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的過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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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文佩泣不成聲,慌亂地辯解,「秦先生,您誤會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孩子病得那麼重……是王媽,王媽她沒有說清楚……我只是以為他著了涼,睡一覺就好了……我怎麼會存那種心思啊……」她求助般地看向沈伯丞。

  而沈伯丞,這個在外的鐵血軍官,此刻卻只是深深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面對秦懷言的斥責,他竟連一句反駁都沒有,只從喉嚨里擠出乾澀的聲音。「秦叔,是我失職……對不起,您讓我見見他,我……」

  「見?你現在知道要見了?早幹什麼去了!」秦懷言怒火更熾,「把他一個人扔在那冷冰冰的小樓里,不聞不問,任由別人作踐!沈伯丞,你棄子不顧,不配為人父!」

  場面一度僵持,充滿了火藥味和楚文佩壓抑的哭聲。

  最終,是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沈老爺子開了口,他仿佛一瞬間老了許多,聲音帶著疲憊和不容置疑的威嚴。「懷言,夠了。罵也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小木那孩子。」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兒子和兒媳,「你們先出去吧,我和懷言有事要商量。」

  沈柏丞看看父親似乎有話要講,但觸及老爺子威嚴不容反駁的目光,還是捏緊了手轉頭出去了。

  楚文佩見沈柏丞都走了,也沒再多演,裝著多說了兩句,也跟著離開書房。

  等兩人都走了,沈立勛站起身按下牆壁上的暗鈕,一道門牆緩緩打開,小沈鈺正昏迷睡在床上。

  沈立勛摸了摸孩子的臉,長嘆一聲,目光落在秦懷言身上,「以前是我對不起絮兒那孩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孩子……不能再留在他們身邊了。以後,小木除了必要的軍事基礎訓練,其他的,就勞煩你多費心了。你帶他走吧,帶去龍淵,那裡……或許能讓他真正地好起來。」

  秦懷言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強行壓下了怒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沈老爺子重重頷首。「老爺子,當初的事各有難處,但絮兒的死我不能替清音原諒。但我向您保證,只要我秦懷言有一口氣在,絕不會再讓小木受半分委屈!」

  接下來的畫面,如同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帶著溫暖的底色。

  溫初初看著小沈鈺被秦懷言帶離了那座壓抑的沈家老宅,來到了隱秘的龍淵基地。

  基地的生活同樣面對艱苦且嚴格的訓練,但在這裡,小沈鈺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死寂的灰暗。

  他像一株終於得到適宜陽光和水分的小樹,開始抽枝展葉。

  她為小沈鈺而開心,但總感覺自己忽略掉了什麼……

  年歲漸長,那個瘦弱可憐的小男孩,身形逐漸拔高,變得挺拔如松。逐漸顯現驚人的美貌,五官褪去了幼時的圓潤,線條越發清晰利落,組合成一種近乎瑰麗的俊美,與沈家人剛毅硬朗的風格截然不同。

  溫初初在旁看著,心中暗忖:他這容貌,大抵是隨了他那素未謀面的生母吧。

  這些記憶片段大多是日常的訓練、學習,以及與秦懷言之間雖沉默卻充滿溫情的互動,沒有任何關於龍淵基地詳細展現。

  畫面平和短暫,似乎沈鈺的潛意識也在主動保護著關於龍淵基地的核心秘密,不願被深入探查。

  就在溫初初感覺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仿佛這段記憶之旅即將抵達終點時,她眼前的畫面猛地一定格——

  她看到了自己。

  那時剛穿書,枯瘦、矮小、灰撲撲的溫初初。

  眼前的畫面如水波般蕩漾,最終定格在那個悶熱潮濕的雲省午後。

  家屬院蘇婉兒家門口,十七歲的沈鈺目光淡漠地掠過不遠處那個新來的、瘦小得像顆豆芽菜的女孩,溫初初。

  她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回答著顧沉舟和蘇心怡的問話,聲音細弱蚊蠅,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可沈鈺看得分明,在她偶爾抬起的眼帘下,那雙眼睛裡飛快閃過的不是怯懦,而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審視,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她在偽裝。

  沈鈺微微眯起眼。

  他是接受任務來雲省暗中接觸調查毒蛇組織的,任何一絲不尋常都值得警惕。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她。

  看她笨拙地偽裝自己,看她悄悄打量周圍的環境,看她面對蘇婉兒時不自覺流露出的、與她怯弱外表不符的牴觸。


  他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後來,蘇婉兒找到他,請求他幫忙拿回那個被溫初初拿走的木鐲。沈鈺對蘇婉兒並無好感,但她確實救過他。他沈鈺,從不欠人情。

  一個不起眼的木鐲而已,她要,他便幫拿,從此兩清。

  但他沒想到,那個在他看來毫無價值的舊木鐲,竟讓那個小丫頭如此在乎。

  當他和顧沉舟幾乎強硬地逼她交出來時,她眼中瞬間迸發的絕望和恨意,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更沒想到,當夜她就發起了高燒。

  鬼使神差地,他去了她那間雜物房改裝的住處。小丫頭燒得雙頰通紅,蜷縮在薄薄的被子裡,渾身汗濕,嘴裡不停囈語。

  「媽媽……別扔下初初……」

  「為什麼不要我……我聽話……我很乖的……」

  「帶我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那一聲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哀求,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沈鈺心底最深處、那個被他用層層冰冷封印起來的角落。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無助的自己,在那個冰冷的小樓里,也曾這樣絕望地哭喊,祈求著永遠不會到來的關懷。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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