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齊月賓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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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秀院中,年世蘭皺眉聽著屋外吵鬧的聲響。

  福宜和福惠出生的時候身體都不好,洗三和滿月辦得都簡單。

  但是府中其他的孩子的滿月都辦得極為熱鬧,甘之怡生下十四阿哥時,王爺整個宴席上都一直抱著十四。

  而十五的滿月宴,王爺更是邀請了交好的宗室。

  前院歡笑聲不斷。

  年世蘭從前高興王爺對福惠身體的體諒,可是在這樣的差距對比下,傲慢自信的人也落下了不甘委屈的淚水。

  她輕輕拍著福惠,哄著自己虛弱的兒子入睡。

  只是不知道是被外間的聲音吵著了,還是身體不舒服,福惠不停地哭鬧著。

  直到晚間,前院的賓客散去,王府重新回歸安寧。

  深夜,年世蘭要生了。

  胤禛拖著疲憊的身體趕來了宓秀院。

  王爺都來了,府中其他的格格們更是不敢耽擱,披了衣衫也都快速到了院子中。

  年世蘭並不是第一次生產了,院子中和產房中一切都井然有序,眾人到了後也都安靜等候在產房外。

  有侍女出來,在王爺耳邊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眾人只覺得屋中氣氛瞬間凝重。

  李靜言朝著身邊的虛弱無力,臉色蒼白的宜修說道:「年福晉是不是難產了?王爺怎這般嚴肅?」

  宜修沒有力氣阻攔李靜言,她也沒有打算阻攔。

  眾人的視線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一點動作被王爺遷怒。

  曹琴默原本以為福晉會開口緩和這種氣氛,她偷偷看了眼福晉,不想她以為溫和善良的福晉睏倦地半眯著眼睛。

  她不在乎產房中年世蘭,也不管胡亂開口的李靜言。

  難怪,她瞧府中那些不得寵的格格過得比年福晉身邊的侍女都更加艱苦。她靠著年世蘭的庇佑在圓明園的時候還算不錯,這一來王府,她待遇差得只能和侍女一起吃饅頭飽腹了。

  這位福晉還真是慈悲貌,蛇蠍心。

  王爺身邊的侍女退下了,屋中的氣氛依舊凝重。

  眾人沉默不語,許久後,在一聲響亮的尖叫聲後,產房中傳出了孩子響亮的哭聲。

  還未等眾人高興,一個奶嬤嬤哭著摔進了房間,「王爺,小阿哥去了。」

  福惠,那個天生體弱,還未開口喝奶先喝了藥的孩子。

  接生婆婆這個時候走了出來,看著眾人悲痛的神色,她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消失,「王爺,年福晉平安生下了小格格。」

  小格格?

  胤禛一愣,他大步上前,一把掀開了包著孩子的襁褓,看清了孩子的性別。

  真的是格格。

  「格格也好,格格也好。」胤禛喃喃道。

  如此他也不用再費心了。

  接連下令殺了自己兩個兒子的感覺並不好受,如今能有一個健康的格格,胤禛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賜名寧安。」胤禛低聲說道,溫柔地摸了摸小格格細嫩的臉。

  柔則上前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看向產房的眼神更滿是憐憫。

  小格格生得像王爺,這長大了該怎麼辦才好?

  府中並非沒有長成的格格,雲霏也好,婉韞也好,都生得像她們的額娘,不說傾國傾城,也都溫婉秀麗。

  寧安的將來可如何是好?

  眾人離開宓秀院時,聽見了院子中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福惠沒了,年福晉自是傷心欲絕,即便平安生下了安寧也安撫不了這份失子的痛苦。

  ·

  年家再一次安分了下來。

  除了福惠的離去讓年家感到悲痛外,他們也真實地感受到了八王徹底投靠了雍親王,隨著的還有鎮守西北的大將軍王。

  年家對於雍親王不再是雪中送炭,只是錦上添花了。

  ···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夏。

  皇上久住暢春園,胤禛也早早帶著一眾妻妾兒女到了圓明園中。

  書房中,胤禛劇烈地咳嗽著,捂嘴的帕子被染紅,鮮血從手縫中滴落。


  侍女緊張害怕地上前為胤禛更衣,擦拭留在身上的血跡,清理落在地上的鮮血。

  胤禛的身體更差了,他甚至開始產生了懷疑,他是否能撐到皇上離去?

  不知是他哪裡沒有藏好被皇上發現了異常,如今他身上的事務並不多,甚至比不上自己的兩個兒子。

  ·

  暢春園

  皇上臥在羅漢椅上,看著一眾孫兒爭相獻藝。

  他的視線卻時不時看向了一旁老四家的幾個孩子。

  老四家的福晉很是不錯,府中幾個孩子都被教導得異常出眾。

  那長子一身文人風骨,儒雅中又沒有失了皇家的矜貴,能力出眾,品行端正,舉手投足間的自在隨性還有些胤礽的樣子。

  皇上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懷念著由他親自養大,又被他親自毀了的兒子。

  只是皇上的視線很快被站在弘暉身邊的人吸引了去。

  老四家的弘昱,老四最得意的兒子。

  真是讓他都得意的孫子。

  只是王府側福晉之子,弘昱卻靠著一身本領魅力引得一眾兄弟嘆服,瞧瞧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幾個還是他的兒子。

  身為叔叔,他們甘願跟在弘昱身後。

  皇上笑著轉過了頭,他想起了齊家的齊敷。

  那年他親征準噶爾,被圍困於荒野,本以為天不佑他之際,齊敷挑著長槍衝進了逆軍之中。

  以不過十五人的小隊,硬是殺得千人後退,沖天殺意,威震四海,如白虎降世,金龍盤踞,震得他都為之敬畏。

  皇上也終於清楚了為何齊家在開國之後,歷代都開始陷入算計中。

  齊敷是齊家歷代最晚成器,是悟性最差的家主,也是齊家最後一任家主。

  更不要說齊家歷代先祖了。

  胤禎靠著齊家那個小格格舞蹈一樣學著的招式硬是壓制住了西北多年,這樣的家族,這樣的血脈。

  這樣的血脈,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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