情感,席捲了他。

  他的記憶混亂模糊。

  冰冷的針頭,響尾陰冷惡毒的計謀,刀刃沒入腹部的劇痛,但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股不顧一切湧入他識海的、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是她。

  是她救了他。

  那一縷光,穿透了他意識中最後的黑暗,將他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也讓他記住了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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