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魏嬿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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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佳氏給魏嬿婉送了消息,皇上封了南府的一個琵琶伎為玫答應。

  公主所

  皇上前來看望朧月公主,進殿的時候看見宮人抱著一把破了的琵琶往外走。

  皇上疑惑中帶著擔憂,攔著問道:「這琵琶怎麼破了?」

  宮人低著頭道:「是魏伴讀把琵琶摔了,公主讓奴才去燒了。」

  皇上揮手讓宮人離去,他知道嬿婉在生氣什麼,昭君抱著琵琶出塞,公主和親是嬿婉心中的癥結。朧月一日沒有嫁傅恆,嬿婉永遠都困在恐懼中。哪怕是一個琵琶也會讓嬿婉感到恐懼。

  殿中傳出了一陣陣琴聲,帶著緊張、恐懼和憤怒。

  皇上快速走進了殿中,拿起了一旁放著的笛子。清脆的聲音引導著混亂的琴聲,直到琴聲恢復了悠揚。

  朧月原本還是坐在魏嬿婉身邊,在皇上放下笛子的瞬間,她已經不顧規矩地側抱著魏嬿婉了。

  「朧月。」皇上無聲提醒著。他肯定朧月能看見他的提醒。

  只是朧月看見了也不改,反而更加用力地抱著魏嬿婉,雙腳雙手一起用力,頭也靠在了魏嬿婉的肩膀上,直勾勾地看著魏嬿婉的側臉。

  等她出嫁了,等她離開了公主所,她就再也不能如此和魏嬿婉親密地抱在一起了。

  從前的朧月儀態端莊,舉止優雅,可是自從定下了婚事後卻越發任性了。在外人面前都要牽著魏嬿婉的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朧月更是常抱著魏嬿婉不放手,就如同現在這樣。

  「朧月,君子慎獨。」魏嬿婉提醒著,但還是放鬆了身體將嬌小的朧月摟在了懷裡,縱容著她如蟒蛇一樣的纏繞。

  「我與嬿婉在一起也必須時刻端著儀態嗎?」朧月不願意鬆手,輕輕摸著魏嬿婉領口上繡著的蝴蝶。

  她仗著魏嬿婉看不見她的眼神,放肆又貪婪地看著魏嬿婉。仗著魏嬿婉不知女子心意,無恥地享受著兩人的親密。

  鼻尖輕輕地觸碰著魏嬿婉耳上的青玉墜子。

  「朧月,你的公主儀態呢?」皇上再也忍受不了。

  「皇兄,你也在啊。」朧月回頭看了眼後,直接將臉埋在了嬿婉脖頸處。

  朧月心中很是複雜,她感激皇兄願意為了她與準噶爾開戰,但又嫉妒皇兄能以男子的身份娶嬿婉,能與嬿婉將來相守白頭。

  她只能仗著現在嬿婉對她的憐惜寵愛,以妹妹的身份抱著嬿婉。

  魏嬿婉見皇上坐在一旁,她又掙脫不開朧月,乾脆抱著人起身,坐在了皇上身邊,眉頭微微蹙著,擔憂地問道:「四哥···」

  「你放心好了,有四哥在呢。」皇上笑著安慰魏嬿婉,伸手想要碰一下嬿婉的頭髮時,感受到了朧月嫉妒到發紅的視線,他笑著拔下了嬿婉頭上簡單的素銀簪子,將準備了許久的海棠花簪戴在了嬿婉發間。

  有朧月在,魏嬿婉有些不好意思接受皇上的親密舉動,她接受了皇上的簪子後往後坐了些。又實在受不了皇上直勾勾看著她,紅著臉放下了朧月,轉身去給兩人準備茶水。

  屋裡只剩兄妹二人。

  「素簪子還給我,這是我親手給嬿婉打磨的,您給嬿婉的簪子怕是內務府打制的吧,還是宮中娘娘們人手一個的。」朧月冷著臉說道。

  「呵,你也就只能給嬿婉一個素銀簪子。」皇上將手邊的簪子扔在了朧月面前。他給嬿婉的簪子也是親自設計,精心準備的。

  「是,我只能給嬿婉一個素銀簪子,這已經是我熬了許久才做出來的。臣妹在打磨簪子的時候,您在聽曲吧。」朧月毫不客氣地說道。

  皇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你同她說了?」

  「說什麼?說您納了一個琵琶伎入後宮?嬿婉最討厭琵琶了,偏您最喜歡琵琶。」後宮有宮人上位很是正常,可是皇上偏偏選了嬿婉最討厭的琵琶伎,這讓朧月很是不滿。

  「朕對嬿婉一片真心,天地可鑑。朧月,或許你該生氣的人是太后。」皇上嚴肅地說道。

  那日慈寧宮中,有琵琶伎獻藝,他喝了暖情酒,渾渾噩噩時,太后向他舉薦了白蕊姬。他糊塗地封了那琵琶伎為答應。

  當年前朝彈劾太后是禍國妖妃,他因為太后一直扶持他,並未感覺到後宮有這樣一個女子的危害,直到後宮多了白蕊姬後,他才知曉妖妃對後宮的影響之大。

  移居慈寧宮,掌權多年的熹貴妃不願權力被搶走,她已經開始在後宮安插人手了。


  皇后軟弱沒有威嚴,貴妃天真不懂規矩,兩人又都畏懼太后,他冷落了琵琶伎,可是皇后依舊優待白蕊姬,貴妃也退避白蕊姬鋒芒。

  看著朧月,皇上帶著不滿說道:「當年太后暗示你摔碎九連環可是想過今日?朧月知曉西北死傷多少人嗎?你不知道,太后也不知曉,你和嬿婉擔心西北將士的時候,太后不在乎,她只想著自己,想著失去的權力,想著插手後宮事。」

  朧月並不愚笨,她因為心中的猜測忍不住痛苦著,「嬿婉並沒有代替我出嫁準噶爾,但她還是代替了我去解決後宮事。」

  「你想多了,是嬿婉心中有朕,願意陪在朕的身邊。」皇上得意說道。

  畢竟嬿婉答應他的時候,太后可還沒有插手後宮的事情。

  朧月已經聽不進皇上其他的話,她從自己的梳妝檯中取出了赤金累絲銜珠鳳簪。

  見魏嬿婉端著茶走了出來,她等著魏嬿婉放下了茶,等著魏嬿婉笑著在一旁坐下後,上前就是拔下了海棠簪子,「四哥小氣,送這樣小的簪子,嬿婉要戴就是戴最好的。」

  說著,朧月將她的鳳簪戴在了魏嬿婉頭上。

  「朧月,這是太后給你的。」

  「可嬿婉戴著好看。是吧,四哥。」朧月笑著回頭問道。

  「是,好看。」皇上咬著牙回道。

  赤金累絲銜珠鳳簪,這是太后在他給朧月賜婚那天賞給朧月的婚禮!

  是成婚禮!

  朧月怎麼敢當著他的面給嬿婉送這個簪子!

  「嬿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朧月看著魏嬿婉又忍不住緊緊抱著她,將自己整個人都藏進了她的懷裡。

  魏嬿婉帶著溫柔地笑,一下一下撫摸著朧月的後背,「朧月好乖啊。」

  「是,當然了,朧月是最乖的。」朧月笑著點頭。

  皇上被氣走了。

  ···

  養心殿中,皇上打磨著金簪時,玫答應哭哭啼啼地跑了來。

  看著衝進養心殿的玫答應,王欽大驚,狠狠瞪了眼守門的李玉。

  「皇上,是奴才疏忽了,留了自做主張的奴才守門了。」王欽顫顫巍巍跪在一旁。

  「自己去罰了。」皇上頭也沒有抬。

  王欽離開殿後,白蕊姬這才哭著說道:「皇上,嬪妾的臉···」

  「在殿中先跪著,想想自己做錯了什麼?」皇上冷聲道。

  白蕊姬看著皇上一臉冷漠,心中害怕,就在殿中跪著了。

  另一邊,皇后得知白蕊姬捂著臉找了皇上後,擔憂白蕊姬同皇上說後宮有嬪妃欺凌她的事情。皇后匆匆趕到了養心殿。

  王欽進屋通傳皇后到來,白蕊姬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進來前,守門的奴才沒有攔著她,也沒有幫她通傳。

  皇后進門後,皇上依舊沒有抬頭,平靜地問道:「說說吧,出了什麼事情皇后都解決不了?」

  白蕊姬咬著唇,扯下了臉上的面紗哭著說道:「皇上,嬪妾的臉用了皇后娘娘賞賜的藥膏後,越發嚴重,如今都有了潰爛之跡。」

  皇后忙解釋,「皇上,臣妾給的藥都是好的,臣妾身邊的素練也是用了的,沒有任何潰爛跡象。怕是有旁人在這藥的人放了不乾淨的東西。」

  皇上聽了皇后的話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蕊姬不甘心只牽連了皇后一人,她繼續說道:「嬪妾記得嫻妃曾幫嬪妾看過這藥。」

  「皇上,這事還需要找嫻妃來問一問。」皇后緊張地說道。

  「讓太醫先去檢查了那膏藥。」皇上有些不耐煩了,這樣的事情皇后解決不了嗎?

  屋中白蕊姬跪在地上,皇后緊張地站在一旁。

  膏藥中放了白花丹,而皇后正好給眾妃賞賜過香囊,嫻妃的香囊中有白花丹,又能碰到玫答應的膏藥。

  玫答應激動地認定是嫻妃陷害她。

  皇后也贊同,「皇上,嫻妃那邊···」

  聽著眾人一陣鬧騰,皇上只覺得屋中空氣渾濁,髒了他的金鳳簪子,「都退下吧,這件事朕會查清楚的。」

  皇后心神不安地退下,一旁的玫答應還是不依不饒說道:「皇上,一定是嫻妃娘娘,她···」


  「掌嘴三十。」原本就有些煩躁的皇上越發暴躁了。

  王欽敏銳地察覺到了皇上暗中的怒火,下手果斷,白蕊姬原本就傷了的臉傷得更重了。

  ···

  永和宮

  俗雲著急扶著白蕊姬進屋,給白蕊姬清洗傷口的流雲說道:「主兒,皇上怕是為了包庇嫻妃。」

  哪怕她們都知道白蕊姬的傷是自己造成的,可是皇上不知道,皇上是因為嫻妃打了白蕊姬。

  「這樣也好。」白蕊姬道。

  皇上心中也清楚這件事可能是嫻妃所做,御前的人親自去查,也只會找一個替罪的人,這樣宮裡人會更加相信是嫻妃傷害了她。

  白蕊姬眼中升起恨意,她沒有想到皇上如此偏心嫻妃。

  太醫院送了新研製的藥來,俗雲轉身去送藥童離開。

  屋中只有流雲整理著藥瓶子。

  南府中有很多的漂亮的樂伎,流雲自認美貌不輸白蕊姬,技藝遠勝白蕊姬,可是最終被太后選中的樂伎卻不是她。

  慈寧宮選中了白蕊姬。

  流雲認定是白蕊姬給嬤嬤送了銀子才被選中的,是白蕊姬搶了她的機會。

  在她堅持苦練琵琶的時候,又收到消息要她去永和宮伺候玫答應。

  流雲再一次認定是白蕊姬怕她也被太后選中,所以將她困在永和宮中,不許她出門,不許她見人。

  流雲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為了和慈寧宮安排給白蕊姬的侍女名字相符,她變成了流雲。

  流雲恨白蕊姬。

  她想要報復白蕊姬,但是無能為力。

  直到內務府的人找上了她。流雲不知道白蕊姬得罪了宮中哪位娘娘,但是她現在不再是無能為力了。

  絕子藥丸,健體丹,烈怒丹放進了太醫院送來的膏藥中,她努力攪拌著,直到藥丸子溶化,她細心地給白蕊姬的傷口上藥。

  流雲細心溫柔,白蕊姬還在南府的時候就喜歡流雲的溫柔包容,所以她成了答應後,第一時間就把流雲調離了南府,讓人留在身邊照顧自己。

  流雲溫柔說道:「這藥聞著很是清香,藥童說用完後主兒的臉就能恢復了。」

  白蕊姬還是有些擔心,「我這一次傷得嚴重,萬一留下印子···」

  「不會的,皇上可捨不得主兒傷了臉的。您一定會恢復如初,怕是比當初都要更加細嫩了。」流雲笑著道。

  白蕊姬還是很不高興,生氣說道:「都怪嫻妃。還有養心殿那個叫李玉的太監,他怕是故意讓我進養心殿的。」

  「李玉?」俗雲驚呼了一聲,「主兒,奴婢好像看見過李玉和嫻妃身邊的侍女有說有笑。」

  流雲垂眸,道:「嫻妃難道是順水推舟,故意讓您出現在皇上面前,故意讓皇上認為您不懂宮中規矩。」

  白蕊姬越想越生氣,一把將桌上的金銀首飾全都掃落在地,「我就說嫻妃怎麼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樣,她這是在御前有人,難怪底氣十足。」

  俗雲驚訝地看了眼白蕊姬,白蕊姬對外的時候多囂張跋扈,可是在宮中一向溫和,少有生氣,怎麼今日如此暴躁?

  ···

  不過兩日

  皇上還沒有做完手中的金鳳簪子,王欽就已經查清楚事情。

  延禧宮中的東西被內務府搬走,他們仔細搜查了一遍,不少人還順便給延禧宮的調換了些東西。最終是確定嫻妃手中沒有白花丹,倒是海常在屋中有不少低品質的白花丹。

  素練的屋子也仔細搜查了一遍,也是沒有白花丹。

  內務府那邊查出線索,慈寧宮常給永和宮暗中傳消息,也送了白花丹。

  聽到消息的皇上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原來是苦肉計。」

  不僅讓皇后和嫻妃背負了傷害嬪妃的罪名,他還能對白蕊姬多些憐惜。

  一個答應因為太后撐腰,竟然敢誣陷皇后。

  「王欽,玫答應心思詭譎,誣陷嫻妃,褫奪其封號,掌嘴五十,連續一個月前往延禧宮誦讀宮規三遍。」

  皇上的眉頭還是緊緊皺著,如此簡單就能查清楚的事情,皇后不僅自己脫不了身,還被答應帶著走,懷疑了高位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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