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齊月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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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月賓已經懷孕九個月多了,就是喝了落胎藥也有可能平安生下孩子。

  所以,德妃安排來的藥並非只是簡單落胎,是傷胎、傷母體的猛藥。

  濃郁的血腥味傳開,胤禛踉蹌地摔倒在地上,他絕望地看著產房,聽著產房中痛苦的呻吟和醫女們著急的喊聲。

  柔則帶著太醫趕來,一份份苦藥送進了產房中,可是撕心裂肺的呻吟聲一直沒有停止。

  柔則努力扶著胤禛起身,她聽見了胤禛驚恐的低喃聲。

  「額娘說了會留著月賓的命的,月賓不會出事的,不會出事的。」

  聰慧如柔則,她瞬間明白了這期間發生的事情。

  德妃娘娘讓宜修送藥,貝勒爺默許了德妃娘娘的計謀,齊月賓被養母和丈夫一同背叛,她絕望下選擇了喝藥。

  就如當年的自己,絕望到寧願自己死在產房中。

  不知是那碗毒藥苦還是齊月賓心中更加痛苦。

  柔則攙扶著胤禛在椅子上坐下後,她開始指揮著披香院。

  「芳若,押宜修回北泠院禁足,不許任何人出入北泠院。」柔則冷聲道,她又轉頭看向了屋中兩個眼中藏著興奮的格格,「芳芷,送兩位格格回院子去,沒有我命令人,不許隨意走動。」

  柔則回頭看著產房時,眼中流露出了同情。

  齊月賓,這樣一個溫和隱忍的人,她努力照顧著所有人,卻被所有人背叛。

  連她也曾是背叛齊月賓的人。

  ·

  產房中,接生婆婆滿身是血地走了出來,「貝勒爺,格格難產,怕是撐不住了···」

  「不,不可能撐不住,她不會出事!」胤禛紅著眼睛。

  產房中已經傳出了侍女壓抑著的哭聲,柔則上前說道:「爺,妾身的陪嫁中有一百年山參···」

  「去取來,蘇培盛,把庫房中珍藏的藥也都取來。」胤禛瘋狂地吼著。

  整整一夜,胤禛和柔則臉色慘白地聽著齊月賓已經若有若無的聲音。

  柔則轉頭時看見了胤禛眼中落下的眼淚,她用帕子擦掉了自己的眼淚,也遮住了面上對胤禛的不屑和厭惡。

  明明是他選擇了放棄齊月賓。

  「哇」突然,產房中傳出了孩子的哭聲。

  同時傳來的還有侍女絕望的哭聲!

  接生婆婆將孩子抱出來的時候,胤禛甚至不敢去觸碰這個孩子。

  「福晉,是個健康的小阿哥。」接生婆婆苦笑著說道,能平安接生小阿哥固然大喜,可是產房中的格格怕是要撐不住了。

  柔則心疼地抱過孩子,看著孩子通紅的身體,她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如珍珠落下。

  「阿哥,阿哥!」出門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胤禎拿著永和宮中搶來的藥衝進了披香院,他將藥給了太醫後,惡狠狠抓住了胤禛的領口。

  「你說過你會保護好姐姐的,你說過任何人都傷不到姐姐的!當年你們成婚時,你對她發過誓的!」胤禎聽了齊月賓的話,他努力練武,他聽話地沒有來找她了。

  可是再次聽到消息,是他在永和宮中留下的侍女傳來德妃和胤禛要齊月賓腹中孩子的命的消息。

  是他們母子設計姐姐入宮,設計姐姐嫁給胤禛,想要搶走齊氏的一切,如今又要算計姐姐的孩子。

  胤禎恨不得殺了眼前的兄長,他絲毫沒有收斂自己的殺意,滔天的怒火若是能殺人,胤禛此刻已經死在當場了。

  「哇!」孩子受了驚嚇,大聲地哭了起來。

  胤禎瞬間收了所有氣勢,用力將軟弱無能的兄長推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幼小的孩子。

  胤禎就這樣坐在堂中,面無表情地流著淚。

  若是產房中的人真的出了意外,他會帶著她的身體,帶走她的孩子。

  不會再讓任何人算計她。

  胤禎帶來的藥都極好,血崩被止住,太醫從閻王手中搶下了齊月賓的命。

  「貝勒爺,福晉,齊格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只是···」

  「只是什麼!」胤禎著急地問道。

  「只是,格格身體受損嚴重,重傷氣血,胞脈已損,日後再難有孕。且身子虧空太重,需日日服藥,方能穩住性命,不宜再侍奉您。」太醫說道。


  他已經說得委婉了,屋中那位格格現在能活著已經是奇蹟,小傷小病就能要了她的命了。那具殘破的身體受不住一點風吹草動了。

  柔則鬆了一口氣,安撫著胤禛道:「齊格格還活著就好,身體總歸還能養好的。」

  胤禎等了很久,直到產房收拾乾淨後,他抱著孩子走了進去。

  「姐姐,是我來晚了。」胤禎低聲道。

  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瘦弱到臉頰都凹陷了。

  胤禎無聲地哭著,若是他年歲大一些,姐姐怎麼也不會在胤禛府中受苦受難。

  他坐了許久,直到齊月賓醒來。

  「姐姐。」胤禎柔聲喊道。

  「回去吧,不用擔心我了。」齊月賓輕聲說道。

  「姐姐。」胤禎只是輕聲喊著,一遍又一遍,許久後,他努力勾出笑容,裝成了曾經那個天真乖巧的弟弟,「好,我這就回去了。」

  他說著,將隨身的匕首放在了齊月賓手中,「皇阿瑪賜的,若是這後宅中有人想要傷害你,殺了就是,弟弟會護著你,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了你。」

  門口,柔則探頭看向了屋中的弟弟。

  德妃娘娘用虛假的愛養出來的一雙兒女,聰慧正直,重情重義。

  ·

  夜

  小願,啟智丹,健體丹,解毒丹,魅力丹美顏丹、養膚丹、補氣丹,補血丹,長壽丹全都來一粒】

  丹藥入口即化,齊月賓小心地一顆顆餵著,不一會兒小五就吃飽了,咂巴了一下嘴巴後,安靜地睡著了。

  華里彥翻身進了屋中,正擦著眼淚的時候,屋裡亮了燈。

  「華里彥,你哭什麼?」齊月賓笑著問道。

  昨兒生產只是瞧著恐怖,她有小願在,怎麼可能真的受到傷害。

  齊月賓直接從床上走了下來,揉了揉華里彥愣住了的臉。

  反應過來後,華里彥不僅沒有收了淚,反而哭得更是委屈了,「都是奴才不好。」

  「過來看看我們的孩子。」齊月賓拉著委屈的男人走到了床邊。

  孩子睡得很熟,兩人眼中都滿是愛意地看著他。

  孩子五官的形狀都像齊月賓,整體輪廓更加像華里彥,清麗中透著硬朗。

  華里彥還是忍不住落著眼淚,他並非不愛這個孩子,只是覺得代價太重了。

  「我沒事,你知道的,我的身體一直很好。太醫收了我的銀子,這才說了謊。」齊月賓擦著華里彥的淚水哄著。

  太醫說謊了?

  華里彥小心地將齊月賓抱在懷中,感受著她溫暖的體溫,小心地檢查著她的身體。

  ···

  北泠院

  宜修被困在屋中,有侍女走了來。

  「宜格格,宮中下了聖旨,烏拉那拉氏品行不正,貶為侍妾格格。」芳若笑著說道。

  宜修緩緩抬頭,「齊月賓呢?她如何了?」

  芳若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齊側福晉平安生下五阿哥,母子平安。」

  「齊側福晉?」

  「是,貝勒爺親自去養心殿求了聖旨。」

  宜修哭著笑了起來。

  她做了那麼多,可是自己被廢,齊月賓毫髮無傷還晉了側福晉。

  門口,又來了人。

  前院的侍女走了進來,「宜格格謀害側福晉證據確鑿,貝勒爺下令,禁足十年,每日掌嘴十下。」

  「你說什麼!」宜修不敢置信,禁足十年,德妃竟然完全不顧她!

  巴掌當即落下,一下又一下,打得宜修雙頰瞬間紅腫。

  她狼狽地倒在地上,看著庫房的人將屋子搬空。

  身邊的侍從全都被帶走,只剩陪嫁的繪春,繡夏和剪秋留在了屋中。

  宜修絕望,崩潰,院子外卻響起了熱鬧的絲竹聲。

  五阿哥的滿月宴。

  宜修大聲笑著,貝勒爺明明選擇了留在了永和宮,此刻的他又為何這樣高興了?又為何去求側福晉的聖旨!


  「宜福晉。」剪秋心疼地喊著。

  「宜福晉,我還是側福晉嗎?」宜修自嘲地笑著反問道。

  那拉氏、德妃、四貝勒、福晉,所有人都選擇了犧牲她,傷害她。

  恨!

  恨那拉氏生她卻不好好養她,保護她;

  恨德妃欺騙她,利用她,放棄她;

  恨貝勒爺同意了她的入府,卻反悔娶了姐姐,恨他身為丈夫,唯獨無視著她;

  恨福晉搶走了她的一切。

  恨!

  恨甘之怡和苗青禾對她的折磨;

  恨齊月賓如此幸運,恨她被上天眷顧!

  宜修身體太虛弱了,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刺骨的寒冷折磨著她。

  草屋,這草屋,她淪落到睡在草屋中,淪落到像個乞丐一樣躲在散發著霉氣的床鋪中。

  ···

  披香院

  福晉前來探望,她滿眼疲憊地看著床上昏睡的齊月賓。

  齊月賓身體虛弱,已經不能再侍寢了。

  甘之怡在一次侍寢的時候惹惱了貝勒爺,從那之後也再沒有侍寢過。

  苗青禾雖然身體健康,也常伴貝勒爺左右,可貝勒爺更多時間還是會來她的正院。

  看著那虛偽的靈魂,庸俗的靈魂,沾滿欲望的渾濁的靈魂,柔則還得笑著,她溫順地伺候著貝勒爺。

  這樣的日子不知哪天才能到頭。

  柔則想過給府中安排兩個侍妾格格,可是側福晉是撫遠將軍之女,格格是參將之女,侍郎之女,這樣身份的侍妾格格在府中,若是她隨意抬舉侍女上位,那是對她們身後的家族不敬。

  柔則想宮中也該再賜下兩個秀女來了。

  可是,府中侍妾格格接連生子,貝勒爺如今的兒子是一眾皇子中最多的,皇上給旁的阿哥賜了侍妾格格,但是沒有給他們府中賜下格格。

  她這一等就是八年。

  她和貝勒爺夫妻恩愛了八年,八年時間,她熬白了頭髮,熬垮了心氣。

  只有看著齊月賓,她才能讓滴血的心好受些。

  齊月賓的純粹,善良,溫和地淨化著柔則被胤禛同化的渾濁靈魂;齊月賓躺在床上時安靜,溫柔,美麗,清冷,安撫著她因為胤禛而變得暴虐的性子。

  柔則拉起了齊月賓纖細的手,一直看著她。

  齊月賓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守在她床邊的福晉,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柔則,我今日沒有睡過頭吧。」

  「沒有,算算時間,他們也該下下課了。」柔則笑著道。

  八年時間,她們默契地不去提當年的恩怨,默契地過著安穩寧靜的日子。

  齊月賓坐直了身體,伸手幫柔則將垂落的白髮藏好,她帶著心疼,「怎麼又多了幾根白髮?」

  柔則很美,養顏丹在她身上發揮出了最大的藥效。

  面容白淨細膩,找不到一絲的瑕疵,翠眉紅唇,眼波流動,好一個瀲灩春色,眼底的溫柔和淡淡的清冷,交織成了清風明月,是山嵐之後的煙雨美人。

  八年的時間,歲月沒有讓她衰老半分,少了懵懂稚嫩多了溫柔包容。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只有鬢間的白髮講述著她心中的痛苦。

  柔則笑著輕搖著頭,「府醫說是正常的,畢竟我的年歲也不小了,有些白髮也正常。」

  後院的花叢中,齊月賓半躺在椅子上,柔則坐在一旁輕聲念著書。

  不遠處,弘昱回來了。

  「額娘,嫡額娘!」弘昱帶著明媚爽朗的笑跑了來。

  柔則眼中滿是溫柔,弘昱臉上沒有一點貝勒爺的模樣。

  他白淨,漂亮,溫柔,明媚,完全是齊月賓一個人的兒子。

  柔則溫柔地低頭給弘昱擦著額頭上的汗水,「累不累?嫡額娘和你額娘給你準備了蜜水,快嘗嘗喜不喜歡?」

  柔則執拗地愛著弘昱,她忘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有侍女激動地跑了來,「福晉,側福晉,大喜!」


  「什麼喜事?」他們府中還能發生什麼喜事?

  「貝勒爺得封和碩雍親王!」侍女激動道。

  封了親王?

  封了親王!

  柔則眼中爆發出驚喜,這樣一來,府中也能多幾個格格了。

  這些年,府中再沒有一個孩子生下,今年的選秀,皇上一定會賜下秀女的。

  ···

  八月

  殿選結束,宮中果然賜下了兩個秀女到雍王府。

  知府李文熚之女李靜言,容貌俏麗,性格天真,安排到了恰春院居住。

  包衣佐領呂過之女呂盈風,稚嫩年輕,性子卻直爽剛烈,安排在了玉屏院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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