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它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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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自己身體不好,還幫著一起照顧小虎。」

  林美華看著陪著她一起在醫院上上下下的溫初初,忍不住歉意地說。

  溫初初抱著小虎,笑著搖頭,「我不辛苦,小虎很乖,從來都不鬧騰。反倒是嫂子,大哥不在,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顧我們倆個,這段時間很辛苦吧。」

  想到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林美華一股鬱氣就堵在心頭。這段時間害怕父母、弟弟妹妹擔心,都強行壓在心底,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可是現在因為小姑子的話,鼻尖猛地一酸。

  她慌忙別過頭去,假裝整理手上那些病歷和繳費單,手指卻不聽使喚地微微發抖。那些被刻意壓制的委屈,像找到了裂縫的藤蔓,瘋狂地鑽出心口。

  「沒事。你大哥……...」林美華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又立刻清了清嗓子,試圖掩蓋過去,「他被暫停了職務,呆在軍區心情憋悶,正好多年沒有回老家了,回去看看也好。」

  溫初初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懷裡的小虎。

  說實話,她真是很噁心,瞧不起溫衛國這個男人。好歹也快三十的人了,遇到事居然選擇逃避,一點都不管生病的兒子和妹妹,把所有的爛攤子扔給自己的媳婦。

  林美華也是可憐,倔犟要強,把溫家父母的錢全部還給了她,也不願意老是拖累娘家,所有的事情都選擇自己扛。這半個月面對大院裡其他人的異樣目光,白天當做看不見一樣隱忍,卻在夜晚捂在枕頭裡痛苦的嗚咽。

  唉,這個世道,最苦的就是女人。

  她必須要想辦法,徹底解決了溫衛國,護住小虎。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母親和姑姑情緒的低落,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溫初初低下頭,用臉頰貼了貼小虎溫熱柔軟的額頭,小傢伙立刻安靜下來,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

  「小虎一定要快快長大,以後保護媽媽,不能讓她受委屈。知道嗎?」

  3歲的小虎似乎聽懂了,很認真的點頭,「嗯。保護媽媽,也保護姑姑。」

  聽到兒子的話,林美華連忙背對著溫初初,肩膀微微顫動,終究是沒忍住,一滴淚落在手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溫初初只當沒看見,抱著小虎笑著說。「那今天拆腳上的石膏,小虎也要勇敢的,不許哭哦。」

  「嗯!我姥爺是抗戰老兵,小虎是林家的孩子,才不會哭!」小傢伙雙手握成拳頭,大聲地開口。

  林美華聽著兒子稚氣卻堅定的宣言,慌忙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濕意,轉過身來時已換上溫柔的笑容,伸手把兒子抱進懷裡。

  「我們小虎最勇敢了。」

  溫初初接過林美華手裡的病歷和繳費單,將單據仔細理好,放進隨身帶的布包里。

  「劉醫生的診室在二樓,我們走吧。」溫初初語氣輕快,率先朝樓梯口走去,給林美華留下一點整理情緒的空間。

  林美華深吸一口氣,抱緊了兒子,跟上小姑子的步伐。

  骨科診室里,不僅有劉醫生,還有一位看起來五十幾歲的老者。

  溫初初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倒不是因為他長相奇特,而是自從她進門開始,那個老人就一直盯著她。

  面對溫初初疑惑不解的目光,老人一點被抓包的尷尬都沒有,只是抱著他手裡的一盆葉片奇特的植物,笑嘻嘻地看著溫初初。

  溫初初本來覺得他是個詭異的怪老頭,本來不想理會他的,可視線落在他懷裡的植物時,突然皺起了眉。

  溫初初的視線凝固在那盆植物上。

  那植物約莫一尺來高,莖稈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綠色,上面稀疏地長著幾片葉子。葉子形狀很奇特,像一個個小小的、扭曲的人手,葉脈是深紫色的,在灰綠的葉片上蜿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最讓她心頭一跳的是,她竟然感覺到那植物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的、瀕死的……悲鳴。

  這感覺來得突兀又清晰,讓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小姑娘,你對這『鬼手蘭』感興趣?」抱著花盆的老人笑眯眯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鬼手蘭?」溫初初搖頭,她從未聽說過這種植物。「我不認識它,只是它……快死了。」

  「它快死了?!」老人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銳利的光,他猛地向前傾身,那盆被稱為「鬼手蘭」的植物幾乎要遞到溫初初眼前。「小丫頭,你怎麼知道的?」


  溫初初被他的激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秦老,您別嚇著孩子。」正在給小虎檢查腳踝的劉醫生抬頭,無奈地看了一眼老人,對溫初初和林美華解釋道:「這位是秦懷言秦教授,從帝都來的專家,暫時在我們醫院交流。他這人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花草。」

  秦懷言?溫初初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她禮貌地沖秦懷言點點頭,目光卻忍不住又飄向那盆「鬼手蘭」。那股瀕死的波動似乎更清晰了,帶著一種絕望的拉扯感,讓她心裡莫名地發悶。

  「它……真的快要死了。」溫初初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

  話音一落,診室里安靜了一瞬。

  劉醫生失笑:「初初還會看這個?這花看起來是有點沒精神,不過秦教授寶貝得很,我們可不敢亂說。」

  林美華也輕輕拉了拉溫初初的袖子,示意她別亂說話。

  唯有秦懷言,渾濁的老眼裡驟然迸發出一絲精光,他緊緊盯著溫初初,身體微微前傾:「小丫頭,你知道它快死了,那也知道怎麼救它吧?」

  溫初初搖搖頭,又點點頭,把秦懷言都搞懵了。

  溫初初尷尬地笑笑,不是她知道怎麼救它啊,而是歸元知道怎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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