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憤怒的林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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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美華看著沈鈺鮮血淋漓的手腕,倒抽一口冷氣,慌忙上前:「哎呀!沈同志,你這手……初初快鬆開!沈同志……初初她不是故意的,她這是魘著了!」

  沈鈺卻像是沒聽到,也沒感覺到疼痛。他任由溫初初咬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床上的人,眸底深處翻湧著難以辨明的暗流。直到溫初初力竭鬆口,再度昏睡過去,他才緩緩抽回手。

  手腕上兩排深深的齒痕正汩汩冒著血珠,看起來有些駭人。

  「我沒事,溫嫂子。」沈鈺的聲音異常平靜,他甚至沒有去看自己的傷口,反而伸手探了探溫初初的額頭,觸手依舊一片滾燙。他眉頭蹙得更緊,「她燒還沒退。」

  林美華又急又心疼,一邊趕緊去找乾淨的白布和熱水給沈鈺處理傷口,一邊抹著眼淚:「這都叫什麼事啊!跑出去淋了那場暴雨,回來就燒成這樣,嘴裡一直胡言亂語,哭一陣鬧一陣的……真是遭了大罪了!」

  她小心翼翼地給沈鈺清洗傷口,那傷口頗深,可見溫初初剛才用了多大的狠勁。林美華又是愧疚又是後怕:「沈同志,真是對不住,初初她……她剛才肯定是魔怔了,把你當壞人了……」

  沈鈺的目光依舊落在溫初初蒼白汗濕的臉上,她即使在昏睡中也極不安穩,睫毛劇烈顫抖著,嘴唇無聲翕動,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想起她剛才那雙驟然睜開、盛滿了極致恨意和絕望的眼睛,還有那不顧一切咬下來的狠勁……

  她夢到了什麼?或者說,她經歷過什麼,才會在潛意識裡露出那樣……仿佛要與人同歸於盡般的眼神?

  「無妨。」沈鈺淡淡應了一聲,接過林美華手裡的繃帶,隨意地在自己手腕上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動作利落得像感覺不到疼,「她這樣多久了?」

  「都一天一夜了,」林美華憂心忡忡,「軍醫院的劉醫生來看過,打了退燒針,也吃了藥,可這燒就是反覆退不下去,人也醒不過來,淨說胡話……真是急死人了!」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溫衛國沉重的嗓音:「美華,初初怎麼樣了?」

  話音未落,溫衛國端著個水盆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面色沉凝的顧沉舟。

  溫衛國一進屋,就看到沈鈺手上醒目的帶血繃帶,以及床上明顯剛經過一番掙扎、氣息奄奄的妹妹,臉色頓時更加難看:「這……這是怎麼了?」

  林美華此刻看見溫衛國就是一肚子火氣,壓低了聲音怒道:「還問怎麼了!都是你幹的好事!要不是你偏心得沒邊,為了那兩個外人把初初逼到絕路上,她能跑出去淋雨變成現在這樣嗎?!我告訴你溫衛國,初初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溫衛國被妻子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白交錯。昨天妹妹那些控訴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此刻看到妹妹這副慘狀,他心裡的懊悔和愧疚幾乎要把他淹沒。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頹然地放下水盆。

  顧沉舟的目光越過溫衛國,先是落在沈鈺隨意包紮的手腕上,眼神微凝,隨即立刻轉向床上的溫初初。看到她即使昏睡也痛苦不堪的模樣,他的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下頜線條繃得極緊。

  他走上前,將手裡一個小巧的白瓷瓶遞給林美華:「嫂子,這是家裡備的安宮牛黃丸,清熱效果很好,或許有用。」

  林美華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連忙接過:「謝謝顧同志,謝謝……」她趕緊倒水,想給溫初初餵藥。

  然而,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是林姝玉焦急的喊聲。

  「姐,初初她怎麼樣了?」

  林姝玉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屋內凝重的空氣。她幾乎是衝進來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一進屋,她的目光就死死鎖在床上昏睡的溫初初身上。

  「初初!」她幾步搶到床邊,伸手去探溫初初滾燙的額頭,觸手的溫度讓她臉色驟變,「怎麼這麼燙?!醫生來看過了嗎?藥吃了沒?」

  「看過了,也吃了,可這燒就是反覆……」林美華也著急溫初初的身體,看著床上躺著的人蒼白的臉,這才剛養起來的一點肉,眼見著又消沒了。

  林姝玉看著溫初初沒有血色的面色,鼻子止不住地發酸,眼淚也跟著不斷地落下。

  後幾步進屋的林霆燁也皺起了眉頭,「怎麼這麼嚴重?不過是一個木鐲,怎麼會弄成這樣?」

  聽到小舅子的話,溫衛國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無地自容。

  林姝玉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但那雙眼睛裡此刻燃燒的卻是熊熊怒火。她死死盯住溫衛國,「溫衛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怒火,「你到底對初初做了什麼?!明明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變成這樣了?!」

  溫衛國被小姨子凌厲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嘴唇囁嚅著:「我……我沒……」

  「你沒?你敢說你沒逼她?你沒為了那兩個姓蘇的欺負她?!」林姝玉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怒火如同火山爆發,「我告訴你溫衛國!初初要是有個好歹,我林姝玉第一個不放過你!還有那個蘇心怡、蘇婉兒,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姝玉!這話是你這麼說的嗎。」林霆燁出聲制止林姝玉,但轉頭看向溫衛國的眼神卻帶著一絲不贊同,「姐夫,按理說這是你的家事,我不該多嘴。但不論怎麼說,論親疏遠近,初初這孩子是你同胞妹妹,你不該逼她至此啊。」

  溫衛國被小舅子和妻子連番指責,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試圖辯解:「我不是……我就是覺得心怡她病得厲害,不過一個物件……」

  「病得厲害?」林姝玉猛地打斷他,聲音尖利,「她蘇心怡是紙糊的還是泥捏的?動不動就病,一病就要搶別人東西?我看她不是身子有病,是心裡有病!貪心病!」

  「姝玉!」溫衛國也來了火氣,「你說話注意點!心怡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那她是哪樣的人?」林姝玉寸步不讓,指著床上昏睡的溫初初,「把你親妹妹逼成這樣的人?溫衛國,你睜大眼睛看看!現在躺在這裡人事不省的是誰?為了個外人,你把自家妹妹逼到淋雨高燒,昏迷不醒,你還護著那個外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溫衛國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妹妹蒼白的小臉,心如刀絞,那股一直壓著的愧疚和後悔終於洶湧而上,讓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色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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