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齊月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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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宮

  德妃有些著急,胤禛已經見過了柔則,可是遲遲沒有來永和宮求她將柔則許給他。

  侍女也是疑惑地問道:「娘娘,難道四阿哥不喜歡柔則格格?」

  「不可能!」德妃反駁道,以柔則的美貌才情,加上柔則又是以那樣驚世的方式出現在胤禛面前,胤禛不可能不動心。

  德妃眉頭緊皺,「去叫柔則過來。」

  不一會兒,柔則便走了來。

  纖細瘦弱,眉眼間藏不住的哀愁脆弱,從前像是天上明媚太陽的孩子如今搖搖欲墜。

  德妃心中一軟,可是一想那拉氏的未來,她還是握住了柔則的手,「宜修自生產之後,身體一直不大好,她如今也很少來永和宮見姑母了,姑母是在憂心她,柔則可願意幫姑母去看一看她。」

  原本就滿是哀愁的眼中瞬間積滿了淚水,柔則痛苦地看著德妃,哽咽著應下了。

  她像是木偶一樣,任由侍女給她換上了清雅的衣衫,偏偏德妃在她眉心畫了一朵紅梅,讓原本帶著寡淡的人帶上了一絲風情。

  「好孩子。」德妃誇獎道。

  柔則善良柔弱,可她到底是那拉夫人的孩子,烏拉那拉氏一脈的嫡女,她可以不願意去理會後宅爭鬥,可是她心中也都明白。

  她一直都清楚宜修想要成為身份顯赫的人,所以對於德妃娘娘選擇了宜修嫁給胤禛,她不僅沒有失落,更多是為宜修高興。

  如今宜修失寵,柔則心疼妹妹,隨之而來的還有要維持那拉氏榮耀的責任。

  哪怕她如今做的事情完全違背了她所有的認知,她的道德觀,她的羞恥心,她還是前去探望了宜修。

  ·

  胤禛坐在書房中看書,門口小廝進屋通報:「爺,那拉格格前來探望側福晉。」

  那拉格格?

  胤禛疑惑地抬起了頭,想起了前幾日見過的柔則。

  「讓她直接去東廂房好了。」胤禛道。

  小廝為難地繼續說道:「格格說,德妃娘娘叫她幫忙給您帶了東西來。」

  胤禛放下了手中的書,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開口道:「讓她進來吧。」

  柔則在侍從的帶領下走進了書房中。

  「臣女見過四阿哥。」柔則溫和地請安行禮。

  「起身吧,額娘讓你帶什麼來了?」胤禛問道。

  柔則上前,顫抖著將一件摺疊整齊的衣衫給到了胤禛。

  雖然是永和宮宮人製作的,可是德妃也讓她親手繡制了梅花,正如她眉間的紅梅。

  胤禛一眼就看見了衣衫上的紅梅,繡工並不精湛,同月賓有些相似的手藝,胤禛也瞬間知曉了這件衣服隱藏的暗示。

  他轉頭看著柔則,比起那夜月光下如仙一般的女子,白日裡的柔則更加溫婉,身上也不見了那夜的痛苦和哀愁,多了果斷。

  脆弱但意外的柔韌,這位格格已經做好為那拉氏放棄自己所有的尊嚴了。

  胤禛輕輕撫摸著紅梅,突然帶著笑問道:「是你繡的?」

  「是。」柔則抬頭看向了胤禛,看向她今後要深愛著的男子。

  齊家、甘家、苗家都有重臣在朝,但是這三家如今再顯赫也改不了皆出自漢軍旗的事實。

  烏拉那拉氏如今雖不如從前顯赫,可是家族底蘊深厚,是滿洲大族,又與皇家和一眾滿洲大族有長達百年的聯姻史,那拉氏的投靠支持能讓他獲得不少滿洲大族的支持。

  胤禛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後院中已經有那拉氏了,何必再接受一個那拉氏。如今,他接受了這位柔則格格進入書房,接受了她送來的衣服,不過是···

  不過是因為那拉氏的美貌。

  「去看看你妹妹吧,改日,爺會去見皇上的。」胤禛道。

  柔則聽明白了胤禛的言外之意,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慌亂地離開了書房。

  ·

  東廂房

  柔則心疼地抱住了瘦了一圈的宜修,哭著摸著宜修疲憊的臉。

  「小宜,怎麼不過三年就如此消瘦了?」

  她哭著,哭妹妹痛苦的遭遇,哭自己的將來,哭她們姐妹二人悲慘的命運。


  可是宜修的眼中不見任何的難受,她怨自己庶女的出身,怨長姐來了四阿哥的院子。

  ···

  大阿哥和太子之間明爭暗鬥,胤禛雖一心跟著太子,但自身不俗的能力還是被皇上看重,也被太子發現了胤禛逐漸展露出的鋒芒。

  養心殿外,太子不滿地看著胤禛背著他前來養心殿的舉動,他冷淡地看著胤禛問道:「四弟為何來此?」

  「二哥,臣弟對烏拉那拉氏嫡女一見鍾情,想來向皇阿瑪求一賜婚聖旨。」胤禛直接說道。

  太子立刻不滿地皺起了眉頭,幾乎是帶著斥責道:「烏拉那拉氏嫡女?本宮聽聞她同撫遠將軍之子已經有了婚約,四弟,你的倫理綱常呢!」

  「是,臣弟知錯,可臣弟實在喜愛柔則···」

  「住口!」太子呵斥道,他眼中滿是氣憤,但也閃過了一絲滿意。

  胤禛身負污點,對於太子來說並非一個壞消息。

  所以,在斥責了一番胤禛後,太子並未阻攔胤禛進入養心殿。

  皇上對於胤禛求娶那拉氏嫡女的消息並不驚訝,德妃與那拉氏關係親近,胤禛自然也會偏心那拉氏。

  既然是因為喜歡前來求娶,皇上也並沒有多為難。

  撫遠將軍早早送上退婚摺子,皇上便給胤禛和柔則賜了婚。

  ···

  德妃和那拉氏全都鬆了一口氣,雖然過去一切有些坎坷,但最終達成目的就足夠了。

  她們默契地放棄了宜修,斷了宜修所有的希望。

  養心殿又傳來聖旨,四阿哥胤禛受封貝勒,出宮開府。

  胤禛在內務府的安排下,帶著一眾妻妾兒子遷入貝勒府。

  貝勒府很大,後院也寬敞。

  其中,將來福晉居住的正院最為寬敞,其次是與正院隔著花園對稱的披香院。

  胤禛將齊月賓安排住在了披香院中,前有花園,後有落星湖,南側梅林與竹林爭色,北側櫻花小道與紫藤瀑布爭彩,景色極佳,美不勝收。

  而側福晉宜修則是安排住在了正院邊上的南熏院,並不算偏僻,甚至說得上位置極好,陽光明媚,距離前院也近。可是在宜修看來,南薰院狹小擁擠,連正院的廂房都比她的院子大,也遠遠比不上齊月賓住的披香院。

  苗青禾住在花園南側翠微院;隔壁聚荷院中住的依舊是甘之怡。

  隨著眾人入住,原本安靜的貝勒府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

  披香院中,齊月賓遠遠地看著落星湖的美景,她乾脆換了身輕便的衣衫,穿著繡花鞋去了湖邊散步。

  胤禛來了後院尋找齊月賓,穿過了梅林,走出了竹林,在一片紫藤花下,終於看見了齊月賓的身影。

  他著急跑著跟了上去,只是那隱隱約約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花瀑中。

  正當胤禛迷茫,開始疲憊,擦著頭上的汗水時,齊月賓撐著傘站到了他面前。

  「爺,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可是太陽太大熱著了?」齊月賓用傘為胤禛遮住了陽光,抬著頭輕輕給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胤禛看著齊月賓笑著搖了搖頭,拉著人坐上了一旁的小船,任由清風吹著小船在落星湖中飄蕩。

  清風吹著齊月賓,青絲和衣袍一同被吹動,胤禛再次愣神。

  可他還是俯身上前,一手壓著被吹起的衣衫,一手給齊月賓整理頭髮。他側坐在了風口,擋住了帶著濕氣的清風。

  一根紅色的飄帶隨著風從二人面前吹過,齊月賓露出了帶著懷念的笑容道:「妾身曾在永和宮見過福晉一面,開朗明媚,善良純粹,那時候妾身一直想著能與她做朋友,原本以為今生再難相見了,不想如此有緣,最終能讓妾身與柔則格格做了姐妹。」

  胤禛帶著寵溺的眼神,抿嘴笑著。

  「她是個善良的,日後也能多陪你說說話。」

  ···

  五月,胤禛和柔則大婚。

  前院一片喜氣,齊月賓跟在宜修身後觀禮,有人突然拉了她的衣袖。

  「胤禎,你怎麼在這裡?」齊月賓驚訝地問道。

  站在一旁的幾人紛紛看來,宜修更是驚訝齊月賓能直呼十四阿哥的名字。


  「姐姐,我聽說四哥對皇阿瑪說他對那拉氏一見鍾情,情難自禁,跪了好久才讓皇阿瑪同意他娶那拉氏的,他竟然辜負了你。」胤禎生氣說道。

  齊月賓下意識捂住了胤禎的嘴,嘆了一口氣說道:「好了,我都不生氣,你怎麼還生氣了?你快些跟十三他們站一處去,別被你四哥發現了。」

  胤禎委屈地看了眼齊月賓,「我替姐姐不值呢?當初我與他說了,若是敢辜負你···」

  「不許打架!」齊月賓立刻阻止了胤禎的想法,「快些回去。」

  胤禎氣鼓鼓地離開。

  甘之怡看著十四阿哥挺拔的腰背,看似隨意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隨意走姿,心中滿是驚訝。十四阿哥練武,而且練得非常好。

  苗青禾也垂下了眼眸,十四阿哥氣血充沛,眼神清明,氣色紅潤,黑髮如墨,很是健康。衝動直率,看重情義,和貝勒爺很是不同,這樣的兩人竟然是親兄弟。

  宜修更是回頭看了眼齊月賓,皺眉說道:「十四阿哥身份尊貴,你不該直呼他的名字。好在這周圍只有咱們幾個,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怕是要說府中規矩不好了。」

  齊月賓低頭,「是,妾身失言了。」

  宜修緩緩回了頭,比起齊月賓和十四的親近,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十四阿哥說的話。

  爺對長姐一見鍾情,在養心殿跪著要求娶長姐的。

  長姐年幼時也曾去過永和宮,可那時候貝勒爺還未曾回到德妃娘娘膝下,後來長姐再去永和宮的時候已經避開男子了。

  他們唯一能見面的機會就是長姐來探望她那日。

  宜修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她見到長姐那一日心中就有了猜測,長姐並非為了看望她,而是為了讓她被貝勒爺看見。

  那樣精緻的妝容,清雅的裝扮,那樣我見猶憐的姿態···

  宜修看著滿屋子的紅色幾乎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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