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誰讓他是我的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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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林姝玉突然猛地坐起來,翻身下床,拉開書桌上的檯燈,開始給溫初初寫信。

  在駛離學校的吉普車上,沈琮霖臉上那溫和的面具早已卸下。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鬆了松中山裝的領口,眼底是一片冰涼的平靜。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燃一支,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線條冷硬。

  今天的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她的反應,她的羞澀,她的應允,都在預料之中。這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很好。

  他想起她那雙清澈得幾乎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對他這個「英雄」的信任和隱隱的好感。

  太容易了。容易得讓他甚至感到一絲無趣,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捕獲獵物的興奮。

  「林姝玉……」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雲省來的小百靈鳥,聲音可真好聽……」

  他吐出最後一個煙圈,將菸蒂摁滅。接下來的步驟,需要更耐心,也更周密。

  他要的,不僅僅是她懵懂的好感,而是讓她徹底地、心甘情願地飛入他精心編織的籠中。

  那個溫初初消失了,可林姝玉一定能帶著他找到想要的東西。

  而被兩人都想著的溫初初此時看著昏迷不醒的沈鈺,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老師,你是說讓我來醫治他。」

  秦懷言拔下沈鈺頭頂滿頭的銀針,長嘆一聲。「沒錯。初初,現在你是唯一能救醒阿鈺的希望了。」

  「我……我不行的。」溫初初慌忙擺手,「老師知道的。我只是能種植藥材,連您都不能救醒沈大哥,我更不可能了。」

  秦懷言收好銀針,轉頭第一次那麼嚴肅地看著溫初初。

  「初初,我知道我的要求強人所難。當初你是為了救阿鈺才暴露你藏著的秘密,不得不來龍淵避難。按理你已經保住阿鈺的性命,我不該再要求你。」他聲音低沉,帶著難以啟齒的艱難,「但阿鈺腦中的淤血,已經超出了現代醫學的範疇,即使我和劉瑩聯手也救不了他。」

  溫初初目光落在病床上沈鈺蒼白的臉上,手指摸上沈鈺送她的木鐲。

  「現代醫學……無能為力……」她喃喃重複著秦懷言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木鐲邊緣,「他的腦部損傷這麼嚴重嗎?」

  秦懷言沉重地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份腦部掃描圖,指著幾處深色的陰影。「看這裡,還有這裡,淤血凝而不散,還在不斷擴大。這並非物理層面的淤積阻塞,更像是一種……毒素正在不斷地吞噬擴大。常規手術和藥物,甚至我的金針刺穴,都如同泥牛入海。劉瑩的異能雖然能短暫復甦生機,但很快就被那團瘀血吞噬。」

  他看向溫初初,眼神複雜,「初初,其實我們都知道,你種出的藥材,之所以有奇效,不僅僅是植物本身。而是你賦予它們的『生機』,能喚醒潛藏的能量,激發強大的生存欲望。」

  溫初初的心猛地一沉。原來的她的秘密他們已經了解到這個地步了。

  「可是,老師,沈大哥腦中的是死寂的淤血,不是受傷的植物。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把『生機』注入進去,更怕……怕適得其反。」她的聲音帶著顫音。

  她確實也想救沈鈺,可是她更害怕這樣下去會暴露歸元和須彌境。

  【丫頭,別說你了,我也害怕。他們可不是林姝玉那丫頭,本身就有特殊異能,你多暴露幾次,他們很容易就能猜到須彌境的存在。】

  溫初初在這裡都已經生活了幾個月了,這裡異能高手那麼多,都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自己多刷幾次存在感一定會有徹底暴露的風險。

  可是……她真的要看著沈鈺就這樣慢慢腦死亡嗎?

  溫初初指尖下的木鐲紋理,此刻仿佛與沈鈺蒼白額角下青紫的血管隱隱呼應。她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又聽見歸元在靈台深處發出無聲的嘆息。

  秦懷言沒有催促,只是將那疊觸目驚心的腦部掃描圖輕輕推到她面前。「初初,我不會逼你,一切都看你的意願。這是龍淵基地建立初,特定的絕對法則。」

  房間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溫初初的目光從掃描圖上那些代表不祥的深色陰影,緩緩移到沈鈺安靜的面容上。

  他平日裡冷漠孤傲的漂亮狐狸眼此刻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唇色淡得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生命尚且頑強地留存。

  她想起那天沈鈺臨死時說「謝謝你…叫我哥哥」,想起他送她去公交站時霸道開口「既然叫了我哥哥,就是我的妹妹。答應了就不可以反悔,怎樣都不可以反悔。」,最後目光望向手腕上的木鐲。

  秦懷言看見溫初初摸著手腕上的木鐲,抿唇笑著開口,「要說這小子也是執著。當初跑了好多供銷社,說是傷了一個小丫頭的心,必須要還回去一個一模一樣的木鐲才能贖罪。可惜這世間哪有什麼一模一樣的東西,所以阿鈺用這祖……他親自打磨雕刻出了這個木鐲。」

  溫初初的指尖猛地攥緊了那隻木鐲,溫潤清涼的氣息不停地撫慰著她。

  她再次看向沈鈺,視線落在他淡色的唇和緊閉的眼眸上。那個囂張又孤獨的「哥哥」,此刻正安靜地走向永恆的黑暗。

  「既然答應了就不可以反悔,怎樣都不可以反悔。」溫初初低聲重複著沈鈺曾經說的話,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抬起頭,看向秦懷言,聲音雖輕,卻不再顫抖。「老師,我……可以試試。」

  秦懷言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慰,也有著沉重的擔憂。「你想清楚了?這可能會有未知的風險,對阿鈺,對你,都是。」

  「我想清楚了。」溫初初深吸一口氣,臉上已掛上了那副熟悉的明亮笑容,帶著點認命般的調侃,「誰讓他是我的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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